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放心好了，后面我有计划，你别担心我，我心里都有数。”林星柚看妈妈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他是个蠢的，不聪明。”林星柚自信满满。

    “……好吧。”妈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算了算了，她也劝不动林星柚。大不了跟这个顾琰搞好关系，万一将来真的撕破脸皮了，就让他来找自己，不要找小柚的麻烦，把该还的东西都还回去。

    顺便，她也帮林星柚把把关，看对方是不是真的不聪明。

    万一是个假装不聪明的，林星柚绝对分辨不出来，也玩不过人家，到时候无论如何也要劝小柚收手。

    她的儿子，她最了解。

    “那个，小顾啊……”妈妈回了下头，目光越过林星柚，看向后面的顾琰。

    “阿姨。”顾琰上前，林星柚理所当然地让他接过轮椅。

    顾琰推着林母在疗养院散步，林星柚跟在他们后面慢吞吞地走，时不时听着妈妈打听顾琰的事情。

    话术不是很高明，好在顾琰有问必答。

    听着听着，妈妈忽然有些惊讶地说：“哎呀，我说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原来你是顾家的那个孩子呀。你跟小柚小时候见过的！”

    林星柚：“？”

    林星柚目光望过去。

    “你忘记了？就是你三岁那年的事情。”妈妈的语气都兴奋了起来，“当时带你去他们家拜年，下车之前我特意叮嘱你要好好和顾家的少爷相处，你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我们谈完事情回来，你把小顾当马骑呢。”

    “当时给我吓死了。”妈妈对林星柚说，“生怕你把大客户家公子给得罪了，结果没一点事。你这孩子从小就能使唤任何人给你做事，谁都不怕，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

    “当时小顾还喊你妹妹呢。”

    “……有吗？”林星柚不记得有这么一茬。

    妈妈笑道：“当然有啊！”

    林星柚从小就长得漂亮，雌雄莫辨的，当时又是妹妹头，顾琰把他认成了女生，一口一个妹妹地喊，约好了下次还来玩。

    林星柚：“哦。”

    小的时候认错，长大了还认错。

    天生蠢货一个。

    林星柚翘了翘唇，觉得自己很厉害，更得意了。

    “我们家以前在a市。”妈妈对顾琰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a市做娱乐产业的林家。”

    顾琰记不清三岁的事情了，不过对林家有点印象。

    a市的林家，他家只有一个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种事情，甚至不需要打听，随便听人说说就知道了。

    顾琰很快意识到这点。

    原来公主的笨是随了妈妈。

    “你又在笑什么？”林星柚觉得顾琰最近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总是莫名其妙地笑。

    林星柚看他的眼神十分嫌弃，还含着明显的警告，让他在自己妈妈面前正常点。顾琰蠢归蠢，但不可以在他以外的人面前暴露愚蠢的一面，不然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顾琰收敛了一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从小就那么厉害，知道使唤人，不愧是公主殿下。

    -

    顾琰的本意是夸林星柚，可惜林星柚的脑回路异于常人。这话听在他的耳中，变成了嘲讽。

    顾琰在笑他。

    林星柚的脸色当时就垮了下来，老大不爽的。顾琰既要回答林星柚妈妈的话，又要哄后面不开心的公主，两头忙活。

    偷偷哄了半个多小时，林星柚才终于原谅他。

    林星柚的妈妈也对顾琰挺满意的。

    知道顾琰的顾出自s市的顾家，她很开心。

    她觉得顾家家风好，顾琰应该不会是变态。这下不用担心自家儿子穿女装是被强迫的了，对方不是有特殊癖好的人。

    她信了是林星柚在骗人。

    但她不赞同林星柚继续做这样的事情。

    她担心林星柚暴露，顾琰不会放过他。顾家有权有势，得罪了不好。妈妈劝林星柚，要么绝对绝对不能暴露，就此收手，要么趁早坦白道歉。不要再继续骗人了。

    林星柚怎么可能会道歉，敷衍地左耳进右耳出。

    “下次过来什么时候？”絮絮叨叨地叮嘱完了，妈妈问林星柚，“该是寒假了吧？今年寒假在哪里过年？”

    去年寒假林星柚忙着打工，两人连a市都没有回，在疗养院过了个年，初三林星柚就走了。

    今年不知道他是什么安排。

    “今年不打工了。”

    “你想回a市我们就回，租个房子过年也行。”林星柚说，“今年我多陪陪你。”

    虽然母子俩现在名下没有房产，但a市毕竟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地方，妈妈也会想待在熟悉的地方过年。

    果然，听见他这么说，妈妈很开心。

    “好啊。”

    “你好辛苦，宝宝。”妈妈握着林星柚的手说。

    “……”

    林星柚讨厌这种煽情的话和场面，他的表情很别扭，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把手抽出来，离开了房间。

    门打开，他发现顾琰竟然没有在门口等他，眉头立马皱起，把刚刚的别扭转化成了恼怒，要去找顾琰的麻烦了。

    他在前台看见了顾琰，怒气冲冲地过去，目光扫到他手上拿着的缴费单，整个人的气焰忽地一下就消散了，愣愣地问：“你、你在干嘛？”

    顾琰：“缴费。”

    林星柚：“……”

    顾琰帮忙缴了一整年的费用，四十八万，这下有天大的火，林星柚都发不出来了。更何况压根就没有火，就只是……想把别扭的情绪转移而已。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我可没有让你这样做。”林星柚就是死倔，明明有点感激，偏偏说不出感激的话来。抿了好几下唇，再开口时，依旧在刺顾琰。

    很小声地在刺顾琰。

    顾琰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但能猜到。

    “追老婆呢，应该的。”

    林星柚：“……”

    林星柚握紧了拳头。

    “阿姨的腿怎么了？”从前台离开后，顾琰这才问他，“还能治好吗？”

    林星柚摇头：“车祸，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她身体也不好，独居晕倒过，需要时时刻刻有人照看着，保姆我不放心，就把她送来了疗养院。”

    林星柚也不想骗顾琰，装女生很累。

    但是谁让他缺钱，谁让顾琰有钱呢。

    有钱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解决他大部分的麻烦。

    顾琰有钱就是原罪，活该被他耍。

    林星柚心里这样想，但又忍不住升起了别的心思。严格说起来，顾琰其实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讨厌他更像是个说服自己。

    “……谢谢你。”

    四十八万，终于让林星柚开口说了句谢谢。

    “公主不需要说谢谢。”顾琰说。

    “……不要这样叫我。”林星柚将脸扭开。

    顾琰又笑了。

    林星柚冷脸，抿着唇，过了一会儿又自己恢复。

    看在这笔钱的份上，林星柚决定至少今天，他会给顾琰一个好脸色。

    他什么都没有说。

    顾琰等了好长时间，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挑了下眉。

    难得见林星柚有脾气这么好的时候，该不会是看在钱的份上吧。

    顾琰脚步忽然顿住。

    林星柚：“？”

    林星柚：“你干嘛？”

    “这里没人，我可以亲你吗？”坏脾气的小兔忽然变得温柔，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顾琰的萌点，觉得他真的很可爱，好想立刻马上亲他，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病？！”林星柚是真绷不住了，“我跟你又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三番两次地问我！”

    “哦。”顾琰明白了，“那可以是那种关系吗？”

    “我很喜欢你。”

    林星柚：“……”

    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地步。

    林星柚咬了咬牙，不再搭理顾琰。

    他才不会跟讨厌的人在一起。

    “你就是找骂。”林星柚冷冷地说。

    找骂不至于，只是想让林星柚开心一点，不要为不重要的事情感觉到压力。

    “公主的骂是奖励。”顾琰说。

    林星柚很无语：“你有时间去看看吧。”

    顿了顿。

    “不要以为花了点小钱就可以对我提出要求，我没那么廉价。”

    “知道了。”

    顾琰听上去很听话，也很认同，林星柚却忍不住怀疑。

    这么好说话？

    会不会太无私了。

    那可是四十八万。

    顾琰当然没有这么无私了。

    他不是完全不求回报，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觉得林星柚迟早是他老婆，提前为老婆花点钱也应当。

    而且他知道林星柚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并不在意他嘴里那些不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