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迟专注地工作着，时不时抬头偷看江寻之一眼。

    幸好前几日当小尾巴的时候跟着江寻之的特助学习过一点整理资料。

    要不然真的会很难。

    工作中的江寻之看起来格外严肃，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这里看不懂。”林迟忍不住出声。

    江寻之抬起头：“哪里？”

    林迟指着文件上的一处专业术语。江寻之起身走过来，俯身查看。

    “这个意思是……”他耐心地解释着，声音低沉悦耳。

    林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不自觉地有些分神。

    “明白了吗？”江寻之问。

    林迟连忙点头：“明白了。”

    江寻之直起身，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专心工作。”

    中午两人在办公室里用餐。

    “累吗？”江寻之问。

    林迟摇头：“不累。”

    其实他的眼睛已经有些酸痛，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打字而发麻。但他不想让江寻之看出他的疲惫。

    江寻之看了他一眼，他想起地下室他们一起做标本的日子。

    话说他已经很久去过那阴暗的地下室做过标本了。

    下午的工作更加繁重。

    江寻之让林迟整理一份会议纪要，里面涉及大量专业术语。

    林迟不得不频繁地查阅资料，进度缓慢。

    “还没好吗？”江寻之问。

    “马上就好。”林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寻之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查看电脑屏幕。

    林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发梢。

    “这里写错了。”江寻之指着屏幕的一处说。

    林迟连忙修改：“对不起。”

    “不用道歉。”江寻之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椅背上，“第一次做，难免出错。”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

    林迟怔了怔，心头涌起一丝暖意。

    下班时间到了，林迟终于完成了所有工作。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长舒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江寻之问。

    “很有……成就感。”林迟真诚地说，“虽然很难，但我学到了很多。”

    林迟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做成事情不是废物的感觉。

    奇怪他为什么要用废物两个字形容自己呢。

    江寻之拿过林迟的手攥住说：“今天就到这块，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嗯。”林迟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迟还是有许多困难。

    江寻之原来的助理教会林迟很多东西。

    他学会了使用各种办公软件，记住了常用的专业术语，甚至能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

    这天江寻之让他准备一份重要的文件。

    “这份文件明天就要用。”江寻之说，“不能有任何差错。”

    工作时候的江寻之很认真。

    林迟郑重地接过文件：“我会仔细检查的。”

    认真工作的江寻之有些凶。

    在公司的时候除了吃饭都很严肃。

    他坐在电脑前，逐字逐句地核对合同条款。

    阳光渐渐西斜，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江寻之去开会了。

    当时钟指向晚上八点时，林迟终于完成了工作。

    他仔细地将合同打印出来，装订整齐。

    办公室门被推开，江寻之走进来：“还没做完？”

    “刚刚做完。”林迟将合同递给他，“你看一下。”

    江寻之接过合同，快速浏览着。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林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江寻之看完之后目光冷冷地看向他，林迟暗道有点完蛋。

    不料脸颊被人捏住，林迟睁大双眼一脸震惊。

    江寻之笑得开怀，那是林迟第一次见到江寻之笑得那么开心，以至于林迟也跟着翘起了嘴角。

    “崽崽，干嘛这么紧张，你就算做错了，我也不会凶你的。”

    林迟快被吓死，嘴角的弧度收起来，把江寻之捏住他脸颊的手拿开。

    这个人有时候怎么那么令人讨厌。

    过去

    林迟揉着被捏痛的脸颊，小声抱怨：“你刚才的表情太吓人了。”

    江寻之笑着收回手，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这一点都不好玩。”林迟转过身，假装继续整理文件，耳朵却悄悄红了。

    江寻之从背后靠近，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将林迟圈在怀里：“生气了？”

    “没有。”林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翻动文件，“就是……就是觉得你有时候很讨厌。”

    江寻之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林迟的耳畔：“那你要不要报复回来？”

    林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轻轻咬了一下。

    “你！”他猛地转过身，却撞进江寻之含笑的眼眸。

    “我怎么了？”江寻之故作无辜地问。

    林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红着脸推开他：“我要下班了。”

    “等等。”江寻之拉住他的手腕，“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林迟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不会卖了你。”江寻之拿起外套，“跟我来。”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林迟忍不住又问：“到底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寻之发动车子，唇角带着神秘的笑意。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海岸线前行。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最终，车子在一处僻静的海滩停下。这里似乎是个私人海滩，看不到其他游客。

    “下车吧。”江寻之解开安全带。

    林迟跟着他走下沙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细软的沙子上交错重叠。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林迟问。

    江寻之没有回答，而是脱下鞋袜，赤脚踩在沙滩上：“来试试。”

    林迟学着他的样子脱下鞋袜，细沙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蜷起脚趾。

    “感觉怎么样？”江寻之问。

    “有点痒。”林迟老实回答。

    江寻之轻笑一声，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看个东西。”

    两人沿着海岸线漫步，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舒缓的声响。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这里真美。”林迟忍不住感叹。

    “喜欢吗？”江寻之问。

    林迟点点头：“喜欢。”

    江寻之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那以后经常带你来。”

    他的眼神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林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里？”林迟轻声问。

    “想让你放松一下。”江寻之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的沙粒，“这段时间工作很辛苦吧？”

    林迟怔住了。他没想到江寻之会注意到他的疲惫。

    “还好……”他低下头，“其实挺充实的。”

    “那就好。”江寻之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不过也要注意休息。”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处礁石旁坐下。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水花。

    “小时候，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江寻之突然开口。

    林迟惊讶地看着他。这是江寻之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去。

    “那时候觉得，大海是最好的倾听者。”江寻之的声音很轻，“无论说什么，它都会用海浪声回应。”

    林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工作忙了，就很少来了。”江寻之转过头，看向林迟，“今天突然想带你来看看。”

    林迟的心微微一动。他感觉到，江寻之正在向他展示不为人知的一面。

    “谢谢。”他轻声说。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海风渐渐变凉，林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冷了吗？”江寻之问。

    “有点。”林迟抱住手臂。

    江寻之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林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的江寻之太过温柔，温柔得让他不知所措。

    “今天的工作……”林迟突然想起什么，“那份文件真的没问题吗？”

    “嗯。”江寻之专注地看着前方，“做得很好。”

    林迟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奇怪：“那你刚才为什么那种表情？”

    “哪种表情？”江寻之挑眉。

    “就是……很严肃的样子。”林迟说，“我还以为哪里出错了。”

    江寻之轻笑：“我只是在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