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之见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林迟的眼角，拭去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湿意。

    “没事了。”他低声安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包容，“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突然汹涌而来，让他的眼眶迅速湿润。

    他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江寻之却没有丝毫嫌弃或不耐。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将林迟揽入怀中。

    这是一个不算紧密，却足够温暖的拥抱。

    林迟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后，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体温包裹下，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没有挣脱，甚至下意识地往那个怀抱深处缩了缩，汲取着这份危险却实在的庇护。

    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惊讶，有玩味，也有忌惮。

    江寻之却毫不在意，他只是轻轻拍着林迟单薄的背脊，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我们回家。”他在林迟耳边低声说，然后便揽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宴会厅。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

    回程的车上，林迟依旧沉默。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心里乱成一团。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江寻之。

    男人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平静无波。

    仿佛刚才在酒会上那个戾气逼人、又温柔安抚他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他贪恋那份被保护的感觉，贪恋那份虚假的温暖。

    可心底深处，那个“我的东西”的标签，又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

    江寻之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看了过来。

    黑暗中，他的目光依旧清晰。

    “还在想刚才的事？”他问，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很温和。

    林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江寻之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迟心中有着巨大的疑惑，但终究没有在江寻之面前说出来。

    乖乖

    虽然林迟还是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但他能感觉到从前的自己应该是个没人关注的存在。

    更不会有人跟他说出这样保护她不让他受伤害之类的话。

    林迟想到这里眼眶开始湿润起来。

    江寻之吓一跳，“怎么哭了？”

    他伸手擦拭林迟脸颊的泪水，一点点捻掉泪珠，温热的呼吸缠绕在林迟周围：“乖乖，别哭了，我心疼。”

    江寻之将人慢慢拉进怀里。

    这是一个很轻的拥抱，林迟感到温暖的拥抱，这一次他不自觉地回抱住对方温热的身体。

    ·

    自从那个奇怪的拥抱后林迟开始躲着江寻之。

    这天回到家的江寻之立马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在江寻之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他脸上的温和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怪异的平静。

    他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却没有立刻处理堆积的文件。

    指尖在光滑的桌面敲击了两下，他伸手打开了左手边一个不起眼的显示器。

    屏幕亮起，瞬间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清晰地覆盖了别墅内除了几个卫生间之外的每一个角落。

    客厅、走廊、甚至林迟此刻所在的卧室。

    高清镜头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江寻之靠近椅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卧室的那个画面。

    林迟已经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正抱着膝盖坐在床沿。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只睡着的小蜗牛。江寻之觉得这个样子的林迟真的有点可爱。

    江寻之就这样在监视器后面静静地看着。

    屏幕是无声的，但江寻之依旧紧紧盯着。

    酒会上那个李兆辉的挑衅，本在他预料之中。

    但他不乐意其他人触碰到林迟。

    林迟只能他一个人碰。

    林迟当时吓得苍白的脸，下意识往他身后躲藏的动作，以及最后在他怀中那细微的、依赖般的瑟缩每一个反应，都完美地取悦了他。

    他喜欢看林迟因他而起的各种情绪。

    恐惧也好，依赖也罢，只要那情绪的源头是他，就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拥有。

    显示器里，林迟终于动了动。

    他慢慢躺下，侧身蜷缩起来，拉过被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柔软的黑发和紧闭的眼睛。

    他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江寻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

    还不够。

    尽管林迟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他的靠近，不再像最初那样剧烈抗拒，甚至对他产生了一丝混乱的依赖。但江寻之还是觉得不够。

    他想更近一些。

    不是这种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触碰。

    他想把那个人整个儿地拥进怀里，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想感受那单薄胸膛下心脏的跳动。

    他想让林迟在他怀中醒来，也在他怀中睡去。

    他想让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迷茫的眼睛，在睁开的第一时间，看到的只有他。

    打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江寻之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想。

    他又很清楚这很危险。

    过度的靠近可能会吓跑猎物，可能会破坏那份他精心维持的、脆弱的平衡。

    但他快要控制不了。

    就像收藏家得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珍品，即使已经将它锁进了保险柜，也还是会忍不住一次次打开欣赏，甚至想要时刻捧在掌心把玩。

    林迟就是他目前最珍贵，也最活生生的藏品。

    他关掉了显示器，屏幕瞬间暗下，映出他自己模糊而冷硬的轮廓。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这种寂静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他起身，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悄无声息地走上二楼，停在林迟的卧室门外。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轻轻拧动门把，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开了一条缝，卧室里温暖的气息和淡淡的、属于林迟的干净味道飘散出来。

    江寻之站在门口，像一个幽灵，凝视着床上那个微微隆起的轮廓。

    林迟似乎睡着了，呼吸轻浅而均匀。

    黑暗中，他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那个身影。

    看了很久，他才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去，停在床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林迟露出被子的半张脸上，皮肤显得异常白皙，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寻之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柔软发丝的前一刻，硬生生停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想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但他最终只是用指尖，极轻极轻地，隔空拂过林迟的额发。

    然后，他俯下身，凑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林迟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气息刻入肺腑。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冰冷空旷的主卧室，江寻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身体里那股躁动的渴望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刚才那短暂的、克制的靠近而变得更加汹涌。

    他想要更多。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属于林迟的专属气味。

    是小狗的味道。

    如果林迟成为他的小狗的话应该会更加听话吧。

    那样的话撸撸狗头抱抱小狗应该是很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现在这种驯服手段太慢了，烧得他心痒难耐。

    温水煮青蛙固然稳妥，但他的耐心，正在被一种更强烈的渴望消耗。

    他需要让林迟更快地、更彻底地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温度，直到再也无法离开。

    江寻之的眼底，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冰冷而执拗的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联系张医生，预约明天下午的时间。”他对着电话那头吩咐，声音平静无波，“对，还是心理疏导。另外……我需要一些能帮助深度睡眠、稳定情绪的药物。”

    挂了电话，他重新看向窗外。

    加快进程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但他无法再忍受这种隔靴搔痒般的拥有。

    尤其是看到小狗在被窝里睡觉的姿态更想把他抱进怀里猛吸几口了。

    偷亲

    “我要看医生吗？”

    林迟战战兢兢地拉住江寻之的衣袖问。

    江寻之揉了揉林迟的脖颈，对方偏头躲了一下，似乎还不习惯他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