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页
田野了然,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老头子手里肯定有钱。
不过以他对师父的了解,不出一个月,这点儿钱保准会花个精光。
肥水不流外人田,钱还是应该花在刀刃上。
某“刀刃”搓搓手,音量低了八度,语气和缓道:“师父,我高考过一本线了,牛不牛?”
王敬业瞪圆双眼:“牛!相当牛,你小子可以呀!”
“多亏您教导有方。”
“别这么说,其实我也没帮上啥忙。”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师父,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王敬业觉得话题走向不太对:“你、那个、你啥意思?”
“没意思,就是想复读一年。”
王敬业闻言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多大事儿呢!
“那行,复读就复读,学费够不够?”
“哎呀~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师父,还得是您关心我。”
王敬业手一抖,心道坏菜了,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让王道长破费了
王敬业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公办高中的学费也就千八百,私立高中是怎么敢收三万五的?
田野火上浇油:“师父,国际班的学费更贵,要六万八。”
王敬业捂着胸口,示意田野赶快闭嘴。
“六万八?你想屁吃呢?就你那稀烂的外语成绩,还想出国留学不成?”
“您别门缝里瞧人,把我看扁了,我外语考了140分。”
王敬业表情严肃,质问逆徒:“你抄了谁的卷子,还是换了别人的答题卡?”
田野愤愤不平,对月叹息,这糟老头子破坏他形象。
王敬业讪讪的,他也不想怀疑田野,关键是臭小子的成绩真的很可疑。
“你今年的分数就不错,万一明年发挥失常,或者分数线有所提升怎么办?徒儿啊,听为师一句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田野在心里冷笑连连,好好好,老头子跟他爸妈一个样儿,属牙膏的。
“师父,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的第一志愿是考b大。”
王敬业一脸不可思议,那我还真不敢相信。
你是不是没上过秤,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就你这成绩,即便是给b大捐栋教学楼,人家都不会录取你的。
田野好奇:“如果是捐栋实验楼呢?带仪器的那种。”
王敬业不知道答案,但并不妨碍他将手掌贴在逆徒的脑门上。
这也妹发烧呀,咋还说上胡话了?
田野掰着手指头给师父算账:“三万五只是学费,住宿费每学期一千二,伙食费标准五千,还有……”
“什么?竟然还有?”
王敬业无比震惊,幸好老头子命犯五弊三缺,无儿无女,不然就他这堪忧的财政状况……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还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最自在。
王敬业刚挣了两万块,被田野划拉走一万七千五,真是收徒不慎,竟然还有零有整的。
“剩下的学费咋办呐?你爸妈能帮忙不?”
“后妈有孕在身,后爸即将转正,我从爸妈手里抠出来六千五,也就是极限了,多了没有。”
王敬业肃然起敬,真不愧是他徒弟,抢起钱来六亲不认。
“唉……你看开些,他们也是爱你的,只是有些人注定父母缘浅。”
“我明白,我成年了,这就是最后一次啃老。”
王敬业眼前一亮:“真的吗?真的是最后一次啃老吗?”
田野看了老头一眼,心思不言而喻。
……
即便积蓄被搜刮一空,他也没能得到一句不再被啃的承诺。
王敬业同志借酒消愁,很快便打起了酒嗝。
这醉醺醺的状态正好适合田野套话。
最近接了几单生意?有没有外国人接触你,想请你给看看阳宅风水,或是阴宅选址?
王敬业醉眼迷蒙,心道这小子怎么知道有外国佬儿找过他?
“你、你是不是、又研究相术啦?风水都没学明白,你还想、还想脚踏两条船?”
“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对风水一道忠贞不二,将来是要继承衣钵的。”
“我信你个鬼,你小子最不靠谱……”
老头嘟嘟囔囔,含含糊糊的骂徒弟,后来酒劲儿上来了,趴桌子上睡得特别香。
田野眯了眯眼,原来那伙人现在就找上来了。
上一世他在八月末出国,老头在九月份犯了点事儿,故意躲进了局子里。
那时候他们没有防备,也低估了对方的执着,因此被拿捏住软肋,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田野结了账,把师父送去宾馆醒酒。
用温热的毛巾给师父擦脸,田野有些出神。
这老家伙,大半辈子都没富过,也不知道还有亲人在世。
他回来了,以后老头不用再受牢狱之灾,也能享享天伦之乐,挺好的,他们都会好的。
午夜11点,田野终于坐上了回程的出租车。
夜深人静,穆清放下手机,准备回床上睡觉。
刚想起身,不料腿坐麻了,一个踉跄又跌坐回飘窗上。
穆清呲牙咧嘴的试图缓解这股酸麻感,视线不经意间一瞥,正巧看见一个奔跑中的身影。
穆清揉揉眼睛,想看得更仔细一些,究竟是不是田野回来了?
可那个身影跑的太快,穆清也不敢确认,只是心跳逐渐加速。
“叮。”
寂静的夜里响起清晰的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田野嗖的一下冲出去。
刷指纹、开锁、进屋、关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而此时的电梯门才缓缓合上,人类,你对我的速度一无所知。
田野刚进屋,正巧对上了窗边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别问他是怎么从冰山面瘫脸上,看出委屈巴巴的。
问就是看眼神,穆清那小眼神多灵动啊,不过该批评的也少不了。
“怎么又熬夜?为什么不去床上独守空闺?”
屋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有些朦胧,穆清壮起胆子,伸出一只手,想让田野扶他一把。
他想通过肢体接触,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就是、就是腿麻了。”
田野温和的笑着,将穆清的胳膊绕过颈后,一只手将人抱了起来,稳稳的放在大床上。
穆清在腾空的瞬间,脑海里空白一片。
我的天,这可是单手抱啊!
呜呜呜,他后悔了,当初为什么不租个大房子?
飘窗距离大床才一米远,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人就已经躺床上了。
事实证明,钱这个东西,该省省,该花花,说不准哪天就给你来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穆清耳朵红红的,此刻的他无比庆幸,不开灯果然是明智之举。
田野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批评镜子中的阳光型男。
“你说说你,有点过分帅气了,这不得把小面瘫给迷死?”
吐掉牙膏沫,田野再次展开自我唾弃,刷个牙都这么帅,你真是不要命啦……
吃瓜群众忙吃瓜
穆清睡的很安稳,早上睁开眼已经是八点多了。
田野给他留了张字条,说是去给恩师尽孝。
穆清听说过他的恩师,好像是一名行踪飘忽的道长。
田奶奶比较信这些,在老伴儿去世后,她整个人郁郁寡欢,身体健康也是每况愈下。
想起老头子的朋友是个有真本事的,就拜托那位老友帮忙看顾一二。
她将房产过户给田野后,这才放心的去找老头子团聚。
田奶奶撒手人寰,仅仅过了三个月,这两口子就把婚给离了。
不得不说,田奶奶看人还是有一手的。
王敬业年轻时受过田老哥的恩惠,帮他照看孙子而已,那就是举手之劳。
也不知田野是哪里入了王道长的法眼,竟是将其收入麾下当关门弟子,准备传其衣钵。
王敬业同志见猎心喜:“嗯……不错不错,我就稀罕这狼心狗肺的性子。”
修道之人,讲究个自在随心,尘缘牵扯太多,不利于得道修身。
那时刚上高中的田野问恩师,道教有什么特别牛叉的口号吗?
最好是又响亮又能唬人的那种。
中二少年很想为师门打响知名度,顺便拉拢更多的宗门弟子入伙,那他岂不是成了牛逼哄哄的大师兄?
王敬业不假思索的回答:“修道之人的宗旨就是爱信就信,不信就滚,别耽误老子飞升。”
刚拜入师门的田野顿时心凉了大半截,随即打起了退堂鼓,并且在心中暗暗发誓,在他羽翼未丰之前,万不可暴露师门信息。
他怕年轻气盛又势单力孤的自己,抵挡不住大批敌人的拳打脚踢。
怪不得说修道之人医术、相术、风水、武功,不说样样精通,每样也都要有所涉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