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的，也见过。”

    沈修尧盖上电脑，把椅子转过来看着他。

    夏然嘴角上扬，朝沈修尧一笑，“以前住在我们对面沈家的儿子，沈修尧。”

    “妈，我喜欢沈修尧。”

    陈晓姝高兴的表情僵在脸上，微微发颤：“谁？”

    “修尧，我喜欢的人叫沈修尧。”

    陈晓姝反应不过来，她的手机没拿稳，掉落在沙发上又哆嗦着捡起来放回耳边，“然然。”

    就在此时，沈修尧俯身轻轻在夏然唇上吮了一下，拿起手机下一楼。

    他把空间留给夏然。

    夏然见他关上房门出去，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妈，我是同性恋。从小就是，我知道你不会接受的。”

    “我告诉你并不是要你接受我是同性恋这件事。而是我想明白了，我想在被爱和尊重这两者都有的空间里活着。”

    “我不喜欢吃苹果，从小就不喜欢。但你让我吃的最多的水果是苹果。”

    “妈，在你身边，在你的训练和教导下。我成为你眼中很乖的孩子。却成为不快乐的自己。”

    “这些年，我不想见你，不想和你生活在一起，不是因为耳朵。是因为你对我那密不透风的爱令我窒息和难受，我无法待在你身边，”

    “妈，我不怪你，至少在耳朵这件事情上我不怪你了。”

    “我只是不想做你口中听话的小孩了，那很累很不快乐。”

    陈晓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是陈晓姝绝望的哭声。

    很久过后，她问：“然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怎么会是同性恋呢？啊？”

    “没有误会，我喜欢沈修尧很久了。久到已经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

    “然然。”

    “嗯。”

    “要…要不你回来好不好？跟妈妈和外婆一起生活，你不会是同性恋。妈妈给你介绍女孩，我们看看那些漂亮的、”

    “妈，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挂了。我会每个月把钱打到你的卡上。”

    “别！别这样，然然。你这让妈妈怎么办？妈妈怎么活啊？然然。”

    陈晓姝崩溃的话语通过话筒传达出来，夏然仍旧不可避免的心揪。

    “妈，是你别这样。能不管我吃什么喝什么几点睡了吗？能不管我一日三餐喜欢谁和谁在一起吗？求你了，别控制我。”

    这句话不是对现在的陈晓姝说的，而是对过去那个把他捆在身边的陈晓姝说。

    一日三餐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几点睡觉，几点起床的，过去那些被管着不容反抗的日子，像枷锁。

    挣脱后的夏然，带着斑驳无法治愈的伤口前行。

    即使现在的他有钱有自由有空间有能力，也从不主动给自己买那些不被允许吃的东西。

    因为陈晓姝的母爱，是牢笼。困住夏然的是愧疚。

    他逃离了为他奉献一生的母亲，他带着愧疚出走，不敢对自己好。

    夏然挂断电话，眼眶发红。他起身推开门下去找沈修尧。

    客厅里有其他人，正在打扫卫生。

    他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沈修尧，面对面坐在沈修尧的大腿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我想喝奶茶。”

    “带你出去喝？还是你想点个外卖回来喝？”沈修尧侧头用鼻尖碰夏然的耳朵。

    “点外卖。”

    “今天不喝冰的，改天再点冰的好吗？”

    “不好。”

    “少冰？”

    “嗯。”

    沈修尧一只手拢着他，一只手拿着手机给他点奶茶，“让六婶给你做个小蛋糕吃？”

    “想吃。”

    夏然的声音始终闷闷不乐。

    沈修尧用手帮他轻轻按摩腰部，“腰难受不？”

    “屁股难受。”

    沈修尧大手往下，“那你给按摩屁股。”

    夏然挪一下位置躲开，“有人。”

    “跟你妈吵架了？”沈修尧贴着他耳朵问。

    “不算吵，以后都不想吵了。”

    沈修尧听着他的语气，“别哭，等会小丸又来扯你裤腿，这么多人在这我可真没办法。”

    想起上次，夏然忍不住笑出声，“你上次那也叫办法？”

    喝奶茶

    “能解决问题就是办法。”沈修尧轻易地把他抱起上楼，“还有好几份项目书没看完呢，陪我一起上去看吧？”

    “嗯，放下我自己走。”

    “今天没健身，抱你上去当健身了。”

    “哪里有这样的健身。”夏然的鼻子凑到他脖间，“我喜欢你用的这款香味。”淡淡的茶香。

    “我知道。”

    “嗯？我没说过，你怎么知道？”

    “你无意识的闻过我很多次。”

    沈修尧把夏然放到沙发躺着，“休息一下，等我忙完我们就下去吃饭。”

    “不喝奶茶吗？”如果吃饭的话是不是就得喝汤了？

    “喝。今晚没让六婶给你煮汤。”

    夏然躺在沙发上像慵懒的猫儿，小丸在沙发旁趴着它大大的假鸡腿上。

    他的手机放在工作台上，在震动的下一秒，沈修尧瞥见陈晓淑的来电提醒，他将手机拿起来调成静音。

    丝毫没有察觉的某人，向小丸伸出手，“乖乖上来抱抱？”

    小丸叼着自己的假鸡腿跳上沙发窝到夏然旁边。

    昨晚恶战带来的疲惫让夏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过午觉的小丸，静静地趴在夏然的胳膊上。沈修尧过来给夏然盖被子时，它想起身被制止。

    沈修尧蹲下把夏然的助听器摘下放在旁边，“乖，哄妈妈睡觉。等会给你罐头。”

    小丸懂事地嗯一声，重新把头放回夏然的胳膊上。

    夏然的这一觉没有睡多久就自然地醒过来，睡醒没有助听器在脑海里吵闹让夏然倍感舒服。

    他先是顺了两下小丸的毛，然后坐起来在茶几上看到自己的助听器。

    在他伸手去拿的时候看见沈修尧从楼下上来，戴上后才说：“你怎么老摘我助听器。”关键是为什么每次被摘他都没有发现。

    “网上说摘掉会睡的比较好。”沈修尧把手上的奶茶递给他，“刚到。”

    夏然笑着眯眼，“是不是快要吃饭了？”

    “嗯，不饿可以晚点吃。你护照签证那些还在吗？”

    “在，应该还在电脑包里。”上次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拿出来。

    “我拿了跟我的放在一起？”

    “好。”夏然拿了一个一次性杯子，把奶茶的盖子打开倒出一小杯给小丸，“喝吧。就只能喝一点点，喝多对你狗身不好。但妈妈不会因为不好就不给你喝的。”

    小丸摇着尾巴哼哼唧唧地喝，好喝地眯起眼睛。

    夏然回到办公桌前，今天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他把桌面的文件看完后签字，“修尧，这个文件你帮我审批一下好么？”

    这份文件刚刚在他睡觉的时候沈修尧看过，他接过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也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就直接这样签吧？”夏然惊讶地说。

    “想什么呢，你刚刚睡觉的时候我看过了。”

    沈修尧正在用电脑回复邮件，“小然，”

    “嗯？”夏然看着他。

    他把椅子滑到夏然面前：“给我喝一口。”

    夏然把奶茶双手捧到他面前，把吸管放到他嘴边：“这杯真的好好喝。”

    沈修尧抬手把奶茶拿放回去桌面上，“换个方式喝。”

    “唔。”

    夏然第一反应是他嘴里的血糯米还没有咽下去，下一秒沈修尧舌头钻进来轻轻扫过他的上颚。

    他闭上眼，分不清这个到底是喝奶茶，还是沈修尧在探索他的嘴巴。

    分开时，嘴角夸张地牵起三条银丝，夏然下意识地就用舌头舔唇。

    沈修尧笑着用拇指给他擦嘴，“这么乖。”

    “嗯。”夏然耳朵尖仍旧红红的。

    这动不动就害羞的毛病，不知道要亲多少次才能治好。

    奶茶没喝多少，亲吻的时间倒是不短。

    到点该吃饭的小丸，盯着还在接吻的两人，歪两下头用嘴咬住沈修尧的裤脚。

    “汪～”

    两人分开，看着地上的小丸。夏然从沈修尧身上下来，“它是不是要吃饭了？”

    何止吃饭，还有今天陪你睡觉加餐的罐头。

    沈修尧看电脑屏幕的邮件还没有被回复，“下去一起吃饭，等会把小丸送去我爸妈那边。”

    “？”小丸无辜。

    沈修尧先吃完放下碗筷，坐着等夏然。

    “小然，”

    “嗯？”

    “下两周的工作日程安排好了吗？”

    “唔，差不多，我想下周去一趟河南。”

    “你的日程表以后同步一份给我，我的我让陈伊发给你。”

    “好，有什么事情吗？”

    “给你约手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