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柚狠狠擦了擦自己的脖子，上面的水渍早就干了，可他依旧在很用力地擦拭，擦完脖子的手掌，还很嫌弃地去用顾琰的衣服去擦，好像顾琰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恶心死了！”林星柚大声地说。

    顾琰觉得自己大概疯了，林星柚恶心他，他都觉得很幸福。

    但这样的话，肯定不能告诉林星柚。

    不然公主会气死。

    “真的很恶心？”顾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受伤。

    “……当然了！”林星柚的动作一滞，气焰小了一点，原本准备说的好多句恶心也全部咽了回去。

    好烦，再也不想理顾琰了。

    他真的不会再理顾琰了！

    林星柚抿着唇，假装很忙地去摸手机。

    刚刚有人给他发信息来着。

    林星柚点开微信，发现是妈妈找他，妈妈问他元旦节三天有没有什么安排，不要总是找很多兼职累坏了身体，偶尔也要休息休息。

    “是谁？”

    顾琰像条大狗一样将脑袋凑过去，林星柚头没抬，单手肘击，将他推开。

    “滚开。”林星柚冷声道。

    可能是担心林星柚在忙，妈妈没有直接打电话过来。仔细算算，好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看她了，林星柚掰着手指数了数，发现都有半个月了。

    上次去看妈妈是他疑心暴露了身份，决心不再跟顾琰联系的时候。所有的兼职都停了，就周六抽空去了一趟。然后就到了现在。

    正好元旦有空，林星柚回了下头。

    顾琰正坐在他旁边，单腿曲着，在吃葡萄。

    刚刚凑过去，看见聊天框上面显示的是妈妈，顾琰便放松了警惕。被肘开后他没有再黏上去，担心林星柚真的跟他生气，于是在旁边安静等着。

    现在林星柚转头看他，顾琰挑了下眉：“怎么了？”

    “我允许你吃了吗？”林星柚板着脸问他。

    亲了他还敢悠闲地吃东西，一点犯错之人的态度都没有。林星柚老大不爽了。

    顾琰见他表情不对，立马吐出来。

    林星柚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林星柚说。

    顾琰：“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林星柚故意不告诉他。

    -

    两人第二天是吃过早饭后去的疗养院。

    顾琰上车后，才终于收到林星柚发来的定位，发现只靠近郊外的一家疗养院，愣了几秒，问他：“去这里见谁？”

    “我妈妈。”林星柚故意板着张脸说。

    他才不要给顾琰好脸色。

    但顾琰已经感受到了。

    公主都愿意带他去见妈妈了。

    顾琰很开心，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林星柚觉得很莫名其妙。

    “没。”顾琰收敛了一下。

    “哦。”林星柚翻了个迷人的白眼，懒得搭理他，在手机上给妈妈发信息，叮嘱妈妈说自己今天穿的是女装，叫小柚，具体的等以后再给她解释，叫妈妈不要说漏嘴了。

    顾琰这个人，肯定不会乖乖地在车上等他，提前做好准备吧。

    下车的时候，顾琰果然跟着他。

    今天的天气不错，护工推着妈妈出来呼吸新鲜空气，林星柚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小跑着过去，喊了一声“妈。”

    妈妈转头，看见身后高挑的身影时，目光茫然了一瞬，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小柚？”

    “对。”林星柚淡定道

    “沈阿姨，这是您的……？”护工照顾林母快半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的家属。

    “这我儿……这是我女儿。”林妈妈非常懂事地说。

    顾琰：“……”

    “我来吧。”林星柚从护工手里接过轮椅，“你先去忙。”

    “好的。”护工点头。

    今天过来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妈妈想儿子了。如果林星柚学习或者工作不忙的话，希望他能看看自己，陪着走走，或者聊聊天之类的。

    不过今天除了林星柚之外，还来了一个人。

    林星柚也没有介绍他们认识，对方跟个保镖似的，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星柚，看上去挺奇怪的。

    妈妈有点儿好奇，侧头小声问林星柚：“什么情况啊？那个人是谁？和你今天穿女装有关系吗？”

    问题好多。

    顾琰在后面跟着，林星柚不是很想回答，敷衍道：“校友，晚点告诉你。”

    妈妈“哦”了一声，欲言又止，忍不住胡思乱想。

    什么校友还带过来了，林星柚还要穿女装。

    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免不了想了很多，她对林星柚一直都很不放心。儿子长得太好看了，家里又突遭变故，作为母亲，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误入歧途。

    怕他把持不住，更怕别人诱惑或者强迫他。

    想到这里，她脸色顿时一白，紧张地抓住林星柚的手：“该不会是什么有变态癖好的人吧！”

    “？”林星柚的表情迟疑了一瞬。

    很难欺骗妈妈说顾琰不是变态。

    妈妈：“！！！”

    “小柚，你不可以这样……”妈妈急忙抓住他的手，“我早就跟你说了，不可以误入歧途。我不用住这个疗养院，我们以后省着点花，存款足够用到你大学毕业，你也不用太辛苦。”

    “我每次问你，你都说没问题，你……”

    当初家里破产，林星柚并不是完全身无分文。清算之后，他手上还有四五十万，足够他用到大学毕业了。后面缺钱，是因为娘俩消费观念没有及时转变过来，花钱没有收敛多少，又撞上林母住院，钱越来越不够用了，林星柚才有了这方面的意识。

    兼职打工是在赚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妈妈的医药费与疗养院的费用都是用的存款。

    “你不要做这种事情。”妈妈急死了，“万一你被欺负了……”

    “我没有被欺负，他也不是变态。”林星柚打断妈妈的话。

    这种情况下，只能昧着良心说：“他只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而已。”

    妈妈：“……真的？”

    林星柚“嗯”了一声。

    “而且。”林星柚顿了顿，回头看了眼顾琰，决定可以稍微透露一点情况给妈妈。

    “其实是我在骗他，我骗他我是女生，他信了。”林星柚弯腰下去，贴在妈妈耳边说，“放心好了，你别担心我，我做事心里有数。”

    “……”妈妈沉默了。

    刚松了一口气，立马又变得沉默，表情复杂地看了林星柚好一会儿。

    自家儿子几斤几两，作为妈妈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林星柚骗人……

    “宝宝，不是我不信你。”半晌，妈妈小声地开口，委婉地和林星柚说。

    “骗人是需要智商的。”

    “你知道的，你只是看上去有点聪明，实际上你……”

    林星柚：“……”

    “我走了，再见。”林星柚面无表情地松开轮椅。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火箭手榴弹地雷和营养液，感谢感谢

    

    “别走别走！”妈妈连忙抓住林星柚的手腕，嘴唇嗫嚅着小声开口，“妈妈也不是这个意思嘛……我是想说我的宝宝怎么会骗人。”

    “我的宝宝善良正直勇敢。”

    “是个特别好的小天使。”

    “不笨，不笨。”

    “……”

    林星柚“哼”了一声。

    妈妈的话他也不喜欢听，那都是形容小孩子的。林星柚不屑一顾，但又觉得还挺顺耳。

    但这点顺耳不能表现出来，林星柚十分冷酷：“我都二十岁了，不要整天宝宝宝宝地叫，听上去很幼稚。”

    “好哦。”妈妈应下了。

    “那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妈妈担心你呀，宝宝。”

    “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星柚不太喜欢解释很麻烦的事情，说出来很费口舌，但看见妈妈担忧的目光，他沉默了几秒，组织好语言后，还是将来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他之前在女仆咖啡店当服务员，遇到了顾琰，顾琰喜欢他，正在追求他，但不知道他是男生。他现在正在假扮女生，被顾琰追求中。

    省去了中间很多的细节，比如顾琰确实是个变态色狗厚脸皮的人，但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出来让妈妈担心。林星柚就只告诉了妈妈开头和结尾。

    “哦哦。”妈妈听完，看上去果然安心不少。

    她压低声音，“所以真的是你在骗人？”

    “对。”林星柚有点得意。

    本来是该有点心虚的，哪怕不多，也是有的。

    现在会觉得得意，显然是先前妈妈说他不聪明的事情刺激到他了。

    “好吧。”妈妈其实想说你骗人也不好，但仔细想想，林星柚骗人，总好过他被人骗。如果只能二选一的话，妈妈希望他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