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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了,我说我只是来送酒的服务生。”许郁桉的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我下班,走到后巷,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醒来就在那间地下室里了。”
陆淮舟的面色愈加阴冷。
周时宴的手段,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地肮脏。
“他锁着我,用链子拴在墙上。”许郁桉拉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痕。
“我试着逃跑好多次,但每次都被他的人抓回来,然后他就会……”
许郁桉再也说不下去,把脸埋进手掌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陆淮舟沉默地看着他,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问:“你在那里,有没有听周时宴提起过一个叫沈未寻的人?”
“沈未寻?”
许郁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周时宴从不跟我讲外面的事情。”
陆淮舟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给他安排个住处,找心理医生。”陆淮舟转头对特助吩咐,目光重新落回许郁桉身上,淡淡道,“你放心,周时宴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许郁桉朝陆淮舟深深鞠了一躬,千恩万谢地被特助带了出去。
陆淮舟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压下心头的焦躁。
放我走
宋北宵把江听白藏得太好了。
陆淮舟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几乎将云海市翻了个遍,监视了宋北宵名下所有已知的房产,却始终找不到江听白的半点踪迹。
宋北宵像是早有防备,切断了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线索。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
每多一天,江听白就多一分危险。
宋北宵脖子上的抓痕像一根刺,扎在陆淮舟眼里,反复提醒着他江听白可能正在经历什么。
他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
一个能逼宋北宵不得不放人的突破口。
陆淮舟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上。
那是关于宋氏集团近期最大海外项目的评估报告。
宋北宵几乎将集团所有的流动资本和精力都投入了这个项目,不容有失。
陆淮舟的指尖在报告封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原本没打算用这种商业手段,这牵扯太大,甚至会动摇云海市的经济格局。
但宋北宵欺人太甚。
陆淮舟也不绝不允许他伤害江听白一分一毫。
陆淮舟拿起内线电话:“通知项目部,半小时后开会。”
“是,陆总。”
接下来的几天,云海市商界暗流涌动。
陆氏集团突然开始大规模调动资金,动作隐秘而迅速,目标直指宋氏集团在海外的几个关键合作方。
同时,几份关于宋氏集团海外项目潜在风险的分析报告开始在某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
报告内容详实,直指宋氏在此项目上过于激进的扩张策略和可能存在的资金链隐患。
虽然这些举动尚未引起大规模的恐慌,但足以让一些敏感的投资者开始观望。
宋北宵很快收到了消息。
在江听白睡熟之后,宋北宵走进书房,听着周放在电话里的汇报。
“宋总,陆氏那边动作很突然,我们和美国那边的谈判受到了影响,对方要求我们给出更明确的资金担保,说市面上出现了一些对我们不利的流言……”
宋北宵坐在书桌前,看着监控里那个缩成一团熟睡的身影,冰冷的眼神有了些许的缓和。
“知道了。”宋北宵声音平静,“按计划进行,资金担保可以给,流言不必理会。”
挂断电话,宋北宵冷笑一声。
陆淮舟这是狗急跳墙了。
为了江听白,竟然不惜动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他倒要看看,陆淮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商场的风浪他见得多了,陆淮舟想用这种手段逼他放手,简直是异想天开。
最让宋北宵心烦意乱的,还是卧室里那个绝食抗议的人。
这些天,无论宋北宵是强硬地逼迫和威胁,还是软下声音来央求,江听白都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也不肯吃一点东西。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听白本就单薄的身体又消瘦了一大圈。
宋北宵没办法,只能每天喊医生来给江听白打营养针。
江听白熟睡的时候安静的像一幅画,一旦醒来便会挣扎着拔掉自己手上的针头,摔打自己身边的所有东西。
宋北宵面无表情将江听白禁锢在自己的怀里,死死摁着他让医生重新打针。
医生无奈之下只能给他注射了些安定的药品,直到这时江听白才能彻底软倒在宋北宵的怀里。
宋北宵蹙眉凝视着怀里终于陷入沉睡的人,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无力的感觉。
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可以让无数人俯首帖耳,却拿怀里这个纤细脆弱的少年毫无办法。
宋北宵将江听白轻轻放回到床上,用指腹拭去他额角的冷汗。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凝视了江听白很久很久,所有的怒火、焦躁与不甘,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听白,”宋北宵的声音低沉,“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宋北宵握着江听白细弱的手腕,抬起他的手,轻轻吻了下他的指尖,眼神深邃复杂。
宋北宵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他只知道,他永远不会放手。
——
第二天上午,宋北宵站在床边,下颌绷紧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连上来送餐的佣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放下餐盘便匆匆离开。
而那精心准备的食物,最终总是原封不动地被端走。
医生再次被请来,看着床上日渐消瘦的少年,眉头紧锁。
“宋总,这样下去不行。”医生语气严肃。
“营养针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长期不吃不喝,身体机能会严重受损,再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宋北宵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
江听白蜷缩在那里,小小的一个,被子一盖几乎都看不到起伏,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宋北宵沉着脸挥了挥手,示意医生先出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就这么恨我?”宋北宵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
江听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回应。
宋北宵俯下身,双手撑在江听白身体两侧的床垫上,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听白,看着我。”
江听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亮动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疲惫的冷意。
“说话。”宋北宵盯着江听白的眼睛,艰涩道,“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听白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嘶哑的声音:“放我走。”
宋北宵眼底瞬间翻涌起怒意。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听白,望向窗外被精心打理的庭院景观。
“除了这个。”宋北宵的声音冷硬。
身后突然传来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呛咳声。
宋北宵猛地转身。
江听白趴在床沿,单薄的脊背剧烈地起伏着,咳得满脸通红,眼角沁出泪水,那副样子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宋北宵几步跨回床边,伸手想要轻抚他的背给他顺气,却被江听白伸手打开。
明明已经那样虚弱了,却还是用尽仅剩的力气打开了宋北宵的手,不允许他触碰自己。
宋北宵心脏顿时闷得发疼。
“我去给你接点温水。”
半晌,宋北宵艰涩道,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走出了卧室。
就在宋北宵刚刚迈出卧室的那一刻,他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响。
永远都不会
宋北宵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身冲回卧室。
江听白坐在床边,面色惨白,右手紧紧攥着一片玻璃碎片。
那锋利的边缘,正死死抵在他自己脆弱的脖颈上。
一道刺目的血线已经清晰地横亘在白皙的皮肤上,细小的血珠正缓慢地渗出来,沿着颈项的曲线滑落,洇湿了睡衣的领口。
在宋北宵转身离开房间的那一刻,江听白用尽全身力气砸碎了床头的玻璃碗。
在一地狼藉中他捡起那块最大最锋利的碎片,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只为了逃离宋北宵。
宋北宵的心仿佛随着江听白脖子上那道血线在滴血。
“听白。”宋北宵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惊怒。
然而他不敢再向前一步,生怕任何微小的刺激都会让那只手毫不犹豫地割下去,宋北宵只能咬着牙竭力压制住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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