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朝,我要走了。”
余朝嘴里塞着土豆块,嘴里说不出话,眼睛瞪的老大,意思是,“现在就走?”
苏洛给了他一个就是现在的眼神,“小余朝这次来的匆忙没有给你带见面礼,下次补给你。”
余朝喝了口汤,冲下去口腔里浓厚的淀粉,“别,下次见面不揍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苏洛眼睛里含笑。
“你就这样走?”余朝眼神看向他身后,肿都没消,走个路一瘸一拐。
苏洛不是很在意,面上一抹悲悸,阿玄是你吗?
你来了。
我…该走了
从大学开始,一直都是我在追随你的脚步,这一次让我先走吧。
“哎。”余朝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其实在这里没人会打扰你,养好伤再走吧。”
“不了,小余朝再会。”
余朝放下筷子,去抓他的胳膊,苏洛怕他弄到伤口,没有挣脱。
小孩的眼睛亮亮的,“哥,我送你去机场。”
苏洛嘴角翘了下,“你能坐车?”
余朝脑袋耷拉下去,很快仰起头,“我想去送你。”
苏洛心口一阵暖流流淌,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乖,好好在家待着,说话的时候注意些,别总因为说脏话挨揍。”
“我知道了。”余朝一脸不开心,胡闹了一通,他是真喜欢这个突来的表哥,内心真的将他当作兄长了。
余温打发走人,即刻往家里赶,看的出来云弯来的这小子,对小洛儿一片深情。
想着回家劝一下小洛儿,不要留下遗憾,一进门就见自家儿子垂头丧气的模样。
余温心想不好,“小洛儿呢?”
余朝情绪不高,怀里抱着抱枕,趴在沙发上,无精打采,“走了。”
“去哪了?有说吗?”余温问道。
余朝瞳孔一缩,忘记问了。
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还好留了联系方式。
余朝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也太快了吧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余温暗暗后悔,领了去京海的差事,承砚哥要是问起来,他该怎么狡辩
小洛儿呀小洛儿,真坑呀
蚩萧玄一无所获,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苏氏,难道真的猜错了吗,苏洛压根没有来津云。
在码头时,卖手串的小孩说,苏洛回家了。
他的家在海的另一边。
可是,洛洛海的另一边好大呀。
我找不到你了。
一个见了两次面的小孩,你都能留下一个承诺。
为什么一丝的提示都不给我。
机场,开往苏市的航班即将开始检票,检票口的对面是往京海的航班。
南辕北辙,再难相遇。
苏洛站在队伍的最后头,背对着人群,发了一会儿呆。
“先生先生”
苏洛回神,工作人员保持着微笑,您乘坐这趟航班吗?
苏洛看着显示屏,点了一下头。
转身之际,错过了一道目光。
看了一眼面前的检票口,苏洛向前走去,心口忽然的剧痛又是怎么回事。
蚩萧玄看着前方恍惚了一下,绕过人群,没有了影子。
他分不清是自己疲惫看花了眼,还是日思夜想生出了错觉。
走向回京海的检票口,面上的疲惫尽显。
飞机穿过云层,落地的时候蚩萧玄大脑还是空白,他不知道该去哪找人了。
人群中,秋淞东张西望,最后在人群中找到了被抽走精气神的蚩萧玄。
大步跑过去,秋淞吓了一跳,蚩萧玄满眼红血丝,连带着眼眶都是红的,面上是他从未见过的颓废。
“发生什么事了。”秋淞语气担忧。
“淞,我找不到他。”蚩萧玄嗓音干哑,“我不知道该去哪找他了。”
几天没怎么休息,蚩萧玄眼前一黑。
“蚩萧玄”秋淞眼疾手快接住他,搀着他的肩膀,一八七的大个子不是白长的,秋淞很吃力,“蚩萧玄醒醒呀,别碰瓷兄弟你该减肥了”
秋淞抬手碰上他的额头,烫手,像刚蒸了桑拿。
早知道带着沈子墨一块过来了。
孩子大了,他的路让他自己走吧
余温处理了近期重要事宜,公司其他事务交给文稞和江景,主要是交给合同都看不明白的余朝,实在放心不下,别等他从京海回来,余氏倒闭了。
京海机场,许久没来了,余温一身深色西装,缓缓上前,寻找着接机之人。
就算经过岁月流逝,容颜有了时间沉淀,还是一眼认出了曾经共同经历风雨的人。
“温。”苏翊穿的偏休闲,正徐徐朝他走来。
余温嘴角一扬,面上欣喜,两人互相抱了一下,近距离清楚瞧见,苏翊眼里的疲惫,“翊,发生了什么事,承砚哥呢?”
苏翊眼神黯然了一瞬,随后一笑,“你哥他去yj了。”
余温没有再问,直接道,“病人在哪呢?”
苏翊诧异了一下,突然接到余温过来的消息,他还没弄清楚多年好友到来的惊喜,一下没反应过来。
余温微微皱眉,看来小洛儿一点没跟家里联系,真是揍轻了。
“小昔儿的媳妇。”
苏翊这下明白了,“你见过洛儿了。”
余温想了想,这不是自己主动提及的,“见过,而且替你教训了一顿。”
苏翊没有说话,回来后,不回家又去折腾。
“放心,他很好,我也只是揍了他一顿屁股,你可别生我气。”
苏翊带着他上车,“你是他舅舅,揍他是应该的”
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洛儿他离开津云去了哪你知道吗?”
余温揽了一下他的肩膀,看着昔日好友,安慰道:“翊,孩子大了,他的路让他自己走吧,蚩家那小子追到了津云,洛儿一听到消息,就跑了。”
“等他想通,自己就回来了,你要是那时候还生气,就让承砚哥揍他。”
苏翊莞尔一笑,平安就好,其他的随他去吧。
只是忙坏了昔儿。
“鹿凌在家里,他的状态很不好,食欲不振,几乎一天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我带他在院子里走走,他倒是也不会拒绝,去了一趟海岛,孩子们就变了,离家的离家,抑郁的抑郁,忙碌的更忙了。”
“海岛。”余温眉心一挑,“他是以什么身份去的。”
苏翊摇头,他也不清楚。
余温很快否认了以客人去的想法。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糟,没有人权的地方,正常人去了怎么可能不崩溃。
尤其是那些内心柔软又要强的人,那里会一层层打破人的原有性格、思想、理念
老宅,院子躺椅上,鹿凌望着天空,眼神泛不起波澜,从上次后他再也没有轻生念头,可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热爱生活。
清晨的阳光温和,空气中透着清新,光晕落在脸颊上,暖呼呼的。
这一份温暖,怎么也照不进心底的阴霾。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每天的饭菜变着花样,他依然没有食欲,看见洛昔的担忧,他已经很努力的吃饭,睡觉。
只在没有人时,把吃下去的饭吐出来,夜深人静时,睁着眼看夜色变白昼。
大门被推开,鹿凌下意识的站起身,曾经的习惯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身体比大脑反应还要快。
苏翊打开门,鹿凌走了过去,心底对苏翊到底是想亲近的,“爹地”
苏翊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年轻人正是喜欢赖床的时候。
鹿凌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睡不着。”
余温视线也放在了他的身上,白皙的面色透着暗黄,眼神时不时闪躲,身体紧绷着。
鹿凌挪开视线,只觉的这个人的视线很毒,在他面前自己好像不着寸缕。
又觉得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记忆里画面变得凌乱,有什么东西在逐渐消散。
苏翊看他脸色变的难看,拉着鹿凌手臂,一只手放在他额头上,“凌凌?”
鹿凌眼神不聚焦,就听见苏翊说,“凌凌那里不舒服,这位是余温,你舅舅。”
余温,是阿昔的亲戚
“余总您好”
余温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腕,拳头紧攥着,指甲抓破了皮肤,试着掰开他的手,掰不动。
手抚上他的脉搏,抬手劈向鹿凌后颈。
苏翊接住晕过去的鹿凌,眼神疑惑。
余温叹了口气,掰开鹿凌抓破皮肤的手,手心里的皮肤模糊一片,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俊秀的小孩到底经历了什么,“先扶他回房间吧。”
鹿凌躺在沙发上,被打晕才能睡着,额头紧皱着,面上流露着痛苦,似乎沉陷在噩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