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细腻而温热，带着活物特有的生命力。

    他在林迟身上留下的每一个印记，无论是恐惧，还是这种混乱的依赖，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满足。

    这无关情爱。

    江寻之吐出一个烟圈，冷漠地想。

    情爱是庸俗的，是平等的，是双向的。

    而他对林迟，是占有，是收藏，是单方面的掌控和塑造。

    林迟是他观察已久、精心挑选的独一无二的藏品。

    他的脆弱，他的坚韧，他那种在绝望中依然挣扎求生的矛盾性，都完美地契合了他的审美。

    他要将这份矛盾永恒地定格，但不是通过死亡和标本制作，那太低级，也太无趣了。

    他要的，是让林迟活着成为他的专属藏品。

    一颗心，完全为他所有，因他而喜，因他而悲，因他而存在。

    想到这里，江寻之眼底掠过一丝狂热。他掐灭烟，走出书房。

    林迟正从卫生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眼神有些躲闪。

    “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陪我一起去吧。”江寻之用的是陈述句，而非询问。

    林迟愕然抬头：“我？可是……我不懂那些……”

    “不需要你懂。”

    江寻之走近他，抬手，这次没有触碰他的脸，而是轻轻将他额前一缕微湿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

    这个动作比之前的触碰更让林迟心惊。它太过亲昵，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

    “我……我没有合适的衣服。”

    林迟试图找借口推脱。

    他害怕那种场合，害怕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更害怕以这种不明不白的身份站在江寻之身边。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江寻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下午会送过来。”

    他看着林迟眼中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抗拒，心底那股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不知为何还想触碰到更多。

    保护

    第二天下午，果然有人送来了全套的礼服和配饰。

    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料子柔软得像第二层皮肤，尺寸分毫不差。

    林迟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却眼神空洞的人，感到一阵强烈的陌生感。

    这身昂贵的行头像一层精致的包装，将他裹挟进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江寻之走进来时，眼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满意。

    他走到林迟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透过镜子的反射与他对视。

    “很合身。”

    他的声音带着赞许，手指若有似无地整理了一下林迟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

    那姿态，如同在欣赏一件即将展出的艺术品。

    林迟身体僵硬，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和压迫感。

    他想躲开，却动弹不得。

    “走吧。”

    江寻之收回手，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的亲昵再正常不过。

    豪华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

    车内空间宽敞，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迟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紧张？”江寻之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林迟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跟着我就好。”

    江寻之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用说话，也不用理会不相干的人。”

    酒会地点在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

    江寻之带着林迟出现时，原本喧闹的会场有了瞬间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齐刷刷地落在林迟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突然暴露在强光下的夜行动物，无所遁形。

    江寻之却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从容地和上前打招呼的人寒暄，姿态优雅，游刃有余。

    他并没有特意介绍林迟，但那只始终虚扶在林迟后腰的手，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着他的归属。

    林迟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寻之身边，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头晕目眩。

    “江总，这位是？”

    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端着酒杯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林迟身上打转，带着几分轻蔑和玩味。

    “生面孔啊，以前没见过。是江总新招的……助理？”

    那刻意拉长的语调，和助理二字所隐含的暧昧意味，让林迟的脸瞬间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江寻之身后缩了缩。

    江寻之脸上的浅淡笑意未变，但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那个男人的问题，只是微微侧身，将林迟更完整地挡在自己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李公子，令尊最近可好？”

    他直接转移了话题，语气虽然客气，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让被称为李公子的男人脸色僵了僵。

    “好，挺好的。”

    李公子讪讪地笑了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江寻之那冷淡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走开了。

    这个小插曲让林迟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江寻之低下头，凑近林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用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林迟点了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江寻之，像个小尾巴。

    江寻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带着他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和几位长辈打个招呼。”

    江寻之低声交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很快回来，乖。”

    林迟点了点头，看着江寻之挺拔的背影融入人群，心里顿时空了一块。

    独自一人留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周围的喧嚣仿佛变成了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局促地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壁里。

    “哟，一个人？”

    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李公子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打扮浮夸的同伴。

    他们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新人。

    “江总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李公子晃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是不是……伺候得不够周到？”

    露骨的话语和同伴们不怀好意的低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林迟身上。

    他的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我……我不是……”他想辩解，声音却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不是什么？”

    李公子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林迟身上，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跟了江寻之有什么好的？他那个人，无趣得很。不如跟了我们，保证让你……”

    他的手竟然轻佻地伸向林迟的脸颊。

    林迟吓得猛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中的酒杯脱手落下。

    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传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只高脚杯。

    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李兆辉，你的手，不想要了？”

    江寻之不知何时已经回来，就站在林迟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他接住酒杯的动作流畅而迅速，另一只手则紧紧揽住了林迟颤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那是一种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李公子和他的同伴们脸色瞬间变了。

    江寻之此刻的眼神太过骇人，让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再多说一个字，那只手真的可能保不住。

    “江、江总……误会，都是误会……”李公子额角渗出冷汗，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就是……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江寻之微微挑眉，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我的东西，也是你能开玩笑的？”

    李公子几人脸色灰败，连声道歉，几乎是落荒而逃。

    角落里重归安静，但经过刚才那一幕，投向这边的目光更多了。

    江寻之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松开揽着林迟的手，转而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

    “吓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林迟惊魂未定，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寻之，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心脏狂跳，说不出话来。

    刚才那一刻，江寻之身上爆发出的冰冷怒意和保护姿态，与平日里那个温和的他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