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实人林迟根本不会说出什么重话。

    江寻之笑了一下：“你紧张的样子好可爱。”

    江寻之喜欢看林迟慌乱的样子。

    林迟别过脸去，皱着眉不说话。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

    林迟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被江寻之拉住。

    “明天休息一天吧。”江寻之说。

    “为什么？”林迟疑惑。

    “带你去看医生。”江寻之的表情变得严肃，“你的记忆，是时候该想起来了。”

    林迟的心猛地一沉。

    这段时间，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失忆的事。江寻之突然提起，让他重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你……找到能帮我恢复记忆的医生了？”林迟问。

    “嗯。”江寻之点头，“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林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期待恢复记忆。万一想起的事情让他无法承受呢？

    “别怕。”江寻之轻轻握住他的手，“有我在。”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奇异地安抚了林迟不安的心。

    “好。”林迟轻声答应。

    这一夜，林迟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很多支离破碎的梦，梦里有好多人，他想要看清他们的脸，却总是隔着一层迷雾。

    第二天早上，林迟顶着黑眼圈下楼。江寻之已经等在餐厅，看到他这样，眉头微蹙：“没睡好吗？”

    “做了些梦。”林迟在他对面坐下，“但是记不清内容。”

    江寻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先吃早餐，然后我们出发。”

    早餐后，两人坐上车。林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越来越紧张。

    “这位医生……可靠吗？”他忍不住问。

    “放心。”江寻之握住他的手。

    车子最终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停下。这里看起来不像医院，更像是个私人诊所。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江先生。”

    “李医生。”江寻之点头致意，“这就是我和您提过的林迟。”

    李医生微笑着看向林迟：“林先生，请跟我来。”

    林迟犹豫地看了江寻之一眼。

    “去吧。”江寻之轻轻推了他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诊疗室里，李医生让林迟躺在舒适的沙发上。

    “放轻松。”李医生的声音很温和，“我们只是聊聊天。”

    林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能告诉我，你现在能想起什么吗？”李医生问。

    林迟摇摇头：“很模糊……只有一些片段。”

    李医生点点头：“这些都是很常见的记忆碎片。我们可以试着用催眠疗法，帮助你找回更多的记忆。”

    “催眠？”林迟有些紧张。

    “别担心，很安全。”李医生安抚道，“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

    林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治疗过程比想象中要轻松。在李医生的引导下，林迟渐渐放松下来，意识变得模糊。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这次，他隐约看到了她的侧脸。

    “妈妈……”他无意识地喃喃。

    突然，一阵剧痛从头部传来，林迟猛地惊醒。

    “怎么了？”李医生关切地问。

    “头很痛……”林迟捂住额头，“我想起了一些事，但是……很模糊。”

    “这是正常现象。”李医生说，“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今天就到这里吧。”

    林迟走出诊疗室时，脸色苍白。江寻之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想起了一些片段……”林迟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头很痛。”

    江寻之扶住他：“我们先回去休息。”

    回家的路上，林迟一直沉默着。他想起的那个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但是为什么想到她，心里会这么难过？

    “别想太多。”江寻之握住他的手，“慢慢来。”

    林迟感受到江寻之的温柔，悬着的心竟然安稳了不少。

    而江寻之的心却悬起来，林迟可千万别恢复记忆啊。

    空壳

    回到家，江寻之给林迟倒了杯温水，看着他服下止痛药。

    林迟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

    “感觉好些了吗？”江寻之在他身边坐下，手指轻轻梳理着他额前的碎发。

    “头还是有点疼。”林迟闭着眼睛，“但是我好像看到我妈妈了……虽然只是一个侧脸。”

    江寻之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动作：“别着急，慢慢来。”

    林迟睁开眼，看向江寻之：“你是不是……不太希望我想起过去？”

    江寻之的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你太着急，反而会影响恢复。”

    他起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酒，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阴郁的眼神。

    “你知道吗，”他背对着林迟说，“有时候遗忘也是一种保护。”

    林迟困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什么意思？”

    江寻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有些记忆太过痛苦，想起来反而会让人受伤。”

    他走回沙发前，单膝跪在林迟面前，握住他的手：“现在的你很快乐，不是吗？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过去呢？”

    林迟怔住了。

    不是他带自己去看医生的吗？

    “可是……那是我的人生啊。”林迟轻声说，“没有过去的人，好像是个空壳子。”

    江寻之的眼神暗了暗：“你有我。我会给你一个家，给你全新的人生。”

    他的语气太过真挚，让林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时，江寻之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李医生，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李医生谨慎的声音：“江先生，今天的治疗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林先生的记忆恢复速度比预期要快，这不太正常。”

    江寻之的眼神骤然变冷：“什么意思？”

    “通常失忆患者需要多次治疗才能逐渐恢复记忆，但林先生似乎……潜意识里在抗拒遗忘。”李医生顿了顿，“他内心深处，其实很想找回过去的自己。”

    江寻之握紧手机，指节泛白：“继续观察。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即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他回到客厅。林迟已经睡着了，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

    江寻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眼神复杂。

    他确实不想让林迟想起过去。那些肮脏的、丑陋的回忆里自己面目可憎。

    现在对他依赖还会对他笑主动抱他的林迟太合他的心意了。

    在他的计划里，林迟应该永远保持现在的纯净，像一张白纸，任由他涂抹上自己喜欢的颜色。

    可是现在看来，这张白纸似乎还残留着过去的印记。

    “为什么非要想起那些事呢？”江寻之低声自语，“现在的日子不好吗？”

    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观察、计划，终于将这只小雀儿捉进了自己的笼子。

    他给了他最好的照顾，最精心的呵护，甚至开始纵容他那些小小的任性。

    可是现在，这只小雀儿却想要挣脱牢笼，飞回过去。

    江寻之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你是我的，从里到外都该属于我。”

    他轻轻抱起林迟，将他送回卧室。

    睡梦中的林迟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小猫般的呓语。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江寻之的心情稍微好转。

    至少现在，林迟还是需要他的。

    将林迟安顿好后，江寻之回到书房。他打开电脑，调出李医生发来的治疗报告。

    报告显示，林迟的记忆恢复速度确实异常。尤其是在提到“母亲”这个词时，他的脑波活动明显增强。

    江寻之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原本他打算循序渐进，让林迟在不知不觉中完全依赖他。

    但现在看来，时间不等人。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要你准备一些药，能让人放松、降低防备心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犹豫：“江先生，这类药物如果长期使用……”

    “照我说的做。”江寻之打断他，“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夜色中的花园静谧美好，就像他为林迟精心打造的这个世界。

    可是现在，这个世界出现了裂痕。

    “没关系。”他轻声说，“林迟我会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第二天早上，林迟醒来时感觉头已经不疼了。

    他走出卧室，发现江寻之正在餐厅等他。

    “今天感觉怎么样？”江寻之问，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