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看着面前盯着他的人说：“你，要不要背过身去？”

    沈修尧的语气有些快：“昨天晚上什么都亲过了，要么你当着我面换，要不我像上次一样帮你换。”

    现在的沈修尧忍着脾气，以前他就是太尊重夏然了，要不然他们不会等到今天。

    夏然把裤子拿进去被子里，遮遮掩掩地把裤子穿上。

    让他现在直接在沈修尧面前，穿衣服不太做得到。

    裤子还没提上去，沈修尧大手一掀，“站起来穿。”

    “欸！”夏然的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都没有抓住被子，尴尬地在床上站起来把裤子提上去。

    “好了。”

    他重新坐回床上，沈修尧拖来一张椅子，面对着他坐下，“现在耳朵怎么样了？”

    这竟然是他的第一个问题。

    夏然意外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之前骗你的事情。”

    沈修尧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脸上没有刚才知道时的严肃和阴沉，即便他现在有再多的委屈和难过也先压下来，“嗯，这个后面我们慢慢说。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

    “耳朵，没办法脱离助听器正常生活。”他忐忑低声地说：“我现在算是一个残疾人。”

    “这些不影响你是我喜欢的人，夏然。我希望你把这一点记在你心上。”

    是沈修尧盯着他坚定地说出这些话，他眼里的心疼足以让夏然看得明白，

    夏然深呼吸后抬起头对上沈修尧的目光，“目前是失聪70。我上个月和初凡去德国，是去柏林那边的医院。”

    “那边的诊断结果是我双耳耳蜗细胞受损60以上，还有耳骨链要重塑。”

    “分两次手术。预计效果是将听力水平恢复到70左右，以提高生活质量为主。没办法恢复成正常人水平。”

    “如果手术不成功，最差的后果也就是像这样，一直戴着助听器生活。”

    沈修尧没有打断他，听完后问，“什么时候手术决定了吗？”

    “还没有。”

    “原因。”

    夏然直视沈修尧两次都没有说出口。

    沈修尧把自己隐藏的情绪露出来一部分，悲伤地说：“小然，别瞒我了。我很难受，远比要失去你还要难受。”

    夏然慌张地抬起手，“别。别因为我这样。”

    “为什么不手术？”根据沈修尧在德国留学的经验，在医院就诊完既然给出了治疗方案，那么就会给手术时间。

    “不够钱。”他没有底气的说，“我的钱还没凑够，我会告诉你这件事的，我不是想瞒你。”

    “我只是想再等等，等我做过手术后，再告诉你。”

    沈修尧盯着说到后面又不敢直视自己的夏然，“对不起，当年我应该再坚持留住你多问几句。或许我就会在那时发现你的异样。那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了。”

    “不是这样的，”夏然无措的手握住沈修尧，“是我的问题。你别这样，我会愧疚。我那时候骗了你，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

    沈修尧红着眼眶说：“我说对不起，是因为那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明明可以感受得到你炽热的爱意，却在最后还那么认真地质疑你的感情。”

    “我应该再勇敢一些，拽着你不让你离开。”

    “那时候的我太懦弱。”

    夏然紧紧看着沈修尧，明明自己才是做错事情的人，沈修尧却在反思自己做的不够好，对着做错事的他道歉。

    “那我呢？”夏然轻轻地问，“你一次一次地向我表达你的心意，我却一直在后退。”

    沈修尧问：“所以，因为这个给我留后路，不肯跟我在一起。想等我知道这件事情后，还可以有路可以退，对吗？”

    夏然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修尧抬手抚摸他的耳朵，“助听器在这边吗？”

    “嗯。在的。”

    “我居然从来没有注意到。”

    “这些年，没有人发现。”

    “你总是这么聪明。听到声音会很难受吗？比如我现在说话。”

    “习惯了，一开始戴上的时候很不习惯，很痛苦。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是杂音。”

    “那天你见我的时候，戴了吗？”沈修尧回忆着分开那天戴着帽子的夏然。

    “戴了，但是那时候没办法从杂音里面分辨你说的是什么。听不懂，全世界都很吵。后来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从杂音里分辨出话语。”

    沈修尧忽然明白，明白这么多年为什么自己频繁地去参加演奏会但是却没有遇上过他。

    因为他不弹也不听了。所以无论沈修尧去过多少出名的或者不出名的找不到他。

    沈修尧压着的情绪反复在喉咙里打转，导致他开口时的声音非常沙哑，“哪家医院？”

    “柏林夏里特。”

    他声线并不清晰地问：“小然，我能管你吗？”

    夏然觉得自己很难过，难过的快要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的难过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沈修尧发现，也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沈修尧，而是沈修尧现在正在因为他而变得很难过。

    夏然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但是现在沈修尧的难过快要将他内心的坚强杀死了。

    他俯身过去抱住沈修尧，“修尧，你能不能管管我？你不要难过，我的心都要碎掉了。”

    沈修尧侧过头亲他的耳朵，“想把你关起来。”

    夏然感觉到他在自己的耳垂上吮吸，轻轻一啾，“好。那样子我就在家和小丸一起，等你下班回来。”

    然后用牙齿在耳廓上的嫩肉有点发力似的一咬：“关起来惩罚你，不让小丸和你玩。”

    微微的痛感让夏然不自觉地缩一下脖子，“别吧。我知道错了。求你了，别难过了。”他快要受不了沈修尧这副表情。

    沈修尧在他的耳朵上细细的研究摩擦很久，“搬过我那边，这些年来病例都给我一份，好吗？”

    就算现在的沈修尧说要夏然的命，他也会点头说好，双手把刀子奉上。

    夏然放开沈修尧，走到柜子下面拿出自己的病历资料，“都在这了。都给你。”

    这厚厚的一摞病历纸和ct片，让沈修尧觉得似有千斤重。

    接过无数文件的水沈修尧第一次没勇气伸手接过这些。

    他的夏然这些年居然是这样过来的。

    沈修尧看着手上这些文件，剩下的问题他不想问夏然。或许他应该约章初凡谈一谈。

    他把病历放到一边，抱住面前的夏然，“以后我管你，你也只能归我管。”

    前任

    夏然指着房门，“要不我们放小丸进来？听起来很着急。”

    如果不是小丸定期修剪指甲，夏然今天的房门估计是不保的。

    沈修尧捞住夏然，在他额头上留下一吻，“去吧，饭菜都凉了。”

    在打开门的瞬间，小丸飞扑上身夏然自然而然的伸手接住，“哟。”

    “别闹，我说了没事，就谈点事情。”沈修尧看着激动的小丸说。

    夏然轻轻抚摸它的头，安慰他。

    沈修尧头也不回走去餐桌，顺手把章初凡带过来的鸡汤用碗装出来，“洗手先把饭吃了。”

    过来送鸡汤的两人正在楼下的商场。

    章初凡陪马陌在商场买完内裤，“要不我们先上去吧？我担心然哥的状态。”

    马陌淡定地拉着他去超市，“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发信息问问，你给时间他们两个人解决问题。”

    “你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有问题？”

    “很明显，”马陌推一辆购物车过闸门，“要买什么水果吗？或者买点水果给夏然，等会要是上去的话，可以提上去。”

    “不知道，心烦。”章初凡心不在焉地跟着马陌身后走，“你说我怎么就不留意一下然哥里面有没有人我再说话呢？”

    “不怪你，我们也不知道沈总那时候会在。”马陌想起有一次开会沈修尧特意问起夏然这个人。

    “不知道现在然哥怎么样了。”章初凡站在水果区前掏出手机，“算了，我还是给然哥发个信息吧。我这心一直不安稳。”

    在马陌挑水果的时候，章初凡三分钟点五十次微信，“明天给你炖雪梨银耳汤喝不喝？”

    他看着微信界面头也不抬地说：“我又不是女的来姨妈，怎么的？你上一任女的啊？”

    “没，我天生同性恋，我前任是男的，但他喜欢喝。还有，这个是润肺的。不是一定要女的才能喝。”

    章初凡关掉手机，缓慢地抬头恶狠狠瞪着马陌，“他喜欢，那你他妈不去给你前任煮，问我干屁？”

    “以后都给你煮。”

    “滚！我不喝！”

    “那你喝什么我给你煮，明天给你煮牛肉汤？”

    “去给你前任煮吧，傻逼！”

    章初凡骂骂咧咧地往零食区去，马陌把水果拿到打完秤然后赶紧推着购物车上前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