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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提前准备,咱们怕也是写不出的。”
…………
厮儿轻轻敲了下铃铛,道:“《喜迁莺·鸣凤》手稿,百文起拍。”
一番不停加价,最终这份手稿以五百缗的价格成交。
而后便到了方才新作的那首,厮儿道:“子丁先生作《月凰吟》其二,同样是百文起拍。”
“五百缗。”那幕篱遮面的女郎开口。
“这位女郎,此诗起拍价只是百文,并非百缗。”厮儿道。
“我知道。”那女郎确认道,“我出五百缗。”
看着女郎势在必得的模样,反倒有那富家衙内生了起哄的意思,接连叫价,拍卖价转眼便突破了千缗。最终,那女郎以一千五百缗钱的价格得偿所愿。
厮儿道:“烦请拍得手稿的两位留下姓名印鉴,我家主人早已允诺,无论今日拍得多少银钱,悉数捐至军中。二位留下姓名印鉴,日后也好登记在资军名录中。”
那女郎负手而立,道:“既有长主这般豪杰在前,小女名讳不值一提,留名仲渊女郎便好。今日小女得偿所愿,多谢子丁先生,告辞。”
见那女郎离开,在座不少人派了手下去寻,却未料那女郎甫一出归雁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兄,我扮得可好?”方才那女郎正坐在即墨允对面,自己斟了茶来喝。
“架势不错。”即墨允道。这女郎其实是即墨允的师妹,名叫杭茜。
“只是架势不错?”
“轻功也不错。”即墨允道,“这几年没见,你倒确实长进了不少。”
“那是自然!”杭茜得意地说,“师父说了,你走了之后,我就是轻功最好的了!”
即墨允笑了笑,问:“这次下山准备待多久?”
“两年。”杭茜回答,“我先在京城停留半年,然后去寻戚师兄,最后往药仙谷去,师父说让我去见见药仙谷那个……那个陵……陵甘冬?”
“是陵甘松。”即墨允无奈说道,“陵老爷子三子三女,名字都是药材名。”
“哎呀我记不住!反正就是陵老爷子的小儿子。听说那陵甘松受了情伤,师父让我去看看,说如果他还是忘不掉之前那姑娘的话,就再给我找别的夫婿。”
“你说你一个尚未嫁人的女娘,怎的就这么不知羞?!”即墨允抬手拍了一下杭茜的头。
杭茜却道:“师兄你变了,以前你才是最不知羞的,都多大了还同戚师兄同吃同睡!”
“我和师兄的事你少管!”即墨允端了茶盏。
杭茜调侃道:“师兄,你脸红了。”
“去去去!赶紧睡觉去!”即墨允笑着把杭茜推出了房间。待关好房门,他隔着外衣摸了摸胸口挂着的,属于戚烨的玉饰,垂眸浅笑起来。
注:
[1]《喜迁莺》作者为北宋蔡挺。
[2][3]原作为崇祯皇帝写秦良玉的御制诗。
尘埃皆落定
开宇三年五月,许笠的次子出生,难得这次全家都在京城,待张氏出了月,许笠便邀了弟妹都到家中来。许箐只让人套了平日里出行的普通马车,而许箬则带着许筠一同乘侯府马车到了许宅。
两辆马车在许宅门口相遇,许箬见状调侃道:“难不成五大王待你不好,竟让你坐这马车出行?”
“我若真坐了子隽的马车来,咱家怕是有人要将脸拉到地上了。”许箐长吁了口气,低声道,“好难受。”
“若是晕车,就该骑马才是。”许箬打趣道。
许箐驳道:“我若从王府骑马出来,满京城的人就都知道疏慵斋主是许四郎了,你还嫌我不够高调吗?”
“只要他们不知道子丁先生也是你就行了。”许箬凑到许箐身边低声说道,“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你那手飞白可是我教的。”
“不许说出去!”许箐戳了戳许箬的手臂,“这可是我傍身的秘密。”
许箬道:“你最好找一天去我府中,给我老实交代清楚你还有多少秘密。”
“别在门口说话了。”许笠迎出门来,“快进屋来。”
许笠在新宅设宴,许策一家自是不必着急,见马车停在门口,才出侧门往新宅来。许箐因晕车难受,落在后面走得慢了些,却见许策和叶氏身后跟着的并非婢女,而是已经开了脸的露浓。许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未曾多言。
待进了正屋,许箐甫一落座,便被仁柏抱住了腿:“小叔是不是忘记柏儿了?”
许箐笑了笑,将仁柏抱到膝上,戳了戳他肉乎乎的脸颊:“怎么可能?柏儿这么可爱,我自然不会忘记你的。”
“那……小叔可还记得柏儿的年纪?”
“柏儿今年六岁了。”许箐看了看跟在身边的宽兮,宽兮会意,递上来一方锦盒。许箐将那锦盒交给仁柏,道:“柏儿开蒙了,这是小叔给你的礼物。”
仁柏扭头看向自己父亲,见许笠点了头,才从许箐腿上跳下来,煞有介事地行了礼,道:“柏儿多谢小叔。”
“真乖!”许箐笑着摸了摸仁柏的头,而后对许笠说道,“是从西域带回来的两支狼毫短笔,笔杆长度正适合开蒙的孩子,我便拿了来,大哥别嫌弃。”
“怎会嫌弃?”许笠道,“你挑的东西,一向都是最好的。”
“柏儿懂事,我看着心里喜欢。”许箐问道,“不知这次大哥给次子起了什么名?”
“依旧是循了木字部,大名仁栋。”许笠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事想问问你们,如今我和中亭都各有了子嗣,下一辈们也该排长幼了。”
许箬道:“我既尚了公主,日后子嗣应该是不与家中其他孩子排长幼的。季亭……该是也不用的。”
“是,我不用。”许箐道,“既然大哥二哥现在住得近,又常走动,通排就是了。”
“中亭和弟妹的意见呢?”许笠看向坐在旁边的许策和叶氏。叶氏以眼神压住许策,转而看向许笠,道:“自然是听大伯的安排,家中人少,子辈们通排,日后多走动些,待他们大了,这情谊便存下了。”
许笠颔首道:“既如此,那便这样定了。我家仁柏是长子,仁柔是长女;中亭家的姐儿是次女,哥儿是次子;我家仁栋行三。”
叶氏接着道:“如此甚好。既然是通排了长幼,我家姐儿和哥儿的大名也该循着大伯家的排。”
许笠想了想,转而看向许箐,道:“家里若说见识最佳的,还是季亭,不如让季亭来罢。”
许箐挑了下眉,道:“大哥何不干脆给后辈写下家谱字辈?以后各家都循着字辈各自取名或是取字就是了。”
许笠颔首:“如此倒是好,正如我们几人,都是单字名,循同部,表字又能显长幼。我想不若一辈双字一辈单字,逢双字时,这字辈便放入名中;逢单字时,字辈便放入字中。”
许箬也道:“此法甚好,就依着大哥的意思来办罢。”
“那便先写四字罢,待日后仁柏长大,再由他来续。”许笠思索片刻,道,“我们既不曾正式分家,干脆一人想一字。”
许箐笑道:“大哥这是躲懒,你家子女都有了名,这首字自然是‘仁’了。”
“当初给柏儿取名时,这‘仁’字也是我想的,怎么就是躲懒了?”许笠道,“你们快些想来,今日便将此事敲定,叔亭不知何时就要带兵离家,咱们难得能凑在一处。”
兄弟几人很快便各自出了一字,最终定下字辈为“仁慎懋修”。
此事既定,离开席尚有些时间,许笠留许箐说话,许箬邀许策往院中闲逛,张氏便带着叶氏和许筠携几个孩子一起去了内院看仁栋。
因为张氏生产后体虚,此番家宴都是由许笠的妾室秉心操持的。秉心原就是许笠屋内的,后来跟着去了任上,张氏见她乖巧懂事,便替她赎籍开了脸。她与许策的妻子叶氏是同宗,原本的名字叶若又与许箬的名撞了音,所以至今在家中仍是被叫作秉心。叶氏听得下人如此称呼她,便猜到了其中缘由,主动对张氏说道:“嫂嫂可莫要为难秉心了,她是良妾,便是如今尚无子嗣,也不能任由下人这般称呼,总该叫声叶娘子才是。难不成我一人姓叶,旁人就不能姓叶了吗?更何况,她是我族侄女,虽是出了五服,但毕竟同宗,我自是不会与她有什么龃龉的。”
“弟妹有心了。”张氏含笑说道,“你如此说,我便好让下人们改口了。”
“嫂嫂太客气,此事也怪我,本该想到的。”叶氏拉过秉心,说,“嫂嫂和侄女不怪我就好。”
“二娘子言重了。”秉心垂首道。
“是二娘子,也是你娘家姑母,你不必担心。”叶氏取下手腕上的玉镯,戴在了秉心手上,道,“你开脸时不在京中,前些时日才随着大伯回京,平日里我与嫂嫂各自忙着,也没时间见你,今儿既见了,这礼还是要补的。”
秉心本欲推辞,张氏却道:“你收下便是,等日后你替官人生了子嗣,可要再敲上弟妹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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