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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楼想阻止,顾似桥动作更快,拉下塑料袋,咬了一口蛋夹馍,完全不介意薛楼刚刚咬过几口:“唔,好次,就四有点辣……你忙你的吧,我去找水……嘶……”
他咬着蛋夹馍转身走了,薛楼伸手:“哎!”
顾似桥脚步没停,背对着薛楼挥挥手,看样子又咬了一口,辣得肩膀一缩。
薛楼望着顾似桥。
少年高高瘦瘦,像雨后抽条的春笋,乌黑柔软的头发在脑后翘起一根毛,明明是个泡在球场的主,修长的脖颈却白得发光。校服外套吊儿郎当系在腰间,勒出松垮的衬衫下瘦瘦的一截腰肢,一根袖子坠在屁股后,尾巴似的随着步伐左摇右晃。
薛楼没急着拎起地上的俩大兜子,而是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震动一下,他打开qq。
来自新好友[宇宙最帅高中生]的一条消息:江城一中,高二二班顾似桥是也,小爷在此,何人敢不拜?
薛楼读完,轻轻笑了,郑重地打下一句:你好,我是高二一班薛楼。
他点开头像,思来想去,把宇宙最帅高中生的备注改成了[江城一中顾似桥]。
随后他顺手点开宇宙最帅高中生的qq空间。
好巧不巧,最新一条就是顾似桥转发的校篮球队的招新说说。
他点了个赞,简单翻了翻,惊讶地发现顾似桥在网上纯是个话痨,隔三差五就发说说,有时一天能发两三条。
旧手机耗电快,薛楼关了机,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薛楼决定,今晚节省出二十分钟的睡觉时间。他要好好看看这个宇宙最帅高中生的qq空间。
==========作者有话说:==========
本段回忆杀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下更回归十年后时间线
十七岁的小薛小顾真是天作之合…同意的请呼吸(喂)
欠债第二十六天
日历翻回十年后。
薛楼去茶水间泡了两杯咖啡, 一杯拿铁,一杯加浓美式。
端着咖啡出去时,正好碰见康帅进来。
“早啊薛神。”康帅在吧台上翻出一包红茶, “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今天晚上咱们两个大概率还得舍命陪君子。”
“你说顾似桥?”薛楼问。
“可不就是他。”康帅往总裁办的方向努努嘴, “运气不好的话, 还得去世纪鑫苑陪睡。”
薛楼说:“好, 我知道了。”
他回到工位, 把拿铁放下,端着加浓美式敲敲总裁办的门。
“进。”里面的人说。
薛楼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推开门。
不知道自己进办公室时表情看上去怎样,或许会有一点憔悴,毕竟昨晚心里装着事,整宿都没睡好。
他迈进门,顾似桥就坐在办公桌后。穿着西装马甲和白衬衫,戴了条墨绿暗纹领带,一眼看去神色如常。
“放这。”顾似桥低着头在他那个精装烫金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伸出一根细长手指点点办公桌。
薛楼放下咖啡, 掩上门离开。
没有门落锁的咔哒一声,意味着门板和门框之间留出一条两三指宽的缝。
顾似桥叩上笔帽,捏了捏鼻梁。
笔记本上从“民生投资”、“一中”一直到“薛楼”、“二百五”……全是零碎的废话。
顾似桥把这一页撕了, 揉成一团, 丢进垃圾桶。
而后他端起咖啡杯。
昨天晚上没喝多少酒, 却干了醉事。
不该和实心眼谈心的……实际上就不应该和任何人谈心。
顾似桥自诩不是个掏心掏肺, 动不动就和刚认识的人大聊内心事的白痴。
然而昨天晚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有说什么重话么?……但有又如何,总归是薛楼先招惹的他。虽说算起来好像也的确是自己非要拉着别人搞什么城市漫步——操!
顾似桥忙不迭放下咖啡杯, 抽出手帕擦嘴。
这白痴泡的咖啡怎么这么烫!
他怨愤地往门口飞过去一个眼刀。
透过门缝,秘书工位上,薛楼正握着座机听筒,不知和谁低声说着什么。
顾似桥看着看着,那股怒气不知不觉消了六七分。
薛楼刚上任时,顾似桥没少透过门缝观察薛楼的一举一动。
最初那几天,对于薛楼无疑如同地狱一般,他的手忙脚乱让本就大量的工作更加繁重。
在顾似桥的骂声和同事的教导中,磕磕绊绊的,薛楼竟也上手了,成长到现在,对着电话游刃有余地和对面交涉,像个久经职场的成熟人士。
尖子生还真有点意思啊。成长速度就是不赖。
顾似桥正欣慰地要将此归功于他孜孜不倦的教诲与抗压式教育。
薛楼撂了电话,似有所感地扭过头。
目光对视的刹那,顾似桥光速回头。
只听脖子咔嚓一声,一股热流刷地顺着脖颈涌上来。那个酸爽啊,他忍着龇牙咧嘴的冲动,强装镇定地点开电脑上一份文档。
臭没脸的,他在心里骂自己,这就是你看那二百五的报应……
“薛秘书,顾总正在忙吗?”
三分钟后,研发部的人来了。薛楼往门里看了一眼,顾似桥正在打电话,半侧身背对着门口,只能看见他边讲电话边揉着脖子,动作略显僵硬。
“顾总现在有事,一会儿再来吧。”薛楼对研发部的人说。
研发走了,薛楼把电脑上一个最小化的弹窗点开。
是qq的弹窗。
若是有人知道,视窗集团总裁秘书的电脑上装了一个简易版的qq,换了谁都要以为这人疯了。
薛楼点开宇宙最帅高中生的qq空间。
上面显示:主人设置了权限,需要申请后才可以访问。
看来不是手机的问题。果然还是被关掉了。
薛楼脸上少有地流露出遗憾的表情。
他最小化弹窗,看向总裁办门口。
门缝很窄,薛楼又没有这样偷看人的经验,只能笨拙地挪动身子,试图从中一窥顾似桥的踪迹。
顾似桥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在里面边打电话边踱来踱去。所幸他比门缝还窄,经常不知不觉走进薛楼的视线范围。
薛楼静静地看着。
顾似桥单手掐着腰,对着电话说什么听不大清,只看见顾似桥脸上没什么表情,修眉微蹙,敛了眼皮,偶尔扒拉一下头发,露出光洁的前额。
这份工作干久了,薛楼认得出,这是顾似桥苦思时的状态。
本想看一会儿就帮顾似桥把门关上的,但说不清怎么了,薛楼盯着门缝里晃来晃去的侧影,直到那通电话结束也没起身,出了好久好久的神。
下午四点四十,研发第三次来总裁办。这次薛楼一反常态,颇懂人情世故地告诉他,暂时别来汇报了。
“顾总心情不大好。”和研发混熟了,薛楼也愿意透露一点内幕,“民生投资那边出了点问题,接洽的人把一个涉密文件弄丢了,对面领导很不高兴。”
“哎哟,这可是大事,衙门的人最忌讳这个。”研发也自知不能触霉头,“还是明天再说吧,薛秘书,压缩包我发给你,麻烦你帮我把把关啊。”
薛楼说好,总裁办公室里突然啪的一声,研发吓一哆嗦,赶忙溜之大吉。
薛楼去敲门。
半天没人应,他想了想,轻轻将门推开。
一片狼藉,满地的文件,茶桌上洒了大半杯水,顾似桥的西装马甲也脱了,草草挂在老板椅背上,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站在窗前,一手夹着根快燃尽了的烟,肩膀微微起伏。
“很难搞吗?”
薛楼问。
一个月了,最近经常接触的项目他都了解情况,不常接触的项目,为了赶上顾似桥的脚步,闲暇时间多多少少也补过课。
顾似桥:“还用问么。”
“底下的人也不是故意的。”薛楼苍白地劝解。
顾似桥单手叉腰,低头吐了口气,衬衫下隐约显出微陷的脊椎曲线:“怕就怕这点。说不准是不是我大哥顾似城派人在背后捣的鬼……”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薛楼:“视窗是顾家的心血,他怎么会这么做?”
“我不确定,不过有这种可能。”顾似桥低头吐了口烟,“他疯起来就是条乱咬人的狗。”
电话又响了,顾似桥熄灭烟,接起电话。
薛楼站在门口,听着顾似桥压抑着火气问对面的处理方案。
电话那头也是个不成器的,几番回答听得顾似桥火大:“什么叫人家不接电话?不接电话这事就完了吗?你不会去亲自找,不会带着人去赔礼道歉?”
电话那头唯唯诺诺几句,顾似桥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他抄起刚随手放在窗边的一摞文件,狠狠一扬。
薛楼也不出声,等顾似桥发泄完了,才开口:“忙了一天,先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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