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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被釘崎野薔薇否定了前四個版本,留下了第三個。
那個最像他平時說話的語氣,尾音微微上揚,眼神足夠真誠。
特別第四個版本,釘崎野薔薇說太殷勤了,不像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好奇問平時是什麽形象,釘崎野薔薇和伏黑惠同時開口,一個說“傻”,一個說“直”。
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眼,釘崎野薔薇率先道,“你看連伏黑都同意。”
虎杖悠仁不服氣,“我不信!”
伏黑惠頭也不擡地翻了一頁書,“實話。”
至于伏黑惠,他負責在棧橋方圓兩公裏內布下玉犬巡邏,确保沒有任何咒靈乾擾。
他把玉犬的巡邏範圍劃分成了八個扇形區域,每只玉犬負責一個區域,每半小時輪換一次。
玉犬們被分配了不同的巡邏路線,其中一只負責棧橋正下方的海灘,另一只負責防風林邊緣。
釘崎野薔薇負責檢查棧橋上的每一塊木板是否牢固,她從下午開始沿着棧橋從頭走到尾,把每一塊木板都踩了一遍。
她踩的時候不只是用腳,還會用錘子柄輕輕敲擊木板表面,通過回聲判斷木板內部有沒有蟲蛀或腐朽。
把松動的位置全用釘子加固了一遍,不是普通的釘子,是她特制的共鳴釘,能在木板受到沖擊時自動分散力道。
路過虎杖悠仁身邊時,她壓低聲音說“如果五條老師搞砸了,這釘子就釘在他辦公椅上”。
虎杖悠仁說那辦公椅早就換了,上一把五條悟打飛三年級的時候一起打碎了。
釘崎野薔薇頓了頓,說那就釘在他墨鏡上。
虎杖悠仁送檢,墨鏡最近也換了好幾副了。
釘崎野薔薇把最後一根釘子砸進棧橋末端的木板上,說那就釘在五條悟身上。
然後她注意到虎杖悠仁的表情有點微妙,轉頭一看,五條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棧橋入口,正面帶微笑地靠着欄杆看着他們。
五條悟什麽都沒說,只是把墨鏡往上推了一寸,鏡片在夕陽下反射出極淡的金光。
釘崎野薔薇有些心虛,她把錘子往肩上一扛,借口說去檢查防風林那邊的路線,讓伏黑惠繼續巡邏,還讓虎杖悠仁去準備關東煮。
然後,三個人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棧橋盡頭。
虎杖悠仁跑的時候,還被一塊松動的木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伏黑惠伸手拽住他的後領,把他拎起來繼續跑。
傍晚,殘陽把富士山的雪線染成淺金色,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防風林裏的松樹被夕陽光拉出長長的影子,碎石小路的兩側種着不知名的野花,花瓣邊緣被海風吹得輕輕顫動。
野山繪理被虎杖興沖沖地帶到棧橋入口。
“就在那邊就在那邊,真的超好吃,繪理姐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先去幫釘崎搬東西啊拜拜……”話沒說完,虎杖悠仁就腳底抹油跑了。
他的速度之快,野山繪理甚至沒來得及說話。
她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然後看到了盡頭站着的那個人。
她朝棧橋盡頭走去,每一步都在木板上踩出細微的嘎吱聲。
木板之間的縫隙裏能看到下面深藍到近乎黑色的海水,海浪拍打在橋墩上發出極輕的泡沫碎裂聲。
五條悟站在欄杆旁邊,背對着夕陽,白發被海風吹得有些淩亂,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野山繪理走到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剛好能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又剛好需要他往前邁一步才能碰到她的手。
“你在這裏做什麽?”
五條悟轉過身看着她,他沒有說“路過”。
他的墨鏡折在胸前口袋裏,蒼藍色的眼睛毫無遮擋地正對着她。
海風把她的碎發吹起來,發尾的顏色在夕陽下從淺金變得金光閃閃。
五條悟的手指在欄杆上停住了,那個他敲了好多遍的節奏,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尾音沒有上揚,沒有他慣常的輕松和張揚。
“我在等你。”
野山繪理的睫毛動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在身側輕微彎曲,那是她每次準備拿起畫筆時的起手姿勢。
這個姿勢代表她在緊張,而她現在沒有畫筆要拿。
海風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了,像是連自然都在等他接下去的話。
五條悟看着她的眼睛,他的六眼能捕捉到她瞳孔在這一瞬間的所有變化。
收縮,聚焦,然後極輕微地放大。
她正在從他說的話裏讀取他沒有說出口的部分。
他向前邁了一步,這一步比平時任何一次“路過”都更鄭重,鞋跟踩在木板上發出極清晰的聲響……
不是随意的落地,是刻意壓低的、接近正式的步伐。
然後他的六眼在這一刻捕捉到了咒力波動。
宿傩的咒力密度在瞬間攀升到連空氣都開始扭曲的程度,棧橋下的海水被無形的壓迫力推開,露出潮濕的沙底,沙子裏的貝殼碎片反射着夕陽的殘光。
裏梅站在棧橋另一端,雙手結印,周圍的空氣在他冰系術式的催動下凝出密密麻麻的冰晶棱柱,每一根都指向棧橋上的兩個人。
宿傩從被裏梅撕裂的空間裂隙中走出來,他的身體是簡化複活儀式後的臨時形态,咒力不如全盛時期穩定,但那雙眼睛裏的光與千年前如出一轍。
他偏頭看了一眼棧橋上的兩人,嘴角浮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正好,都在。省得我一個個找。”
作者有話說:
無
“宿傩大人。”
裏梅的聲音不高, 卻在冰晶棱柱的嗡鳴中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些棱柱正在他周身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伴随着極細微的冰晶碰撞聲,像是某種古老儀式中才會奏響的編磬。
他垂眸站在冰牆中央, 雙手結印的姿勢紋絲未變, 衣袂在寒風中輕輕拂動,整個人像一尊被冰封了千年的雕塑剛剛蘇醒。
既然宿傩大人蘇醒了, 他自然要向面前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陳述一個他們早該知道的事實。
“你們以為自己在面對什麽?一個特級咒靈?一個被複活的古代咒術師?一個需要被‘消滅’的敵人?”
他的嘴角浮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那弧度裏沒有嘲諷,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像是看到一群孩子拿着木棍沖向一座火山,卻不知道腳下的地面已經在震顫。
“詛咒之王!兩面宿傩!你們用‘特級’這個标準去衡量他, 就像用茶杯去丈量大海。你可以把水舀起來,但你永遠舀不完,也永遠不知道海面之下有多深。千年前咒術的黃金時代,咒術師的數量是你們這一代的幾十倍, 特級咒術師也不止幾個。他們前赴後繼地挑戰宿傩大人, 沒有一個人能活着回去。是宿傩大人殺穿了整個時代!”
冰晶棱柱在他的咒力牽引下緩緩變換了旋轉角度,折射出的冷藍光将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穿透了冰牆的阻隔和海風的呼嘯,落在虎杖、伏黑、釘崎的耳朵裏, 也落在棧橋廢墟上野山繪理和五條悟的耳朵裏。
他的目光穿過最外層的冰牆,落在棧橋廢墟的方向, 然後又收了回來,落在虎杖三人身上。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 然後繼續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平穩,“我承認, 五條悟确實是這個時代最強。但‘這個時代最強’和‘所有時代最強’之間,隔着一道你們從未想象過的深淵。宿傩大人不屬于任何一個時代,他是力量本身。”
他擡起一只手,指尖在空氣中畫了一道極細的冰線。
冰線在空中凝結成一顆極小的冰珠,懸在他指尖上方,在夕陽的餘晖中折射出極淡的冷藍光。
他低頭看着那顆冰珠,繼續說了下去。
“至于我,我等了整整一千年,只是為了站在這裏,在宿傩大人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告訴他,我一直都在。”
他重新擡起頭,目光掃過面前的所有人。
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九十九由基,以及遠處棧橋廢墟上并肩站立的五條悟和野山繪理。
他的雙手重新結印,周圍的冰晶棱柱開始緩緩加速旋轉,寒意在空氣中迅速蔓延,每一道棱柱的表面都開始浮現出極細的咒紋,咒紋在冰晶內部緩緩流動,像是被封凍的血液終于等到了重新流動的這一天。
“我的選擇是忠誠,你們的選擇……”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在看一道注定無解的謎題,“只有送死。”
裏梅的尾音還沒有在海風中完全消散,野山繪理的畫筆已經落位。
不是攻擊,是傳訊。
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從她筆尖飛出,羽毛的邊緣泛着極細的暗紅碎光,翅膀扇動時灑下的光粉在空中拖出一道轉瞬即逝的軌跡,像一道被風吹散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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