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页
他不介意向贺佩袤说出他的往事,哪怕对动物而言听起来有些怪异,
“是啊,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和这里很像,后来我最爱的人走了,我却没能看见他们最后一眼。”
“你说动物这一辈子,不管是痛苦还是美好的回忆,最后都会变为伤心的记忆。”
所以他离开之后,贺佩袤回想起他会伤心吗?
他好像能理解到贺佩袤为什么会如此真心实意的说忘了他,他也希望他走后,贺佩袤能真的忘了他。
不然以后湿地就不是一团落寞的猫背影,而是和黑夜融为一体,庞大美洲豹失落的背影。
这归属于贺佩袤的伤心事,贺佩袤自己不甚在意,起码现在他的怀里有温软的猫。
“美好的记忆哪怕伤心也是哭着笑。”搭在路褓后背的前腿紧了紧,灵活的尾巴从猫怀里抽出,一下一下轻拍路褓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儿睡觉一样。
“宝宝不需要想那么多,安稳睡一觉,晚安。”
“晚安。”路褓没想到尾巴还能这么用,在贺佩袤的安抚下陷入温柔的梦乡。
梦里爷爷奶奶拉着院子里的灯,摆好桌子后喊他出来吃饭,电风扇呼呼的吹散夏日的灼热,是他们无数日夜里最平常的一晚。
和贺佩袤说的一样,美好的回忆哪怕哭也是笑着哭。
贺佩袤刚睡着,肚皮被踹了一脚,怀里的路褓可能做了噩梦,浑身都在抖。
刚休息没几分钟的尾巴重新工作,贺佩袤不厌其烦一遍遍舔过路褓的脸颊。
确定路褓再次睡着,他才满意重新入睡。
路褓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睡的有多么不安分,贺佩袤也没问,怕路褓又想起伤心事。
这几天食物不算紧张,分到的美洲豹肉贺佩袤完全没动过,全部埋进了地里。
贺佩袤刨出肉,处理好递给路褓。
前几天心情不好路褓都没怎么吃饭,自己抱着肉吭哧吭哧的啃,贺佩袤垂眸看路褓吃饭,没忍住舔过吃香香的猫猫头。
路褓认真干饭,突然听到美洲豹嘶哑的叫声。
跟在曾峻身边的坏处,没一天便显现了出来。
曾川实在是太不知节制,两只豹毫无规律响起嗯嗯啊啊的叫声。
稍微有那么点儿打扰到他们睡觉,重要的是听得他们有些春天上头的感觉。
凡士林还随身带着,贺佩袤有点想但又怕不能下水里清洗,路褓是在回想上次的感受,嘶,以他的速度,爬树对他不是很友好啊。
路褓仗着自己猫身小,吃完饭,不客气坐到贺佩袤的身上。
小猫咪又能有什么坏心思
贺佩袤觉得这样比爬树好,起码他能看见路褓,还能将猫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就是主动权全掌握在了路褓的爪里。
路褓和刚睡醒时一样的磨磨蹭蹭。
反正他当人的时候每天起床就格外艰难,他相信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样,赖床赖到最后一秒才不情不愿从被窝里钻出。
何况刚睡醒,大脑需要时间缓冲和加载。
要是把今日所需的工作一股脑全塞进他脑子里,那他大脑可能当场罢工不干,以他的脑容量根本无法瞬间容下那么多的工作内容。
工作不会消失,永远都在那里等着他,等他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开始研究今日安排的课程,一点儿一点儿全面接收工作。
当然,讲课的速度全程由他控制。
面对贺佩袤这种急切的学生,他通常采用暴躁式回答,“闭嘴。”
贺佩袤又安分躺了两分钟,最后无奈仰卧起坐似的半坐起身,夺回路褓的主动权。
“宝宝,得这样,不然天亮都下不了课。”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路褓没了刚刚嚣张的气势,好声好气的教贺佩袤做人的道理,主要是他没了力气,“要循序渐进。”
贺佩袤表示他是动物不是人,不需要学习那些。
等路褓瘫倒在贺佩袤的怀里,曾川还没结束,美洲豹的叫声肯定比他一只猫响亮,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贺佩袤像是被激发了某种胜负欲,凑过来舔刚刚溅在他身上的水珠都无比的躁动。
路褓:“”
他是想借曾峻和曾川保命,但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啊!
那两只豹能不能收敛一点儿?!
“你说现在是不是到了春天?”不然曾川的行为怎么解释?
潘塔纳尔湿地四季并不分明,路褓数不清到底过去了多久,现在是几月。
按理来讲,没到万物复苏的春季才对。
贺佩袤想也不想肯定道:“没到春天。”
春天和现在的感觉不是一种感觉,春天是激素上头,现在纯属是喜爱上头。
一种不可控,一种起码可控。
路褓就知道!
不然贺佩袤早就按着他不放。
猫咪的爪子比不出一,路褓只好抬起虚弱的梅花爪子,然后侧过爪,这样看着就像一个胖乎乎的1。
他咬牙道:“只准再来一次。”
贺佩袤这次学聪明了,没有把主动权交给路褓。
问题路褓觉得也不能把主动权完全交给贺佩袤,不然曾峻还没完结,他们又结束了。
两只猫科动物没对峙一秒,贺佩袤败下阵。
他习惯性让着路褓,路褓不满抬起脚丫子踹上美洲豹的背,让贺佩袤安分躺着。
“同样的课讲两次,我怎么可能会讲不好?”
何况他这次讲课类似于上一堂课刚讲完,二十分钟后紧接着去另一个教室讲同样的课程,完全不需要准备的好不好!
不过刚开始讲课吗,不可能直接切入重点,而是要一步步铺垫。
贺佩袤生无可恋看着他的宝宝,觉得这堂课有些漫长,他都怀疑墙上的钟表坏了,压根没转。
路褓看贺佩袤不认真听讲,爪子不满拨弄了下黑色尾巴下方,贺佩袤实在是憋到极限,没忍住主动向上迎合。
路褓本来就体力不支,他瘫倒在贺佩袤的肚皮上,肚皮呼吸起伏的频率和他呼吸的频率完美重合在一起。
贺佩袤的体力比他强好几倍,沉浸中,他都不知道曾峻的叫声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总归由曾峻引起来的春天终于结束了。
他预估现在可能进入到了夏季,加上受厄尔尼诺的影响,河水的温度刚好适合洗澡。
曾川那头鲁莽的豹,也不知道知不知道抱着曾峻清洗。
反正他是在水里游的很惬意,清洗完毕后大躺在地上,等贺佩袤给他舔毛。
上半夜厮混完,下半夜路褓半死不活趴在贺佩袤身上思考喵生。
合理的保护已经具备,接下来该把与土有关的事情提上日程。
他不担心自己死后被野兽吃了,问题是贺佩袤走后无崽。
他还想死后和贺佩袤埋在一起呢。
身为高瞻远瞩的人类,他准备替贺佩袤物色一只幼崽。
语气颇为遗憾,“早知道应该想办法把岑亚留下来的。”
岑亚肯定会在春天留下幼崽,他们可以帮忙照顾,并从小给幼崽灌输一个观念——长大后一定要帮贺佩袤埋进固定的土里。
可惜岑亚溜的太快,他和贺佩袤还没完全和好呢,岑亚连肉都不要就跑了。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明明他只是一只可爱无辜萌萌哒的小猫咪,他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贺佩袤应该不会和他一起离开吧?
贺佩袤吃饱后心满意足,喉咙呼噜呼噜不停,亲昵蹭过路褓认真的圆脑袋。
提起黑色雌美洲豹,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路褓和岑亚离开前,岑亚说什么救命之恩相抵,“宝宝什么时候舍命救过岑亚?”
他初遇曾川的时候,也就看曾川没喝到奶,偷扔几块儿肉下去,到路褓这里,怎么成舍命相救?
路褓两眼一黑,贺佩袤聪明的大脑疯狂转动。
当时路褓好像不怎么会分辨气味,而且路褓开始对他很是戒备,等到晚上,就变得没那么害怕。
他好像发现了问题所在,虽说听起来有些离谱,可是不能排除路褓在救豹之前并不知道岑亚的性别。
“宝宝不会开始把我认成她了吧?”
路褓:“”这脑子转的有点儿快啊。
他思考该怎么回答,贺佩袤已经从等待的时间中得知了答案,“我猜的没错。”
他不舍得让他的宝宝陷入任何危险境地,他的宝宝竟然为救岑亚,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全。
这很难不让豹吃醋,也让豹担忧。
“要是没岑亚,我也不会见到你。”嗓子哑了的猫还得努力解释,解释不能提到他的死亡,不然想想和一只死去的猫待在一起有些吓豹。
“当时是因为我被别人围攻,岑亚刚好从我头顶飞过,我是被迫救的她。”
他才没那么伟大啊!
不过唯一值得满意的是上天的确没辜负他舍命救豹,将贺佩袤送到他身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