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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一无所有的野鸡战队一跃登至一线,京西bf彻底在竞圈站稳脚跟。
夏季赛结束后,祁伽合同到期,提出转会。
赞助商都是冲着祁伽来的,他走了,赞助商肯定也会跟着他跑。
而且rex实力强劲,有目共睹,等他去了别的战队,必定会给bf带来巨大损失和压迫。
管理层把祁伽叫到跟前,给他加价。
祁伽无奈:“陈哥,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打职业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冠军。
各种各样的冠军。
而现在的bf,别说世界赛和si,甚至连打个国内季赛都够呛,职业选手花期就这几年,耽误不起。
管理层沉默良久,最终点了头。
祁伽以为事情就这样稳了,却没想到。
转会期人员公布当天,bf给祁伽挂牌gpl赛区迄今为止从未有过的4600万天价转会费。
他们笃定了其他俱乐部不会舍得花血本去买一个只拿过si冠军的选手。
果不其然,bfrex流拍。
gpl联盟在转会期后紧急下达公告,此后本土赛区选手转会报价不得高于两千五百万。
祁伽气得当晚发了一场高烧,bf经理陈越寻大半夜陪他去医院挂号,痛骂管理层不当人。
祁伽坐在输液厅,少年脸颊不知何时褪去了婴儿肥,变得流畅冷冽。
他嗓音嘶哑,说:“哥,我想解约。”
陈越寻缄默半晌,最终于心不忍:“好,哥帮你。”
两天后,陈越寻偷偷塞给祁伽一份文件,说是他要的东西。
祁伽在bf待了两年,陈越寻虽然爱财,但人是好人。
祁伽最开始从家里跑出来加入bf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全是陈越寻一点一点教他的生活常识,甚至最开始的衣服都是陈越寻帮他洗的。
所以祁伽拿到文件连看都没看,直接签了。
然后签完名字才知道。
那份文件,是个空白合同。
他已经签了字,bf后面不管往上加什么内容,都具备了法律效益。
陈越寻在上面给他填了新的续约期限,为了逼他服软,把事先录好的,二人争吵的消息后续剪辑加工,放到了网上。
指责rex练习赛摆烂,不服管教,公然背叛俱乐部,以此下了他的首发。
有bf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时之间,数条带有rex的词条冲进热搜,各处一片污言秽语,骂他不配打职业,骂他电竞毒瘤。
偶尔有粉丝站出来,也都被湮灭在了铺天盖地的辱骂诅咒里。
两次以身护城的功勋选手,被他拼命守护过的人,亲手推下了城墙。
祁伽也不记不清他在bf替补了多久,长期处于一个环境,人会变得麻木。
久而久之,被骂得多了,祁伽也逐渐怀疑当年两次孤胆破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冠军,他一直都是替补,那些光芒万丈都只是他的臆想……
rex这个名字消失了很久,久到即将被人遗忘的时候。
一个自称是江沅nsd战队老板的人,向bf开了价。
陈越寻瞥了眼旁边闭眼假寐的祁伽,男生眼底泛着淡淡的乌青,再没有了两年前不可一世的意气风发。
心气没了,价值现在也捉襟见肘。
留着也是个废物。
陈越寻给女人倒了杯茶:“800万。”
“成交。”那人答应得利落,“八百万,我带他走。”
祁伽睫毛颤动,抬眼。
在他影影绰绰的视线尽头。
女人踩着一双目测十厘米的细高跟,眼圈隐隐有红血丝蔓延,对他说:“跟我走吧。”
“我让你上大名单。”
认识祁伽前, 牧知忆对gpl的印象就是个普通的游戏竞技联赛,后来受他男朋友的影响,才开始逐步了解这个圈子。
特别是rex。
牧知忆在网上搜过很多跟rex有关的信息, 但网络信息真假难辨, 关于祁伽和bf的恩怨更是衍生无数版本, 还各个不带重样。
但绝大部分,都是在骂rex忘恩负义,拿了个si的冠军就飘了, 不服bf管理层和教练, 这样的人,活该坐一辈子替补席。
牧知忆压根不信。
他之前在祁伽面前提过一嘴,问他为什么不解释。
对方就咬着烟蒂吊儿郎当地笑,说事实就是这样,没什么好说的, 麻烦。
牧知忆深谙此人满嘴跑火车的能力一骑绝尘,还欲再问,祁大队长含着烟亲在他嘴角,满腹疑惑到嘴边演化成了一阵剧烈咳嗽。
罪魁祸首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 被忍无可忍的牧知忆按着亲了个爽。
话题被轻飘飘揭过。
倒不是祁伽大度,他是打心底里真觉得, 没什么好说的。
他出道在bf, 靠bf给他的舞台一路打上世界之巅,最主要的。
bf的那几个老大哥,对他是真的很好。
刚到bf那段日子,是祁伽人生中最苦, 也是最开心的时刻。
那时候他才16, 抱着一腔热血从家里跑出来, 除了一身游戏本领,生活常识几乎为零。
连叠衣服都不会。
他们当时的队长叫uu,个子不高,模样圆润,走路一摇一晃的,像只笨拙的企鹅,特别憨态可掬。
uu是队内年纪最大的,也是最照顾祁伽,把他当儿子似的养的。
当时bf穷,没赞助,请不起生活阿姨,祁伽又在长个子,uu好几次半夜听见祁伽在上铺翻来覆去,问他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s大肥虫来回蛄蛹。
一米六的小祁伽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反驳说:“我没有在s大肥虫,我饿了。”
uu:“……”
凌晨四点,bf基地厨房灯火通明。
uu单手拎起炒锅,边接水边问:“吃什么?”
祁伽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外面沙发上打了个哈欠,“都有什么?”
“尊敬的顾客您好,我们这里有红烧牛肉、香辣牛肉、老坛酸菜、香菇炖鸡。”uu打开灶火扬声,“老板来哪个?”
“红烧牛肉!”
“得嘞,您稍等。”
十几分钟后,祁伽戳着加肠加蛋的方便面说:“老板,我的红烧牛肉呢?”
uu一指垃圾桶里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外包装。
祁伽:“……”
祁伽狠狠咬掉一块火腿,“你们这是欺诈顾客。”
“老婆饼里还没有老婆呢。”uu大言不惭,嗦了口汤,“哈”道,“有本事你别吃,给我。”
“不给。”祁伽抱起碗就跑,特别理直气壮,“这是企鹅哥哥给我的,你个黑心老板喝汤去吧。”
uu笑骂:“没良心的兔崽子!”
祁伽咬着筷子冲他笑。
后来此事在队里传开了,其他几个队友嘴上大骂俩人吃独食,实际开始每天轮流给祁伽做夜宵,有时候兴致来了,几个人带着他翻墙偷跑出去吃路边摊,等练习赛开始前再偷偷摸摸溜回去。
并且从那之后,在bf的老五人组时期,基地内再也没有缺过速食和零嘴。
祁伽恨bf俱乐部,但放不下给他做宵夜、陪他日夜苦练的四位哥哥。
对于祁伽而言,京西bf早已不只是老东家那么简单。
它承载着祁伽的巅峰,是暗不下去的黄昏。
也见证过祁伽的低谷,是亮不起来的黎明。
恩恩怨怨,是一样也说不清了。
饭后回到基地,坎辛先带他们过了一遍复盘,剩下时间自由安排,rank、天梯赛都可以。
祁伽跟oran排了两把,sake问他们打不打队内五排。
“打不了五排啊。”oran一抬下巴,示意他看旁边,“牧哥早就走了。”
sake惊疑:“牧牧今天走这么早?他不是一般都在最后走的吗?”
echo天梯赛连跪四把,死人微活:“他好像发烧了吧,回来的时候我坐副驾驶听见韩哥问他用不用去医院。”
托主场的福,nsd比赛后先坐大巴回到基地,然后才开车去的饭店。
因为人多,加上祁伽刻意为之,牧知忆没和他坐同一辆。
祁伽点击“再来一局”的动作顿住,鼠标箭头停在上面迟迟未落。
sake看人凑不齐,懒得再拉别人过来凑五排,干脆退出排位,换到韩服天梯赛点下“开始匹配”。
他们几个都不爱打韩服,因为老被思密达国家的演员狙击。
sake今晚纯心血来潮,随手把离禁了,问:“牧牧发烧了?”
“好像是吧。”echo打了个哈欠,“我看他复盘那会儿一直揉太阳穴。”
oran等半天不见祁伽进来,“队长,你不打了吗?”
没反应,oran于是又叫一遍:“队长?”
“嗯?”祁伽回神,答非所问道,“橙子。”
祁大队长抿了抿唇,下定决心似地,“你上次发烧买的药。”
oran:“?”
“还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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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伽熟练拐进oran宿舍,按辅助口述拉开床头柜最后一层,把里面仅剩的柴胡和三九感冒灵全都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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