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闪闪振振有词：“我刚来第九区，人生地不熟的，那个门连个密码锁都没有，晚上肯定要失眠的，你陪我睡我就有安全感了。”

    “那我……”

    金灿还在迟疑时，厨房里哗啦啦的水声停下，穿着一身西装、围着卡通围裙的秦钺探出头来，“灿灿，今晚你陪弟弟睡吧，我去隔壁睡。”

    金闪闪一听，赶紧拉住金灿的胳膊，“哥，我不要睡你们的床，你跟我去隔壁睡吧。”

    “不行。”秦钺甩了甩手上的水，又一头扎回厨房，把洗好的碗筷一一归置好，声音伴着碗碟碰撞的声音传出：“那边不干净，灿灿灰尘过敏。”

    金闪闪：“……”

    他不敢置信张大了嘴，“不干净的房间给我睡？”

    金灿：“别听他的，房间早就打扫过了。”

    他在两人之间周旋，竟体会到一丝从前在o协工作时焦头烂额的感觉。

    在处理伴侣与亲人关系这件事上他还是个新手，又遇上两个不正常的人类，光是揣摩双方说出那种诡异的话的目的就已经够耗费心力了，有时候根本没法理解某些非人的行为是出自什么心理。

    金灿有些疲累地叹了口气，迅速安排好一切，“闪闪你跟我睡这边，我来换套床品就好，你现在去洗漱，半小时后必须躺在床上。”

    金闪闪勉强接受了，像个胜利者一样从秦钺面前走过，翻出自己那个大大的洗漱包，进了浴室，把门一关。

    秦钺扫了眼紧闭的门板，喉咙里哼笑一声，背后说人坏话，“小撒娇精。”

    再转头，金灿已经把他今晚过夜要用的东西收拾好，放在门口的小柜子上。

    “啧，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是你说的，今晚去隔壁睡。”

    “想在弟弟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呗。”秦钺有些委屈，“如果不是为了要个名分，谁愿意独守空房啊？”

    金灿上前一步，帮他拉开大门，催促：“我们要睡了，你回去吧。”

    秦钺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摘，便被赶出家门。

    金灿去衣柜里取了套新床品，刚换掉旧的那套，金闪闪恰好洗漱出来。

    “哥。”他站在床尾，左右看看，问：“哪边是你睡的呀？”

    金灿：“左边。”

    “那我今晚要睡左边。”金闪闪蹦上床，脚丫子一甩一甩地，双手装模作样在脸前扇动几下，“我才不想睡他那边，万一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呢。”

    金灿由着他去，只要今晚能安安稳稳睡觉，就是睡饭桌上也没关系。

    他找出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金闪闪正捧着手机打电话。

    “哎呀我才刚到呢……没呀，我也想你啦！”

    听见浴室的动静，金闪闪慌慌张张翻了个身，表情不自然地捂紧话筒，声音小了许多，“先不说了，我要睡啦。”

    金灿走到床头坐下，将台灯调暗一些，随口问：“乐鞍？”

    “啊、啊对，我给乐鞍哥说一声。”金闪闪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体两侧，等金灿也躺下，又一翻身抱上去。

    金灿的手脚顿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与金闪闪已经两三年的时间没有在一起睡过，或者说从他懂事起就一个人睡，已经独占他的安全区太久了，早在身边划了个清晰分明的界限，直到秦钺出现，那条线才逐渐模糊起来。

    而金闪闪对他的依赖源于童年那几年形影不离的陪伴，两个没有安全感的小豆丁习惯抱在一起睡，如今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姿势突然就戳中了金灿心里最软的那块。

    “嗯。”他回应一声，抬手拍了拍金闪闪的肩膀，“我在呢，别怕。”

    耳廓一热，金闪闪那个小oga又趴过来，说起悄悄话，“哥，上/床是什么感觉啊？”

    金灿：“……”

    温情的氛围怎么突然变得好黄。

    金灿（温情）：闪闪没有安全感，闪闪依赖我，当哥哥的要保护好弟弟。

    金闪闪（兴奋）：哥，我们来聊点成年人的话题。

    后天更新嗷～

    “那我祝你成功吧”

    金灿愣了十几秒，缓缓转头，“你说什么？”

    金闪闪眼睛里闪着他从未见过的光，“上床啊，就那个。”

    金灿尴尬地收回视线，不太想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奇呗。”金闪闪在被窝里蛄蛹两下，也不在乎床那侧有没有味道了，紧紧挤着金灿，险些把人挤下去，“我都多大了，到现在还是处男呢，说出去让人笑话，有乐鞍哥在，我都不敢谈恋爱，只能偷人。”

    金灿“唰”地扭过头：“偷什么？”

    金闪闪理直气壮：“偷人啊，就是瞒着乐鞍哥，跟别人谈恋爱上床。”

    金灿一下子坐起来，盯着金闪闪，语气严肃，“你偷的什么人？这件事乐鞍知道吗？”

    金闪闪扭扭捏捏爬起来，靠坐在床头，手指头来回搅弄着，一副害羞的模样，“那你别管，都说偷人了，偷就是不能让乐鞍哥知道，再说了，乐鞍哥早就跟别人偷上了。”

    金灿脑袋一疼。

    他就知道，金闪闪哪里来的胆子敢偷人，原来是早有人做了“榜样”。

    “况且我跟乐鞍哥都是oga，我们只是在特殊情况下领了个证而已，他偷人偷得风生水起，我也得尝尝爱情的滋味。”

    金灿：“……”

    这个家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哥。”金闪闪凑近了，“所以说那个是什么感觉啊？”

    金灿：“……”

    金闪闪：“爽不爽？”

    金灿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一般：“还……可以……吧。”

    金闪闪发出一声尖叫，叫到半截被金灿捂了嘴。

    “小声点，这里隔音不是很好，别吵到其他人睡觉。”

    话音刚落，隔壁秦钺发来消息。

    【红鲤鱼：弟弟这是怎么了？这么兴奋，我第一次跟你睡觉都没开心到这种地步。】

    【金灿：在聊天。】

    【红鲤鱼：聊什么呢，也给我听听呗。】

    金灿红着脸拒绝。

    【金灿：不可以。】

    “哥。”金闪闪躲开金灿的手掌，表情神秘，“你们是正常的那个，还是不正常的那个？”

    金灿已经没了继续聊下去的耐心，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于是随口一说：“当然是正常的。”

    金闪闪又是一声尖叫，这次声音小了许多，全压在喉咙里。

    但秦钺耳朵相当好使。

    【红鲤鱼：弟弟又怎么了？你们聊什么东西呢？】

    金灿懒得回复，再看金闪闪，正躺在床上蹬腿。

    “正常的都能爽，不正常的该有多爽啊！”

    金闪闪完全想象不到。

    金灿看了会儿金闪闪发疯，等人完全安静下来，他直接关了灯，也跟着躺下。

    身边响起平缓的呼吸，可他却迟迟没有入睡，脑袋里还在想金闪闪那句话。

    什么是正常的，什么又是不正常的。

    他跟秦钺应该是正常的吧，那种事上没什么高难度的动作，一般的他都可以做到，时间上也把握得很好，除了秦钺对他身体某个部位有一些特殊的占有欲外，一切都是正常的。

    “嗡——”

    手机一声震动，金灿赶紧连忙静音，才去查看消息。

    【红鲤鱼：还没睡？想什么呢？】

    【金灿：你怎么知道？】

    【红鲤鱼：我听到你喘气了。】

    【金灿：……喘气只能代表我活着。】

    一墙之隔，秦钺失笑地看着这条消息。

    【红鲤鱼：不一样的，你不知道吧，你在不同状态下的喘气声是不同的，醒着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声音，睡着的时候有些吃力，偶尔还会打呼噜。】

    就在金灿以为枚举仅此而已时，秦钺的下一条消息隔了很久才跳出来。

    【红鲤鱼：做的时候是没有规律的，时轻时重，轻的时候我感觉是我不够卖力，重的时候我又觉得是我动作太狠，你都要背过气去了，金灿灿，你知道吗，掌控另一个人的身体，带给他快乐，让他因为你而呈现不同的姿态，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金灿原本平躺在床上半举着手机，看见前两个字，立马换了个姿势，背对着金闪闪那边，躲进被窝里，脸红心跳把消息读完。

    他都不知道做那种事时秦钺曾这么仔细地观察过他。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秦钺像座山一样压着他，喘气的声音乱七八糟地，嘴上还说个不停，很吵。

    【红鲤鱼：金灿灿。】

    金灿回神。

    【金灿：嗯。】

    【红鲤鱼：弟弟什么时候走啊？】

    【金灿：……他才刚来第一天。】

    【红鲤鱼：我想你了。】

    金灿一怔。

    【红鲤鱼：现在跟着我说的做，伸出你的右手，放在床头的墙上，说不定能感受到我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