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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咒回同人] 绘画术式,但恋爱风_竹寻生【完结】 > 第136页

第136页

    



    回來時滿身是血,左臂的傷口還沒結痂,褲腿被撕掉了一半,露出小腿上還在往外冒血的劃傷。 



    他把換來的錢放在津美紀枕頭邊,是一疊皺巴巴的鈔票,用橡皮筋紮着,最外面那張還沾着一小片乾涸的血跡。 



    然後他去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把手上乾涸的血塊沖掉,仔細搓了每一個指縫,确認指甲縫裏沒有任何殘留的血漬之後才走到惠的房間。 



    惠那時候已經睡着了,呼吸很輕,睫毛偶爾動一下,雙手攥成小拳頭放在枕頭兩側。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看着惠的呼吸一起一伏,表情依然冷硬,但他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然後他轉身帶上門走了,門關上的聲音極輕,輕到熟睡的惠沒有翻身的程度。 



    伏黑甚爾無數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看着他和津美紀上學。 



    津美紀在笑,手裏拿着面包,邊走邊和惠說話。 



    惠在沉默,偶爾點頭,偶爾用極簡短的字回應姐姐的話。 



    而那個男人只是站在更遠的巷子口陰影裏,兩手插在破舊的衛衣口袋裏,表情淡漠,一直看着他們走進校門。 



    等他們進了教室很久,陽光把校門口的石階曬得發燙,他才轉身消失在巷子深處。 



    他從來不靠近,從來不打招呼,只是看着。 



    偶爾他會在校門口等到放學,确認惠和津美紀都安全離開學校。 



    他從來不乾涉他們的生活,只是在所有他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看着。 



    他以為父親從來不在乎,他以為那個男人只是把他當可有可無的東西。 



    活着就行,其他無所謂。 



    但在這些碎片裏,那個男人的每一次離開都在最深的黑暗裏回頭看了他一眼,只是他不知道。 



    那些回頭太短暫,太隐蔽,有時候只是腳步頓了一下,有時候只是肩膀的角度稍微偏轉了半寸,有時候只是影子在牆上多停留了片刻。 



    但所有這些瞬間都被噩夢咒靈的碎片捕捉了下來,此刻正在他的意識中一遍遍重播。 



    而最後一次,伏黑甚爾沒有回頭。 



    因為他把那一眼放在了野山繪理給他的那把咒具上,讓她帶進了祭壇。 



    他在把天逆鉾塞進野山繪理手裏的時候沒有看惠的方向,但他把刀柄塞進她掌心時力道極穩,穩到刀柄和她的虎口之間連一點錯位的縫隙都沒有。 



    那把刀上刻滿他多年握刀留下的摩擦痕跡,他把這把他唯一信任的武器交出去,不是因為他不在乎,是因為他想野山繪理或許能更快到達惠身邊。 



    野山繪理畫了一條線,不是病嬌風的暗紅,是戀愛風的粉色。 



    線的一端織進伏黑惠的影子,影子邊緣那些還在痙攣的黑色齒隙在接觸到粉色線條的瞬間安靜了下來,像一只被馴服的野獸終于收起了利齒,翻了個身蜷起爪子。 



    另一端穿過夢境殘餘的光粒,停在了伏黑甚爾身邊。 



    伏黑甚爾一手扛着人,一邊喘着粗氣,身上還帶着剛才殺穿特級咒靈時留下的數道傷口,左肩被一根觸手抽中的位置還在往外滲血,衛衣的下擺被咒靈撕掉了一塊,腰側也有一道淺傷。 



    他短刀上還沾着咒靈的血,耳朵裏還殘留着禪院直哉和羂索那些癫狂的喊叫聲,心情說不上煩躁也說不上憤怒,只是覺得這地方一如既往的聒噪。 



    然後他低頭,看到自己沾滿血的手背上停着一朵極小的粉色櫻花。 



    線的末端落在他手背上,像一朵極小的粉色櫻花終于落定。 



    櫻花的花瓣還在微微顫動,像是握緊刀柄時手指感受到的那種金屬特有的震顫。 



    伏黑惠醒了,他感受着線的另一端傳到掌心時的震顫,他第一次意識到那雙無堅不摧的手也會抖。 



    不是因為握不住刀,是因為握住了不該握住的東西。 



    伏黑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他和他父親一樣,不擅長用語言表達任何超過任務報告範疇的情感。 



    他試了好幾句都在出口前被自己咽回去了。 



    太正式了,太矯情了,太奇怪了。 



    最後他只是用影子輕輕拉了一下那條粉色的線。 



    影子邊緣極輕極輕地扯了一下,像是用指尖拉了拉某人的衣角。 



    線的另一端,伏黑甚爾的手背被極輕地扯了一下。 



    那個力道輕得像小貓用爪子搭了一下人的手,和他的手上那些厚繭、傷疤以及乾涸的血痕形成了某種接近荒謬的對比。 



    他低頭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條粉色的線,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他在腦子裏翻了很多句話。 



    最後,他用一貫懶散的語調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咒靈的灰塵堵了一半,但每個字都清晰。 



    “……還行,沒給你媽丢人。” 



    “你也沒給我丢人。” 



    伏黑惠的聲音同樣冷淡。 



    兩句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字,那個從來不管他死活的父親依舊扛着他。 



    伏黑甚爾的手和從前一樣粗糙,但收着勁。 



    禪院家肅清完成。 



    從禪院直哉的直屬部隊到被滲透的高層代理人,整條藤蔓被連根拔起。 



    清晨的陽光從倒塌的鳥居殘骸上方斜斜地鋪下來,把廢墟上的碎石染成淺金色。 



    那些曾經刻滿禪院家家訓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回廊裏,柱身上的金箔在晨光中反射出已經黯淡的光芒。 



    正廳裏那些歷代家主的畫像大半從牆上掉下來,畫框碎裂,畫布蒙塵,只有最角落那幅不太起眼的畫像還挂在原處。 



    那是禪院家開族元老中唯一一位女性的畫像,她的表情和其他高傲的家主截然不同,嘴角有一絲極淡的被人忽視了許多年的微笑。 



    家入硝子徹夜處理戰後救治。 



    她的手術臺從午夜排到天亮,反轉術式的使用頻率比她手上任何一根血管都更密集。 



    她的生日禮物,那條深藍色圍巾,此刻被披在了靠在走廊牆邊睡着的天內理子肩上。 



    天內理子的呼吸很平穩,戰鬥結束後她只說了一句“好困”就靠在牆上睡着了,手裏還抱着半瓶沒喝完的運動飲料。 



    家入硝子站在一旁替她守着,手裏拿着剛用完的反轉術式應急包,手背貼了貼自己的眼角,溫度比平時低了幾度,但表情仍然淡淡的。 



    然而高層所保管的宿傩手指在肅清行動完成前已被全數轉移。 



    五條悟帶人搜遍密室,走廊兩側的油燈把搜證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們最終在存放手指的密庫中找到一只尚未完全消散的咒胎繭殼,繭殼表面刻着羂索的咒力印記,內部已空。 



    最後一根手指已被帶走。 



    他盯着那個空繭殼看了片刻,墨鏡後面的蒼藍色眼睛倒映着繭殼上那些還在微弱跳動的咒力紋路,然後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梁。 



    “走吧,還有別的線索。” 



    伏黑惠靠着伏黑甚爾一瘸一拐走出廢墟,他的手腕和腳踝上還纏着野山繪理給他包的咒力繃帶,走在前面時腳步還有些踉跄。 



    然後他第一次主動用影子把伏黑甚爾絆了一下。 



    黑色的影子從伏黑惠腳下延伸出去,在伏黑甚爾的腳腕前拉成一道極細的障礙線。 



    不是攻擊,是絆腳,力度輕得像小孩子第一次學會惡作劇,像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後背。 



    伏黑甚爾踉跄了半步,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還沒收回的影子障礙線,低聲叨咕了一句“臭小子”,卻反手撈住伏黑惠的肩,把人往身邊帶了一寸。 



    伏黑惠沒躲,也沒說話,只是影子從絆腳線縮回了正常大小,老老實實地貼着他的鞋跟,像一只被訓了但還在偷笑的狗。 



    禪院真依看着姐姐臉上的血痕張了張嘴。 



    禪院真希的側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劃到耳根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但傷口邊緣還沾着戰鬥時濺上的碎石屑。 



    禪院真依想讓姐姐去找硝子前輩看看,但禪院真希先開了口。 



    “想回去把禪院家剩下的債一并讨完嗎?” 



    禪院真依低頭笑了一下,這些年來第一次不再帶着苦澀的笑。 



    她手臂上的繃帶在晨風裏輕輕飄動,繃帶邊緣那些被咒力灼傷的痕跡已經不再滲血。 



    她擡頭看着禪院家倒塌的鳥居,那是她們從小就被禁止踏入的正門。 



    分家的人只能從側門進出。 



    現在正門的石階被巨足踩碎了大半,但門柱還在。 



    她扶着姐姐的手跨過那道她從未跨過的門檻,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治好傷,我們再出發吧!” 



    禪院真希愣了一下,難得笑了出來。 



    祈本裏香站在乙骨憂太身邊,看着他脖子上那道新添的傷疤逐漸在反轉術式下愈合。 



    愈合過程很慢,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在連續工作太久之後開始出現細微的延遲,但這道疤本來就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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