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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生气,才不要这么轻松和贺佩袤回去。
贺佩袤简直太过分,把他的话全部当耳旁风,这次如果就这么过去,下次碰到类似的情况,结局还不是一样吗?
喜欢独居的岑亚没想带一只幼崽在身边,路褓深知美洲豹的独立性,低声补充道:“你就当我是空气,我迟早会回去。”
岑亚看了眼不远处想上前的黑色美洲豹,点了点头。
三家分开前还得商量好如何分食物,曾川本来就发箭发到一半,着急回去,“一家拿一头算了。”
平分的话起码要撕扯成五份,那样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岑亚获得最多当然没意见,率先叼着肉离开。
她的栖息地在河边不远处,路褓说不用管,她自顾自睡觉吃饭,从来没管过气成圆鼓鼓气球的猫。
路褓自己躺在一边,气完又开始反思自己。
猫不管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打得过美洲豹啊。
琥珀色瞳孔倒映出夜空残缺的月亮,他恨恨的想,这动物投胎怎么和人类投胎一样啊,投不到强壮的动物身上,这辈子注定要受苦。
虽说他来湿地没怎么受过身体上的苦,但心灵上的苦也是苦。
贺佩袤一直猫猫祟祟跟在路褓身边,路褓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他将肉递到路褓身边,路褓看也不看。
他急的团团转,最后眼巴巴从灌木丛钻出来凑上前,和美洲豹厮杀时勇猛的头颅垂头丧气趴在地上,“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
路褓冷哼一声,知道错又怎样,下次不是照样还敢犯吗?
他很不给面子,转过身拿屁股对着贺佩袤,冷漠道:“你是谁。”
“我记性不好,说忘就忘。”
贺佩袤知道路褓还在生气,“忘了我也不能忘记吃饭。”
美洲豹幼崽六个月大后跟在雌豹身边学习捕猎,成年后拼命厮杀捕猎,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下去。
在贺佩袤的意识里,活下去才是最终要义,活下去比一切都重要。
所以他要路褓活着。
路褓研究了这么多年动物,知道动物生存的本能。
贺佩袤愿意在生死时刻,牺牲自己让他安全离开,是在违背动物的本能保护他。
我说的话你一句都不听是吧!
“其实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旁人的事他难以干预,他只能要求自己,“如果我有能力——”
“不是这样的,宝宝是最好的宝宝。”贺佩袤知道路褓又要提起那些如果,被围攻时硬生生咽下去的话现在终于可以说出口。
“怪我,如果我不是变异丑陋的黑色美洲豹,宝宝就不会被围攻。”
原本还趴着的路褓“蹭”的蹿起身,贺佩袤继续加码,“不是宝宝应该留在牧正阳家里,而是我从开头就不应该不识好歹,妄图寻得——”
“啪”的一声,路褓打过那么多人和美洲豹的猫爪,最终还是打到了贺佩袤的嘴上。
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路褓抬起前爪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挥爪,是他转过头看到了贺佩袤黑色的瞳孔。
被围攻时,他迫切想看到的瞳孔此刻就在他眼前。
往前他心大一直没多想,天真以为自己能看到美洲豹的眼,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以至于被围攻看不见贺佩袤的眼时,他才意识到,贺佩袤从第一面见他就格外的迁就他。
他知道贺佩袤是真心喜欢他,他也同样的喜欢贺佩袤。
不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你胡说八道什么。”尾巴刚长长没多久的毛气得炸开了花,路褓嗓音猛地提高好几度,“我有没有说过黑色美洲豹是最难得、帅气的豹?”
“贺佩袤,我说的话你一句都不听是吧!”
路褓气得跳脚,他不喜欢他爸爸那样的人,贺佩袤是愈发有听不懂他话的趋势。
当然,贺佩袤和他爸爸还不一样,他爸是自私到纯讨人厌,贺佩袤是让人又爱又恨。
贺佩袤睁着无辜的双眼趁机反问回去,“那宝宝喜欢我吗?”
感觉自己被套路了的路褓:“”
说不喜欢他就是在打自己的脸,说喜欢的话,他现在还没想好如果再被围攻的好方法。
“我知道宝宝是特意在安慰我。”大猫头失落的趴在地上,眼睫半垂落,眼底的光慢慢暗淡,“湿地里所有的豹都不喜欢变异的豹种,不会有例外——”
“我喜欢我喜欢,行了吧。”路褓发现自己真是爱给自己挖坑,他放下自己被舔了好几下的猫爪,“少在我这里故意卖惨。”
旁边吭哧吭哧啃肉的岑亚突然觉得地上的肉不香了,这两头猫科动物除了喜欢、互夸,就没别的话可聊了是吧?
你们确定是在吵架吗?
她拖着肉往相反方向走了几米远,远离闹心打扰她炫饭的小情侣。
贺佩袤没有精力分给旁边的美洲豹,得到想要的答案,兴致冲冲回答路褓问过,但他还没来得及回的问题。
“从叼着宝宝回家的那刻,我就没想过要宝宝为我付出什么,我只是想你陪在我身边。”
何况后来路褓向他坦诚过,猫身永远都这么大。
“我不觉得死得窝囊,只要能保护好宝宝,一切都值得。”
“那我们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要怎么办?”路褓一个猫头两个大,他实力不行,基本上毫无提升的空间。
不过人类从不轻言放弃。
没有正经办法,大脑最不缺的就是馊主意。
他想,难道注定这辈子只能当指挥人的老板?
聪慧的琥珀色瞳孔亮起,“难道我们要像鬼一样,无时无刻缠着曾峻吗?”
三只美洲豹强强联手,在湿地里几乎没有对手。
一听路褓说要缠着美洲豹,岑亚都顾不上将到嘴里的肉咬下来,撒腿跑的比谁都快。
万一曾川和曾峻离开,被缠着的不就是她这头美洲豹了吗?!
救命!身为独居动物,她可不想一直被美洲豹无时无刻缠着啊。
贺佩袤无视拐走他老婆的岑亚,只要路褓愿意回来他都能接受,“也不是不行。”
路褓说干就干,从地上爬起身,坏笑道:“嘻嘻,走,我们去找曾峻。”
曾峻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了,他现在压根没多余的精神想别的豹。
主要是身后的豹过于禽兽。
他不明白曾川每次咬他脖颈,是怎么做到次次完美避开他脖颈上戴的黑色东西。
就因为戴这玩意儿,他被贺佩袤不知道嘲笑了多少回。
“你能不能把这个东西咬断?”
曾川试着叼住黑色圆环,他不立即咬断,而是叼着左右转动,像是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以为曾川是在努力帮他取下去黑色的东西,没有挣扎,乖顺等待。
直到那玩意儿几乎陷进前颈,呼吸略微有些不畅。
动物的脖颈是重要保护部位,脖颈失守,曾峻下意识浑身紧绷,提高警惕。
而曾川仍叼着没松口,附近的河流湍急而过,他才反应过来曾川从开始就他喵是故意的!
路褓发现他每次来找曾峻都会看见类似的画面,不能怪他偷看,是这两只豹太不知节制。
确定这两头冤大头的豹没离开,路褓满意点头,他们将永远跟随对方。
“我们就在他们附近扎营。”
贺佩袤听话标记周围地盘,方便及时得知对方的行踪。
安顿好后贺佩袤趴在灌木丛边等他的宝宝钻进来睡觉,经历过被围攻路褓哪睡得着。
他没钻进温暖的怀抱,凑过去对着贺佩袤的侧脸又是舔又是咬。
没办法,人类有时候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张开嘴咬人,最好是留下痕迹的那种。
相比较美洲豹来说没什么威慑力的尖牙露出,咬住软乎乎的一团,“你说你,怎么让人又喜欢又生气的。”
贺佩袤任由路褓发泄,路褓咬完左边又咬右边,粉红色的鼻尖翕动,闻贺佩袤脸上有没有他留下的气味。
怪不得动物喜欢会互相舔毛,这和人类喜欢另一半穿自己的衣服、用自己的洗护用品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贺佩袤脸不疼但有些发麻,他为自己证明,“喜欢总比生气多的,是不是?”
惹路褓生气的事他一共只干过两次。
只要他跟紧曾峻,往后他再也不会惹路褓生气。
路褓勉强哼唧了一声表示满意,低头钻进贺佩袤的怀里,抱住独属于他的抱枕,“所以为什么要让我忘了你。”
他能听出来,贺佩袤说这句话的语气那叫一个真心实意,好像生怕他记得。
搞得他以为自己的威胁反倒成了奖赏。
“因为有几次我独自捕猎回来的时候,宝宝的身影格外落寞。”贺佩袤把他心底的见解说了出来。
路褓知道贺佩袤关注他,没想到这么关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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