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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课多吗?”
宋北宵发动车子,看似随意地开口,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江听白的侧脸上。
江听白看着窗外,只给了他一个模糊的侧影和一声极轻的“嗯”。
宋北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他试图找些别的话题,关于学校,关于天气,甚至破天荒地问起了宋驰风的学业。
但江听白的回应始终吝啬,除了简单嗯一声,就是干脆的沉默。
宋北宵感觉自己的胸口憋闷着一股火,却无从发泄。
他能怎么办?
眼前的人打不得,也骂不得。
江听白那单薄的身子和苍白的脸色,让宋北宵连语气重些都怕把人惊着。
车驶入宋家老宅,刚停稳,江听白就推门下车,径直朝屋内走去,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宋驰风看着江听白的背影,又偷偷瞄了一眼脸色愈加阴沉的大哥,也赶紧溜下了车。
宋北宵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他烦躁地扯开领带,靠在椅背上。
他从未对任何人如此小心翼翼,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可江听白就好像是一捧冰凉的流水,他越是想握紧,就流失得越快。
当天晚上,一份精美的拍卖会邀请函被周放送到了宋北宵的书桌上。
宋北宵原本不甚在意,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拍品目录。
然而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件羊脂白玉玉佩的图片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不知为何,宋北宵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江听白。
想象着这块玉佩被江听白带在身上的样子。
“周五晚上有个拍卖会。”
晚餐时,宋北宵开口道,目光落在安静用餐的江听白身上。
“你跟我一起去,有些小玩意儿,你可能会感兴趣。”
江听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应。
一旁的宋驰风眼睛立刻亮了,急忙咽下嘴里的食物:“拍卖会?大哥,我也想去!带我一起去吧!”
宋北宵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显然不打算同意。
宋驰风立刻转向江听白,语气讨好又急切:“听白,一起去吧,拍卖会很有意思的……”
更不用说是邀请宋北宵出席的拍卖会,上面会有多么难得一见的宝贝,宋驰风单是想想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若是能求大哥给他拍下一件,哪怕只是一件就够宋驰风在他那帮狐朋狗友面前炫耀好一阵了。
江听白抬起眼,看了看宋北宵看不出情绪的脸,又瞥见宋驰风那副眼巴巴的样子,最终极轻地点了下头。
宋北宵的脸色稍缓,算是默认了宋驰风的同行。
——
周五傍晚,老陈将车停在了云海市最高端的拍卖行门口。
宋北宵率先下车。
江听白跟在他身后,穿着宋北宵让人准备的纯白西装,愈发衬得他身形清瘦,肤色在暮色中白得晃眼。
拍卖行门口豪车云集,衣香鬓影,宋北宵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宋北宵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周围的寒暄,手臂极其自然地虚揽在江听白身后,护着他穿过人群。
他们刚步入灯火辉煌的拍卖大厅,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陆淮舟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他举杯向宋北宵示意,嘴角噙着惯有的浅笑,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江听白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北宵,真巧。”陆淮舟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偶遇,“没想到你会带着听白一起来。”
宋北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看来陆总最近很闲啊。”
“好东西总是吸引人的。”陆淮舟意有所指,笑着抿了一口香槟,“更何况,今晚有特别值得期待的拍品,不是吗?”
宋驰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轻声嘟囔了一句“真是阴魂不散”,却又不敢让陆淮舟真的听到。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几件都是些中规中矩的古董和珠宝,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升温。
宋北宵偶尔举牌,拍下了一枚品相不错的古董怀表,却似乎志不在此,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一套清乾隆时期的白玉文房用具出现,包括笔筒、纸镇、水丞和一枚私印,玉质温润,雕工精湛。
宋北宵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江听白曾经送给自己的那枚亲手打磨的玉石纸镇,不禁微微扬起了唇角。
“喜欢吗?”宋北宵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坐着的江听白。
江听白微微怔了一下,看着那套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光泽的白玉,没有回答。
宋北宵没再执着于他的答案,抬手便示意竞价。
宋家掌门人一出口,台下人大都忌惮他的身份,敢与之竞价的少之又少。
然而,一个略显慵懒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斜后方响起,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三分之一。
神仙打架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宋北宵蹙眉回头。
只见陆淮舟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朝他遥遥举杯,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宋北宵眼神一冷,并未回头,只举牌示意:“三百万。”
“五百万。”陆淮舟紧随其后,语气轻松。
宋驰风瞪大了眼睛,凑近江听白耳边小声嘟囔:“疯了吧?这套东西虽然不错,但也值不了这个价啊……”
江听白抿了抿唇,垂下眼帘。
宋北宵面色不变,再次举牌:“八百万。”
“一千万。”陆淮舟几乎是立刻跟上。
竞争陡然变得激烈,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云海市顶尖的人物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早已超出物件本身的价值,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两千万。
宋北宵面无表情地再次举牌:“三千万。”
陆淮舟这次停顿了几秒,最终笑了笑,没有再举牌。
拍卖师落槌,这套白玉文房用具归宋北宵所有。
工作人员将拍品送至座位旁,宋北宵签字后看也未看,直接对江听白道:“给你的,收着玩吧。”
江听白沉默半晌,轻声说了句:“太贵重了。”
宋北宵轻笑一声,淡淡道:“这算什么?”
“我能给你的还多着呢。”
宋驰风在一旁看得眼热,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暗自郁闷。
大哥可从来没送过他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怎么放在江听白身上随随便便三千万就出去了?
有钱真是好啊。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但凡江听白目光稍有停留,宋北宵都会出手竞拍。
而陆淮舟似乎铁了心要搅局,每每抬价,虽未再像第一次那样穷追不舍,但也让宋北宵多付出了不少代价。
终于,拍卖师宣布:“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展台中央,一枚玉佩在丝绒衬垫上散发出莹润柔和的光泽。
玉质极佳,近乎无瑕,雕工更是精湛。
起拍价就是一千万。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枚玉佩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意境,都实属顶级,显然是不少藏家的目标。
竞价开始,价格迅速攀升。
宋北宵看着那枚玉佩,又看向身旁的江听白。
少年安静地坐着,灯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
可不知为何,宋北宵觉得那枚玉佩就是特别配江听白。
价格此时已叫到两千三百万。
宋北宵直接举牌:“三千万。”
场内静了一瞬。
一位外地富商犹豫了一下,跟了三千一百万。
“四千万。”陆淮舟轻笑着开了口。
宋北宵冷笑一声。
陆淮舟这是摆明了要跟他争到底。
“四千五百万。”宋北宵毫不退让。
“五千万。”陆淮舟几乎是秒跟。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两位大神的竞价。
真可谓是神仙打架。
宋北宵举牌:“六千万。”
陆淮舟挑眉,似乎笑了笑,再次举牌:“七千万。”
价格早已经远远超出玉佩的实际价值,宋驰风在一旁看得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钱也不能这么花的。
宋驰风恨的牙痒痒,如果有钱的是他,他宁愿用这钱去买几辆豪车,也不可能花几千万买这样一枚小小的玉佩。
宋北宵侧目看了江听白一眼,不再犹豫,沉声道:“八千万。”
全场哗然。
一枚玉佩拍出八千万的天价,这在近年来的拍卖会上也实属罕见。
所有目光都投向陆淮舟,等待他的反应。
陆淮舟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
最终,他摊了摊手,对着宋北宵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再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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