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仞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下文，又打了一行。

    罗仞：【你还在忙吗？】

    裴越宁：【嗯，有点事，晚上我会早睡。】

    罗仞的手停在屏幕上。

    罗仞：【行，那你快睡吧，晚安。】

    裴越宁：【嗯，晚安。】

    罗仞把手机放下，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太敏感了，裴越宁只是在忙。

    但他长时间见不到人，确实会内耗，也会焦虑。

    甚至多想。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感觉越积越厚，罗仞翻身起来，把立体几何的课本翻开，强迫自己看进去。

    概念看了两遍，例题做了一遍。

    课后题做了一半卡住了，他也没有去问裴越宁。

    他不想显得太笨，也不想在他忙的时候一直烦他。

    隔着屏幕看不见表情，他怕自己的语气不对劲，也怕裴越宁回的消息，会让他有“冷淡”的错觉。

    酸涩

    周一早上，罗仞起得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因为今天能见到裴越宁了，他实在是控制不住两天没见的思念，出门前还在镜子前照了一下。

    罗敬南昨晚开完会就飞国外了，罗仞也没管他，自顾自就叫了司机快速赶到了学校。

    十分钟后。

    罗仞走进教室，先往裴越宁的座位看了一眼。

    空的。

    他皱了皱眉。

    可能是去交作业了，或者去老师办公室了。

    他这样想着，安安静静地把书包放下，坐到位置上，翻开课本等。

    结果上课铃响，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路礼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卷子。

    罗仞叫住她。

    “路礼，越宁呢？”

    路礼停下来，似乎有点意外：“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他请假了。”路礼说，“昨晚临时飞国外，大概一个星期。”

    罗仞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方停住了。

    “国外？”

    “嗯，好像是什么经济峰会，他给你爸和他哥当助理去了啊。”

    路礼看了他一眼，不确定地问道：“……他没跟你说吗？”

    罗仞沉默。

    “……没有。”

    路礼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没多问，把卷子给罗仞之后就离开了。

    罗仞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点开裴越宁的对话框。

    罗仞：【你去国外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罗仞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翻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裴越宁：【嗯，抱歉忙忘了，我以为罗叔叔会告诉你。】

    “……”

    罗仞看了很久。

    且不说罗敬南有没有告诉他，但就算告诉他了，裴越宁要出国，就不和他主动报备了吗？

    他们不是恋人关系吗。

    他不想回复，就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写题。

    他还是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裴越宁本来就忙……自己不该。

    可是就算再忙，难道会连给恋人发一条消息报备的时间都没有吗？

    罗仞不愿意多想。

    可这个念头就像种子一样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半天他过得不知所云。

    中午午休，罗仞在包厢坐下。

    这一瞬间，他就习惯性地往身边看了一眼。

    裴越宁常坐的位置空荡荡的，让人很不习惯。

    旁边辛瞳和秦疏星在聊天，他插了两句嘴，也没什么意思。

    临近放学，他路过音乐厅。

    门关着，里面没有灯。

    他站在门口，脑子里闪过裴越宁坐在琴凳上的侧脸。

    还有他挤在裴越宁旁边坐下的那些傍晚。

    他站了一会儿，背着书包走了。

    晚上写作业，立体几何那道题又卡住了。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拍照发给裴越宁，手指却停在了发送键上。

    他看了看时间，那边应该是凌晨。

    他把照片删了，自己对着课本翻了好久，最后勉强算出了一个答案。

    但不确定对不对。

    终于，一整天累积的酸涩都在这一瞬间涌了出来。

    他还是拿出了手机，开始给裴越宁发消息。

    不指望他回，就是想发。

    罗仞：【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一个人吃了两份。】

    罗仞：【秦疏星今天又做了一套卷子，他疯了。】

    罗仞：【立体几何那道题我自己做出来了，等回来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罗仞：【今天下雪了，还挺大的。】

    罗仞：【你在那边吃得惯吗？】

    罗仞：【我想你。】

    前面几条裴越宁都没有回。

    直到最后那条发出去，对面隔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

    裴越宁：【嗯。】

    罗仞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被泪水淹没。

    明明以前都会哄他，音乐厅里会面对吗地对他说会一直在。

    以前还会吻他，会在每晚分开的时候说明天见。

    但这些回忆的画面似乎变得不太真切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罗仞抹了一把眼睛，瘪着嘴继续写题。

    他不能再想了，那样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有什么话还是等见面再说，见面就都好了。

    他这样想着。

    周六，裴越宁他们终于要回来了。

    罗仞提前查了航班号，也算好了时间。

    他难得高兴，一想到要见裴越宁，就控制不住那份心情，早上起来换了三套衣服。

    然后，他开车去了机场。

    从停车场上去之后，罗仞第一时间就发去了消息。

    罗仞：【我到了，在出口等你。】

    裴越宁回了。

    裴越宁：【好。】

    罗仞的心情安稳了一点，把手机揣回口袋。

    电子屏上的航班状态从“飞行中”变成“已降落”，又过了二十分钟，开始有旅客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罗仞站直了身体，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很快就找到了裴越宁。

    他走在人群里很显眼，只不过不是一个人。

    他旁边是叶季云和罗敬南，身后还跟着几个罗仞不认识的西装男女。

    笑容缓缓浮现，罗仞刚想上前，就被闪光灯刺得亮起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裴越宁他们已经被记者围住了。

    罗敬南在前面回答问题，秘书在旁边拦人。

    整个队伍移动得缓慢但有序，裴越宁从头到尾没有往两边看过。

    罗仞站在人群外面。

    他离裴越宁大概有五六米，中间隔着记者、摄像机、围栏。

    裴越宁的侧脸从他的视线里滑过去，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裴越宁的嘴唇在动。

    因为要回答记者的问题。

    罗仞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人群从出口涌出，从他身边经过。

    有人撞了他一下，他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裴越宁的身影已经在记者和助理的簇拥下走向了停车场的方向。

    罗仞没有追上去。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机场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手机亮了一下。

    裴越宁：【你去哪了？我在机场没看见你。】

    罗仞正坐在车里，看见消息就开始打字。

    罗仞：【在旁边，可能被记者挡住了。】

    罗仞：【我看你哥也在，等会直接回去吗？】

    裴越宁：【等会要去酒店开个记者会，忙完可能要很晚了。】

    “……”罗仞有点不高兴，故意加重了语气。

    罗仞：【行，那我自己先回去了。】

    出乎意料的，裴越宁似乎没看出来他的情绪。

    裴越宁：【好，早点休息。这几天我不在学校，别忘了课业。】

    罗仞：【……嗯。】

    就在这时，之前联系的玫瑰花店家发了一条消息。

    ：【您好罗先生，您订的场地已经交接好了，大概平安夜前一天帮您把玫瑰花布置上去可以吗？】

    “……”

    罗仞看见了，还是先问了裴越宁。

    罗仞：【平安夜那天你有空吗？】

    裴越宁回得比之前快，大概是在车上有时间。

    裴越宁：【现在看是有空的。怎么了？】

    罗仞：【想约你，就我们俩。】

    罗仞：【吃个饭，或者走走也行。】

    裴越宁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