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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出声,只敢像贞子一样往下探半颗头,相比于他的无聊,贺佩袤琥珀色瞳孔全神贯注盯着不远处的吼猴。
贺佩袤察觉到路褓的动静,“饿了吗?”
“没有。”路褓默默又把头缩了回去,贺佩袤关怀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想要他猫命。
人类大脑思维发散,昨天曾峻好像说的是他们三只黑豹喜欢雄性。
他当时顾着观察曾川,没注意到黑豹的称呼,现在看来贺佩袤可能一直都认为他是只没长大的黑豹。
贺佩袤喊过他宝宝还喊过他宝,现在回想起来压根不是宝,而是豹。
一切从开始就搞错了。
他想告诉贺佩袤他是只柔软“喵嗷~”的黑猫,不是只深沉“嗷呜——吭——!”的黑豹。
如果告诉贺佩袤真相,他又怕贺佩袤会抛弃长不大的他,而他只能独自一猫在湿地里流浪。
路褓从来没陷入过如此纠结的境地,进一步不能进,退一步也不能退。
他长叹一口气,“我们做兄弟好不好?”
“好啊。”贺佩袤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下来。
路褓无语,“你知道什么叫兄弟吗就好啊。”
“不知道。”贺佩袤诚实道,“宝宝喜欢就好,宝宝喜欢的都可以。”
“宝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以宝宝为主。”
路褓:“”
贺佩袤这样的美洲豹放人类里也是香饽饽,欺骗贺佩袤这样纯情的雄豹他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时间一长,贺佩袤肯定会注意到他没有长大的身体。
长痛不如短痛,不妨现在来个痛快的。
直接说有些说不出口,最好是贺佩袤自己能认识到他们两个物种之间的差异。
路褓清了清嗓子,夹着发出一声可爱的“喵嗷~”,然后抬起爪子不客气地拍了拍贺佩袤的头,“你叫两声。”
贺佩袤不懂路褓的操作,但不妨碍他听老婆的话,还很听话的只叫了两声,“嗷呜嗷呜。”
但凡长耳朵都能听出来两种叫声不一样,路褓步步引诱,“你有什么看法吗?”
话落,他听到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瞬间不敢讲话。
吼猴最近格外警惕,听到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纷纷跳到细小的枝干上。
细小的枝干无法支撑贺美洲豹的体重,贺佩袤跳不上去也懒得继续捕猎吼猴,转头驮着路褓往河里走。
主要是他想看看路褓的身影,还想看路褓说这些话时的神情。
水中的倒影刚好可以看到。
捕猎水中的鱼用不着那么费力,路褓终于不用压低嗓子说话,继续追问:“你觉得我们两个叫声有没有哪里不对?”
他又叫了一声让贺佩袤仔细辨别。
贺佩袤以为路褓让他配合喊叫,跟着叫了一声。
巴拉圭河宛如一条碧绿的绸带,河水蜿蜒流淌,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波纹,水声叮咚,让人陶醉又充满诗意的画卷被不停歇喵呜夹杂着嗷呜的声音打破。
路褓喊的嗓子都哑了,低头喝了几口河水,“你到底听出来有什么问题没?”
贺佩袤摇摇头,“没有问题啊。”
路褓两眼一黑,亏他陪贺佩袤喊了那么多声!
“那我和曾川有什么区别你能看出来吗?”
贺佩袤挺起胸膛,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宝宝比他可爱。”
成年了?
“宝宝是最可爱的。”
路褓:“我没叫你夸我。”
他就差把答案告诉贺佩袤,“身体方面的区别。”
贺佩袤以为自己回答错,不过还是很乖巧低头看向河里的倒影,细细观察。
经过他这几天精心的喂养,路褓的肚子越来越圆,他头上的重量愈发加重。
原本趴到他头上比他头要小一圈的猫猫头现在完美卡在他的耳朵中间,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他老婆的身体有长长。
他特意朝水里看了一眼,路褓每次头趴在他的头上,后脚位置差不多到他肚皮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而现在这个位置丝毫没有变化。
看来他还是得加把劲儿才行。
路褓也跟着看河里的身影,最近得控制食肉量才行,不能贺佩袤叼着肉喂到他嘴前他就吃,不然帅气的他迟早变成肥胖油腻猫。
有毛遮挡他还能说自己是虚胖,没毛后圆鼓鼓的肚皮想找借口都找不到。
变胖已经让猫接受不了,他更怕自己胖到连铃铛都舔不到,到时候贺佩袤就能对他为所欲为了!
他不可能让贺佩袤的奸计得逞。
颇有意见的爪子拍了拍大猫头,“看出区别了吗。”
没有动物喜欢提起前任,贺佩袤灵机一动,“我不记得曾川长什么样子。”
路褓:“”真傻还是装傻?
“你没发现曾川比上次见面长大很多吗?”他不再和贺佩袤兜圈子,“而我几乎没怎么长。”
其实是压根没长。
在贺佩袤看来,路褓没在他身边就不算见证路褓的成长,“曾川每天有曾峻喂养当然长得快,宝宝离开我那么久——”
路褓打断贺佩袤说话,“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长不大。”
说完他有些后悔,不应该在河里的时候提起这件事,万一贺佩袤直接把他扔河里可怎么办。
已经开了头,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是黑猫,你是黑豹,我们是两个不同的动物。”
贺佩袤没有说话,路褓心虚的声音越说越低,“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体型最多就这么大。”
“成年了?”贺佩袤一次又一次次压下心中的谷欠念,完全凭借心里告诫自己路褓还没成年,他不能那么禽兽。
现在路褓告诉他,他成年了。
这很难不让豹心动。
路褓弱弱“嗯”了声,还是没敢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
这几天路褓心情不好,贺佩袤当务之急是讨路褓欢心,乱飘的思绪还没燃起火苗就没了苗头。
浑身精力无处发泄,他只好转移注意力,“我教宝宝游泳吧。”
“好吗?”
以前以为路褓还小,不到学习捕猎的时候。
既然已经成年,一切都可以提上日程。
没有聪明毛的耳朵尖耷拉下来,路褓心想,贺佩袤果然不愿意陪他一只与想象有异的黑猫,不然怎么会突然教他游泳。
其实也正常,父母得知他与想象中的取向不同,也不愿意陪伴他。
贺佩袤离开前还愿意教他游泳,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
离开贺佩袤后,他要想在湿地的雨季生存下来,必须学会游泳。
性命攸关的时刻,他哪里还敢矫情被水淹死过两回,蔫头耷脑的答应下来,“好。”
他准备从原先专属于他的坐骑头上跳下去,贺佩袤告诉他,“不要动,抓紧我。”
路褓很想问那该怎么练习?
贺佩袤用行动告诉他,在怎么确保他安全的前提下教他练习游泳。
黑色的大猫头完全沉到水下,路褓四只腿落入水里,只有头浮在水面上。
贺佩袤教路褓游泳的第一步,不再害怕身体接触到水。
路褓害怕跌落水底,两只前爪紧抱贺佩袤的脖颈。
贺佩袤在他身边就足够让他安心,适应冰冷的水后,两只后腿在水里瞎扑腾。
他会游泳,只是单纯害怕会淹没他鼻腔和喉咙的水。
美洲豹擅长游泳也是陆地动物,水里憋气最多只能达到三分钟,他估计了下时间,贺佩袤每次总是三分钟后才从水下探出头。
黑色总是能轻易压下所有艳丽的颜色,路褓看不到贺佩袤憋红的脸,却能感受到疯狂喘气、上下起伏的脊背。
为让他尽早离开,有必要这么拼吗?
多次鼓起勇气入水肯定不如一次入水,更多时间待在水下,贺佩袤不想让路褓多感受一遍恐惧,他尽可能的多憋气,让路褓适应河水。
水滴顺着额头流到眼睛里,喘匀气后他第一句问:“害怕吗?”
“还好。”路褓看贺佩袤急促喘气的样子,不知为何想起自己溺水的模样。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刺了下,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以心脏为中心向四处蔓延。
刺的他比马上被贺佩袤抛弃还要难受。
你舍不得我啊
“你可以少憋一会儿气的。”溺水的画面完全被贺佩袤起伏的身躯所代替,嘴比大脑反应快一步,“我现在没那么害怕水。”
贺佩袤没听见般再次一头扎入水里。
路褓不用担心呛水,就是爪子还没来得及抓住贺佩袤,下一秒,粗壮有力的尾巴从肚皮下方缠绕住他的身体,确保他不会被水淹没。
“够了够了。”路褓觉得今天的贺佩袤有点疯,尤其是在他告诉贺佩袤他成年以后。
想想也是,任谁知道白白辛苦养了这么久的幼崽是无法在一起的黑猫都会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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