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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就是因为饥饿,食物和陪伴认识的。
简单吃完迟到的午饭,清理完面包渣,伊法斯整理起自己的瓶瓶罐罐。
他背对着仿生人,似乎不情愿给它看到,更不想它跑过来问。
在兄长们看来,一条人鱼不爱杀戮只爱侍弄花草,纯属怪胎行径。他们见到了不仅会嘲笑,还会往他的花苞上浇开水。
久而久之,种花这件小事在他这里变得讳莫如深。他得偷偷地种,种在牛奶瓶子里,藏在包里,等没人的时候才拿出来晒太阳,就像在宿舍养猫一样。
但总是闷在包里,喝不到新鲜的风,花很容易死。
这已经是他第七次种矢车菊。
&ldo;它的叶片看起来有点焉巴。&rdo;机械鸟跑过来,趴在小桌上瞧着玻璃瓶。
&ldo;我知道。&rdo;
&ldo;花苞垂头丧气的。&rdo;
&ldo;嗯。&rdo;
&ldo;玻璃瓶不透气,根也伸展不开。&rdo;
&ldo;……&rdo;
伊法斯拿起瓶子,继续背过身。
机械鸟却从他身后探头探脑,&ldo;我来帮你种吧。&rdo;
伊法斯只当它在开玩笑。之前销售员就说过,一分钱一分货,这个老型号只适配了基础安装包,功能很少。
所以说帮他种花,肯定也是程序上的安慰,给不出任何有效的解决办法。
机械鸟:&ldo;我不是很懂种植。&rdo;
伊法斯:看吧。
机械鸟:&ldo;但我知道,你得找个宽敞,透风,能经常晒到太阳的地方。&rdo;
伊法斯转回头,似笑非笑,&ldo;那你倒是说说,从哪能变出这块地来?&rdo;
机械鸟理所当然地指了指自己:&ldo;从这里啊。在我身上种。&rdo;
伊法斯表情细微一怔。
他刚想说话,机械鸟已经认真打算起来:
&ldo;我可以清空一个腔室,平时是用来放备用弹夹的,里面很宽敞。我的人造皮肤破破的,露出来的骨架四处漏风,正好能给花儿透气。哦对了,我还能把后背的亚力克板拆下来,安在肚子上,这样我的腹腔就是透明的,不仅阳光充足,你还能随时检查花长得好不好。&rdo;
伊法斯呼吸微乱。他被它一把抓住手,强行按到小腹上。
&ldo;就是这下面,感觉到了吗?&rdo;机械鸟热心快肠地说,&ldo;你可以找个喜欢温暖的种子,因为它旁边就是电池组,一天到晚都热热的。&rdo;
热热的……小腹,可以孕育,种子……
伊法斯的脸莫名发烫,仿佛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在一个仿生人的电池组上捅破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那一刻,他生硬的心底,掀开一道隐秘的小门。里面有个小人正悄悄冒头,渴望地对他耳语:
那里边,一定很安全。
&iddot;
瓶子打碎,焉头巴脑的矢车菊终于&ldo;出狱&rdo;了。
它被挪到机械鸟的腹腔里。浇了点水,便神气活现地伸展起叶子。
伊法斯用指腹小心揉了揉它的叶片。少年的眉眼,久违地舒展开来。
下午,伊法斯准备去博物馆转转,顺便在门口卖点手工艺品,换作路费。
今日恰逢周末,路上乌泱乌泱都是人。考虑到机械鸟现在是他浑身上下最贵的财产,伊法斯找了个绳子,把他跟自己拴在一起。
原以为这样强制的做法,会遭到机械鸟的抗议。
但系好绳索,抬头一看,机械鸟眨巴着眼睛,半句怨言也没有。
它甚至还能指导两句:&ldo;你这样栓不牢靠,你得反过来打结,对,对就是这样,真乖。&rdo;
伊法斯:&ldo;……&rdo;
伊法斯觉得自己有必要语气冷淡地强调一下:&ldo;我是为了防止人群把我们冲散。&rdo;
机械鸟通情达理道:&ldo;我知道,你离不开我。&rdo;
伊法斯:&ldo;?&rdo;
不是,这对吗。
进到博物馆,伊法斯买了两张票。60星币,虽然不贵,但足够他吃四顿鱼干夹面包了。
他不禁想,有朝一日他要是富裕了,一定要建一座博物馆,儿童免费,老人免费,25岁以下青年免费,穷人也免费。
机械鸟功能很少,也没安装过付费的艺术史资料。它的逛展感想局限于,这片花朵好看,那个人像好怪,嚯,这个雕塑的鸡儿好小啊‐‐
伊法斯不得不捂住它的嘴。
通用语料库里怎么会出现那么粗俗的词!
但偶尔也有出人意料的时候。
机械鸟凑近一副《拿破仑的加冕》,观察了下,遂大言不惭地判断:&ldo;这画是假的。&rdo;
伊法斯见它表情笃定,也仔细观察了下,发现确实有疑点。
&ldo;我记得你是军用型,没有鉴定文物的功能。&rdo;
机械鸟随口道:&ldo;这幅我见过真迹。&rdo;
还是你的收藏,你带我去看的。
听它这么说,伊法斯的怀疑从画上,不动声色转移到机械鸟身上。
全脂奶暴君到底是什么来头,家里的仿生人居然能一眼认出古董真假。有这种财力的人,不外乎贵族与门阀……
伊法斯心底一沉,想起过去无数次,他的兄姐们故意派人过来接近他。等他付出信任之后,才暴露出真实目的。
‐‐那些人跟他做朋友,只是接了任务来试探他,看他还有没有坏心眼,是不是时常怨恨。再把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写成报告,汇报给上面。
机械鸟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走出展厅,伊法斯始终沉默着。机械鸟摸了摸电池组,说天气太热了,它的水冷不好使,得去加点水。
他们来到了盥洗室。
这时已经临近闭馆,里面空无一人。白翎正低头拆水箱,眼前光线忽得变暗,一道猛然阴影罩下。
他抬起头,伊法斯掐着他的脖子就把他摁在墙壁上。一双碧眼压抑阴沉,把人控得死死的,沙哑着问:
&ldo;你到底是谁派来的?&rdo;
怪力鱼苗的手劲恐怖。白翎挣不脱,关键也是懒得挣脱,闭了闭眼,没好气说:&ldo;我不是你买来的吗,200块,忘了?&rdo;
&ldo;你似乎有很多没写在程序上的功能。&rdo;伊法斯紧紧盯着它。
&ldo;所以呢?&rdo;
&ldo;告诉我,你还有什么绝活?&rdo;这句话语调很轻,缓慢而阴冷,却是最后通牒。
气氛紧张,空气稀薄,周围静得只剩下小便池的滴答声。
忽得,一声嗤笑打破沉默。那只机械鸟逆着他的力劲,硬是挺起脖颈来,嘴角勾起弧度。
&ldo;想知道我有什么绝活?&rdo;
机械鸟冰冷的铁嘴唇,戏谑地凑近:
&ldo;我能坐在你脸上下蛋而不噎死你。你想试试吗?小鱼苗。&rdo;
作者有话要说:
[菜狗]鱼苗,唉,你说你,惹他干嘛
公用血包
9月25日
晚上好。
事情终于有了一些转机。迫不及待地告诉你,我得到了一只仿生机械鸟。
但不知为何,我和它相处得磕磕绊绊,像是天生犯呛。今天我疑心病犯了,掐住他的脖子逼问,他竟然对我说,他要在我的嘴里下蛋。
这太可怕了。
那一瞬间,我深深怀疑他是不是哥哥派来折磨我的。因为坐在脸上拉蛋这么不成体统的行为,说什么都像是新的折磨方法。
我告诉机械鸟,你不可以这样,我是不会受这种侮辱的。
他的表情凝滞了一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ldo;侮辱?你管这叫侮辱?&rdo;
&ldo;当然。&rdo;我强调道。尤其在得知那些红灯区的oga每日都要被迫服用药物,产蛋给客人吃之后,我就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ldo;我是绝对不会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的,我永远不会张开嘴巴吃蛋。&rdo;
鸟惊呆了,像是头一次知道我还是个正人君子。没错,我得让他知道知道。
最后,他放弃与我争论,自己把水箱打满了水,没好气地说,&ldo;啊对对对,你宁死都不会张开嘴巴舔蛋。&rdo;
&ldo;还有,请不要叫我鱼苗。&rdo;我合理要求道。
&ldo;为什么?&rdo;他总有许多小问题。五十公斤破铜烂铁,有四十九斤是反骨。
&ldo;这样太亲密了。在我们海洋族,只有情侣和家人才会这么叫。&rdo;
我好心地告诉鸟,给他输入一些人类时代的新概念。但他似乎很不愿意听,不知触到了哪里的逆羽,犯起脾气,径直走开不理我了。
我抓着绳索,把他拽回来。
鸟看起来气极了,如果他有羽毛,肯定会当场炸毛。
我想象了一下那情景,莫名有点诡异的高兴。这心态太坏了,要是被我的心理医生知道,一定会给我的月度评分上打个&ldo;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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