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在江寻安掌权时都保持低调，甚至假装顺从。

    但暗地里，他们把江寻安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了江寻之。

    江寻安挪用公款、勾结供应商吃回扣，这些事江寻之早就知道。他不动声色，让人悄悄收集证据。

    转账记录、假合同、私下录音，一样样都存进了加密硬盘。

    江寻之很有耐心，他要等江寻安犯个足够大的错，一个能一击毙命的错。

    机会终于来了。

    江寻安看中城东一块地，想做高档住宅。但项目预算太大，董事会有人反对。

    江寻安为了绕过审批，伪造了几份文件，还挪用了另一项目的预备金。金额高达八千万。

    江寻之拿到确凿证据，冷笑一声。他知道时候到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去找了父亲。

    老爷子中风后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了。

    江寻之带着笔记本电脑去医院，把证据一样样放给父亲看。

    父亲看着那些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到最后，他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混账东西！”老爷子骂道，“这是要毁了江家！”

    江寻之等他发完火，平静地说：“爸，这件事必须处理。不然公司就完了。”

    江振雄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疲惫地闭上眼睛。“你看着办吧。”他说，“我现在管不了了。”

    有了父亲的默许，江寻之立刻行动。

    他先联系了董事会里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把证据给他们看。

    这些人虽然之前对江寻之不满，但更看重公司利益。

    看到江寻安这么胡来，他们都怒了。

    然后，江寻之让小王找了个借口，把江寻安电脑里的一些关键文件拷贝出来。

    这些都是江寻安没来得及销毁的证据。

    一切准备就绪。

    江寻之让老周以召开紧急董事会为由，把所有人都叫到公司。

    江寻安那天下午本来约了人打高尔夫，接到通知很不高兴，但还是来了。

    他走进会议室时，还在抱怨：“什么事这么急？我一会儿还有……”

    话没说完，他看见了坐在主位旁边的江寻之。

    江寻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瘦了些，但气势不减。

    他抬眼看向江寻安，眼神冰冷。

    江寻安心里一咯噔，强装镇定：“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把公司搞成什么样了。”江寻之说。

    一位老董事开口：“江寻安，你先坐下。有件事需要你解释。”

    会议开始。

    江寻之让小王把投影仪打开，一份份证据出现在大屏幕上。

    转账记录、伪造的合同、江寻安和供应商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寻安的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

    “这是伪造的！”他跳起来，“江寻之，你想夺权就直说，用得着这么下作吗？”

    “下作？”江寻之笑了，“比起你挪用的八千万，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他点开最后一份文件，是江寻安和情妇的聊天记录。

    里面提到怎么洗钱，怎么转移资产。江寻安看到这个，彻底慌了。

    “你……你监控我？”他指着江寻之，手在发抖。

    “我只是保护公司财产。”江寻之冷冷地说，“各位，证据都在这里。江寻安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商业欺诈。我建议立刻罢免他所有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

    董事会成员交头接耳。

    证据确凿，没人敢为江寻安说话。

    继母坐在角落，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投票很快开始。

    全票通过罢免江寻安。

    然后报警。警察来得很快，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江寻安戴上手铐。江寻安被带走时，还在大骂江寻之不得好死。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江寻之环视一圈，缓缓开口：“公司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我需要一段时间处理这些烂摊子。这期间，暂由李老和王总代管日常事务。”

    被点名的两位董事点点头。

    他们都是中立派，之前对江寻之兄弟之争保持距离。

    现在江寻之把权力交给他们，算是表明态度，他不是回来夺权的，至少现在不是。

    会议结束，人陆续离开。

    江寻之最后走出会议室，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夜景，灯火通明。他站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林迟略显迟疑的声音：“喂？”

    “是我。”江寻之说，“你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吃了。”林迟说。

    “好。”江寻之顿了顿，“我这边的事处理完了。过两天我去看看你？”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林迟说：“不行。”

    江寻之心脏抽搐了一下，“为什么？”

    听筒里传来林迟带着颤抖的声音：“江寻之，我们，已经结束了。”

    再见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好像停了。

    花花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抬起头，呜呜地小声叫了一下。

    林迟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意外：“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我也知道，但是，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所以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以前的事，我……没办法当作没发生过，我试过，但我做不到。”

    江寻之那边依旧没有声音。

    林迟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话说完：“我现在的生活，虽然普通，但很平静，是我自己一点点挣来的，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说完这些，林迟感觉胸口那块堵了很久的石头，好像慢慢在落地。

    他弯下腰，摸了摸花花的头，小狗立刻舔了舔他的手指。

    过了很久，久到林迟以为江寻之已经挂了电话，那边才终于传来声音。

    江寻之的声音很哑，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明白了。”

    林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那……”林迟听见江寻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了，几乎听不清，“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嗯。”林迟应了一声。

    花花站起来，前爪搭在他膝盖上，黑亮的眼睛望着他。

    “那……再见。”

    “好。”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林迟慢慢放下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花花轻轻咬着他的裤脚，把他往厨房方向拽，大概是饿了。

    林迟跟着它走进厨房，打开灯，给它倒上狗粮。

    花花立刻埋头吃起来，尾巴摇得欢快。

    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小狗吃饭。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的通话记录。

    江寻之的名字静静躺在那里。

    林迟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按了删除。

    联系人列表里，那个名字消失了。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到灶台前开始烧水。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他以为自己会轻松，会解脱。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闷闷的。

    水开了，发出呜呜的鸣叫。

    林迟把挂面下进锅里。

    花花吃完狗粮，又凑过来，在他脚边趴下，下巴搁在爪子上，安静地陪着他。

    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

    日子很平静，转眼就是半个多月。

    江寻之真的没有再出现。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悄悄出现在楼下。

    林迟的生活恢复了彻底的平静。

    上班，下班，遛狗，做饭，每周去见一次心理医生。

    日子过得规律极了，也安静极了。

    他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是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眼角余光扫向身后某个角落。

    但那里总是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和花花的牵引绳。

    晚上回家，看着厨房里那个崭新的江寻之换上的煤气灶，他会愣神几秒，然后打开冰箱，拿出自己买的菜。

    花花好像也有些不习惯的样子。

    林迟下班回家，花花扑上来迎接他，兴奋地摇尾巴之后，有时候会跑到门边，鼻子贴着门缝闻一闻，再回头看看林迟，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迟只能蹲下身，摸摸它的头：“就我们俩，没别人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明明是他自己斩断的关系，明明是他亲口说的“结束了”，现在又觉得空落，这算什么？犯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