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不好意思呀，”章初凡翻手机找到购买记录，“喏，你看。两套3188。微信转我3180就行。感谢感谢。”

    马陌拿起手机给他转了3200，“剩下的就算是辛苦你帮我洗干净的费用。”

    章初凡划开手机秒收款。

    两人慢慢吞吞出门，到门口换好鞋子，又跑回来拿助听器，“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走到夏然楼下的商场时，马陌说：“等会陪我过来买几条内裤，请你逛超市。”

    “行，我要囤零食。”章初凡一手插裤兜一手玩手机，给夏然发信息，“你吃饭没有？我给你送点鸡汤。”

    章初凡摁电梯上去，夏然正在和沈修尧在餐桌前吃饭。

    夏然的回笼觉睡的比较久，等他睡醒了，沈修尧才从酒楼订菜让人送过来。

    两人到达夏然的门口，摁门铃。

    夏然以为是刚刚下单的上门收维修手机的师傅，他放下碗筷拿起手机去开门。

    “初凡？怎么过来了？马经理好。”

    马陌客气地说，“周末过来，没打扰你吧？”

    沈修尧在饭厅，在门口的两人都没留意到他的存在。

    章初凡站在门口说，“马陌熬的鸡汤，我喝不完反正你周末也一个人在家，顺便带过来给你。”

    夏然接过，“马经理还会熬汤啊？进来坐吧？”

    他转身准备把鸡汤放到餐桌去，刚好今天没有订汤。

    章初凡和马陌在身后换鞋子，章初凡摸到口袋里的助听器说：“还有，昨天我跟马陌在泳池给你把助听器捞上来了。你先把电池换上看还能不能用？”

    一刹那，夏然整个身子僵在原地。不敢看向沈修尧的方向。

    只瞒我是吗？

    夏然脸色煞白，捧着手中的保温瓶微微发颤，最后僵硬而缓慢地转头看向沈修尧。

    发现沈修尧距离他只有两步之遥。

    沈修尧看着他的表情阴沉且严肃，是夏然从未见过的眼神。

    他感觉自己快要端不住手里的鸡汤。

    章初凡只换了一只鞋，抬头看见夏然站住的背影，“怎么了？站在哪儿干嘛？”

    沈修尧从后面走出来，“助听器？”

    “啊！”章初凡像见到鬼一般，惊叫出声。

    小丸从房间冲出来，“汪！”

    章初凡受到惊吓似的往马陌身后躲，“我惨了！”

    沈修尧看着门口的章初凡，以前所有的回忆串联起来。

    在医院里和章初凡咬耳朵说话的夏然，喝醉后盯着他唇看的夏然，走路，吃饭，无论何时都走在他左边的夏然。昨天晚上慌忙跑进房间收拾柜子的夏然，许许多多的日常细节提醒着沈修尧有多粗心大意。

    “右边耳朵？”

    “你刚刚骗我说的耳朵敏感？”

    “你说你不喜欢弹钢琴了？”

    “不喜欢听音乐？”

    沈修尧看着站在章初凡身边的马陌，“只瞒我是吗！？”

    章初凡突然鼓起勇气上前，跟刚刚一开始见到沈修尧时是两种表情，“不是。”

    他替因为冲击过大而无法张嘴的夏然解释，“不是这样的，马陌也是昨晚才发现的。”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他听不见？”沈修尧不再看夏然不敢转过来的身子，而是看向章初凡。

    “是，当时出车祸后我就、”

    “别，初凡别说了，”夏然颤抖地把手上的保温瓶放下，硕大的眼泪砸在手指上，“先、你们先回去，不好意思。我想跟他两个人私下里解决。”

    夏然不敢看沈修尧，特意从他身边路过送章初凡和马陌先回去。

    经过时，沈修尧捞到他的手腕紧紧握住，胸口剧烈的起伏眼眶发红，“你们两个先回去。麻烦带上门，谢谢。”

    声音里的颤意连章初凡都惊讶，好像他印象里的沈修尧有点误解？他情绪好像太过了。

    从章初凡说出车祸这个词时，沈修尧就想起高三那年他一趟趟去夏然家却见不到人，后来再见到人的第一面就是被夏然拒绝。

    那时候夏然从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无论他说什么，只一味的拒绝他。是不是那时候夏然就已经听不见了？

    章初凡怕夏然受委屈，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沈修尧对夏然的感情好像不止他看见的那么简单。

    在此情此景下，马陌最先反应过来，“初凡，穿鞋。我们去楼下商场逛逛。”

    “好。”章初凡有点麻木的换鞋，换好后依旧站在门口：“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好吗？”

    “沈总，别为难然哥，他已经过的很辛苦了。有什么一定要了解的，我说。我来说好吗？”

    马陌牵住他的手，“等他们先解决。乖，我们先走。”

    在关门之前，章初凡还是忍不住开口：“有什么一定要给我电话。”

    随后门被关上马陌关上。

    人走后，夏然依旧维持被拉住的姿势，没有勇气回头看沈修尧。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让夏然没有准备任何的措辞，现下的情绪也没有办法做任何回应。

    还没有预约的手术时间，还没有凑够的钱。

    脑子乱糟糟一大片，让他一直处于失语的状态。

    可是沈修尧没有给他机会，“所以你在等什么，你会告诉我吗？夏然。”

    “我不值得你的信任吗！？”

    “还是你觉得我的喜欢很肤浅，做不到知道这些后依旧喜欢你？”

    “修尧，”夏然像想抽出他的手，“别这样说。”

    “高三毕业后，我最后一次见你，现在把你那时候拒绝我真正的理由告诉我。”

    夏然开开合合的嘴唇，尝到自己流下的眼泪。

    他转身环住沈修尧的腰把脸埋进去，缓了好一会，他才说：“对不起，我骗你了。”

    夏然断断续续地说：“我那时候、接近聋了……我再也弹不了钢琴，我也没办法上音乐学院，我什么都没有了。”

    沈修尧听见自己怀里的人用沙哑的嗓音好像控诉者一样述说原因，怀里的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吓到夏然了。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抬起手回抱夏然，“对不起，不应该凶你。别怕。”

    怀里的人肩膀卸下力气，哭出声音。

    随着沈修尧的安慰，夏然越哭越大声。

    小丸急的团团转，咬夏然的裤腿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它使劲一拽，夏然被拽的那边裤子掉到屁股下面。

    夏然哭声突然停止，手迅速扯住裤头往上拉，另一手推开沈修尧去护住自己的屁股，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它扯掉我的裤子了。”

    哭声结束的突然，情绪大悲，导致夏然不停的打嗝，“小丸，你松、嗯～开你的嘴、嗯～”

    “小丸，他没事。松嘴。”沈修尧盯着小丸。

    小丸不信，眼睛紧紧盯着夏然脸上的泪珠。

    “嗯～我、没事。你松口。”

    夏然的手用力拽住裤子，不让裤子被小丸扯下去。

    “不然你把裤子脱了给它吧，你情绪不稳定它不会轻易松开嘴的。”

    他满眼泪水的看向沈修尧，开口就是一个嗯声的嗝，“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在这站着，直到你情绪冷静下来，把他哄好他也许就会松开了。”

    夏然一边拽着自己的裤头一边打嗝，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沈修尧蹲下去，“小然没事，你能松开吗？爸爸要跟他谈点事情。可能会情绪化，但是绝对不会做受伤的事情好吗？”

    小丸委屈的皱眉，还是紧紧咬着裤腿，低声的呜咽。

    仿佛和刚刚夏然低声哭泣的声音一般。

    沈修尧说：“现在没那么难过了，松开爸爸明天带你上花房好吗？”

    现在的花房也不香了。它扯住裤腿后退，一直摇头。

    “欸！我裤子！”夏然顺着小丸后退的方向去，拽着自己的裤头。

    哄不好小丸，沈修尧只能摸上夏然拽着裤腿的手，“松手，我帮你扯着。”

    夏然以为沈修尧有办法，他放心的松开手，结果松手的下一秒，他的裤子就被沈修尧脱到脚腕。

    “修尧！”他立马蹲下去准备捞他的裤头。

    下一秒沈修尧手臂有力地穿过他的膝盖后面，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背部，轻而易举地将夏然抱起。

    小丸一使劲，夏然的鞋子和裤子都被扯掉了。

    下半身只剩下一条四角的内裤。

    动作发生的太快，只留下夏然被瞬间抱起时的惊呼。

    沈修尧抱着他大步往房间走，跟在后面的小丸被关在门外。

    剩下焦急的挠门声。

    我能管你吗

    被放在床上的夏然扯过被子盖上自己，“就这样放小丸在外面会不会不太好？”

    “我刚刚跟它说过了我和你有事情谈。”

    一惊一吓的，现在夏然都不打嗝了。沈修尧从衣柜里随意给他扯了一条裤子，“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