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他现在正处在关键的时候。

    不去打扰，让他自己打破思维桎梏，比一杯药茶更有用。

    132

    傅昭阳将最后一份文件看完，脑袋虽然有些胀疼，但是他的收获满满。

    心里格外满足。

    对李家的围剿，说到底靠的是祖父派来的那些人，他自己本身只是一个吸引李家人目光的诱饵。

    对于真正的商业活动，他还有很多学习的地方。

    父亲给的文件，虽然是十几年前的成功案例，但是其中的道理总有相通的。

    从头看下来，傅昭阳对傅雪岚的崇拜，又多了三分。

    "父亲，我看完了。"

    傅昭阳抬头看向傅雪岚，目光却被男人身旁那张稍小的书桌上，正奋笔疾书的人所吸引。

    父亲的视线，只落在青年的身上。

    是那样的温柔，与专注。

    傅昭阳的内心酸酸的。

    这种酸涩，很快又被他自己给抚平。

    毕竟他得到的，和白杨得到的，从来都不是一种东西。

    白杨正认真地做着自己的卷子，虽然听到了傅昭阳的话，但并没有让他停下笔。

    连头都没有抬起过。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山要攀爬。

    他做自己的就好。

    "早上就这样，让傅涵带你去休息，下午我再叫你。"

    傅雪岚的视线，从白杨的身上挪开。

    简单地说了两句，就下了逐客令。

    反正便宜儿子多半会住在明镜湖，省下的时间足够他教导，不需要占据他今日全部的时间。

    "好的，父亲。"

    傅昭阳看了一眼白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书房。

    他不知道，有个好消息正等着他。

    傅雪岚扫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在白杨变幻的脸上。

    天资比不上他和霍战霆，但胜在听话。

    对于傅昭阳会侵占自己的时间和地盘，所产生的烦躁，消失了大半。

    最后一道大题，最花费考生的时间，白杨试了好几种方式，才找到解决地方法。

    "诶,傅昭阳呢？"

    白杨放下笔，甩了甩有些写累的手腕，发现角落里的人不见了。

    那么大的人，居然平白无故消失了?

    沉浸在解题中的白杨，耳朵完全没接收到父子俩简单的谈话，还有傅昭阳离开时的脚步声。

    "下去休息了。"

    傅雪岚浑不在意地说道。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手握住白杨的手腕，轻柔又准确地按摩穴道。

    给白杨解乏。

    别说，还挺舒服。

    白杨对于傅雪岚展现的技能，表示很满意。

    "嗯，好吧。"

    那么大的一堆文件山，能看完并吸收上面深奥的内容，白杨还是蛮佩服傅昭阳的。

    果然是被从小培养的继承人。

    不像他，完全看不懂。

    "想学?"

    傅雪岚看懂了白杨内心的羡慕和丧气。

    "我可以吗?"

    很多人说，金融专业是有钱人才能玩的游戏。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想创业，投资什么的，都可以问我。至于初始资金，那张黑卡，你不会是想让它一辈子躺着生灰吧。"

    傅雪岚放开白杨的手，大掌贴着青年的脸颊，带着纵容和宠溺。

    除了离开他，他可以支持羊羔做任何事情。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他兜底。

    白杨怔怔地看着男人眼中的温柔，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傅雪岚，他……

    不，白杨，你在想什么。

    记住，你们之间，只有十年之期。

    白杨别扭地收回视线，抓着男人的手，身子向后缩了缩，远离男人的碰触。

    "咳，我有些肚子饿了，可以用午餐了吧。"

    "当然可以，走吧。"

    傅雪岚将白杨的挣扎尽收眼底。

    他选择适当地退一步。

    十年之约，真是一个好借口。

    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磨。

    羊羔的真心，只属于他。

    另一边，离开书房的傅昭阳，见到了傅涵。

    也听到了一个让他受宠若惊的消息。

    "大少爷。先生说，你在市的时间，可以在明镜湖的别墅里选择一栋居住。你看，你需要吗？"

    傅涵笑眯眯地把消息告诉傅昭阳。

    傅昭阳没觉得助理脸上的笑容有几分真心，但是他并不介意。

    这是父亲的人，不是他的人。

    对他没有恶意就好。

    不需要他指手画脚。

    "当然。谢谢傅助理。"

    傅昭阳的内心，遮掩不住地喜悦，真诚地朝傅涵道谢。

    能离偶像近一点，能多学一点东西，傻瓜才会拒绝。

    住在附近，又不是24小时都要碰面。

    "好的，大少爷，请跟我来。"

    傅涵的笑意，也变得真心了不少。

    大少爷，也是挺有趣的人。

    "嗯。"

    傅昭阳跟着傅涵出去。

    表情多了一抹深思。

    傅家三代人，前十几年都没有变化过的关系，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谁促进了这种变化的产生。

    白杨……

    傅昭阳心中给出了一个答案。

    下午，傅雪岚在白杨睡午觉的时候，下楼去了书房。

    他要去见傅昭阳。

    有白杨在身边，他大概率施展不开，对傅昭阳堪称严厉的教导。

    还不如乘着羊羔睡着，独自去见便宜儿子。

    书房里，傅昭阳精神抖擞地等待着。

    他满怀信心地迎接着父亲的考验，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迎接怎样的狂风暴雨。

    可怜的娃。

    等待着怀疑人生吧。

    "开始吧。"

    傅雪岚大马金刀地坐在到椅子上。

    桌案对面，是站得跟小学生一样笔挺的傅昭阳。

    他被傅雪岚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面的人，是比洪水猛兽更恐怖的存在。

    忍着要退后一步的冲动，傅昭阳用指甲捏了捏手心，眼神坚定。

    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傅家的子孙，遇到任何事情，绝不退缩。

    "父亲，您请问。"

    傅昭阳的变化，逃不出傅雪岚的眼睛。

    他稍微换了一下姿势，不再显得那么严肃，气势更是收拢了些。

    虽然多少有些恶趣味在，但是傅雪岚也算是在考核自己的继承人。

    还算满意。

    "嗯，你对……"

    楼上的卧室，白杨沉浸在睡梦中，舒舒坦坦

    书房里，傅昭阳听着仿佛淬着毒液的点评，冷汗直冒。

    "可以，今天就到这里。"

    傅雪岚的逐客令，对此时脚软的傅昭阳，仿佛久旱遇甘霖。

    是终于不用死了的解脱感。

    "父亲，我能和白杨单独说些话吗？"

    133

    傅昭阳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很忐忑。

    这两天，不长不短的相处中，傅昭阳见识到了父亲对于白杨的占有欲。

    巨龙对宝藏的看重。

    触之即死。

    但是傅昭阳，还是忍不住提出这个请求。

    因为白杨的存在，他提前知道了爸爸妈妈的过去，了解到傅家上代人之间的恩怨。

    甚至现在他被父亲亲自教导。

    也都是因为白杨。

    他想要当面谢谢他。

    谢谢他给傅家带来的变化。

    "你觉得，我该不该答应?"

    傅雪岚手支着下巴，黑眸幽深地看着便宜儿子。

    他知道便宜儿子对白杨没什么。

    即使有，小小的暧昧之花，在主人还没发现时，就被他踩碎，消失的一干二净。

    傅昭阳的请求，依旧带给他被冒犯的不悦。

    傅昭阳的身体一冷，他明白。

    父亲生气了。

    "父亲，我想白杨见到我时，多少有些不自在，我们简单交谈几句，应该能被消除。"

    傅昭阳绞尽脑汁，找了个理由。

    他昨天见到白杨的第一眼，没有漏看青年那时身体的僵硬。

    只不过今天，有些看不大出来。

    白杨心底的不自在，随着傅雪岚自己的爆料，大部分都已经消失不见。

    呵。

    傅雪岚心中嗤笑一声。

    这大概是便宜儿子，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也罢，让他们私下见见也无所谓。

    以后的岁月，他不大可能把两人隔得远远的。

    再说，这个别墅，到处是他的声音和耳朵。

    "等他醒了，你们可以聊聊。只不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要清楚。"

    傅雪岚语气平淡。

    可话里的威胁，并不少。

    "好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