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瞥了眼白杨手中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田野的歌功颂德。
一时间觉得有些反胃,他还是进浴室当搓澡工吧!
术业有专攻,这种耍笔杆子的文人活计,理应留给小白同学去做。
这小面瘫肯定在外面跟白杨套话呢!
再一再二不再三,田野提高音量,第三次召唤穆清。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最后一次,你爱来不来;错失良机,你来了也白来。
穆清忍辱负重的说了句“这就来”~
只是尾音听上去,多多少少有些许荡漾。
白杨锐评道:“这声音听着更虚了,或许穆清需要补一补,身体都被学习掏空了。”
浴室内,光着膀子的田野给穆清来了个标准的壁咚式问话。
压迫感十足的问:“想知道我跟白杨说了什么?”
穆清捂着嘴,生怕砰砰乱跳的心脏蹦出去。
赶忙低头。
唉?田野怎么穿裤子了?
不对不对,是幸好他穿裤子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不许捣乱。”
穆清忙不迭的点头,见田野撑起手臂,他如蒙大赦般的推开门,冲了出去。
口中念念有词:“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可恶,定力不够,尚需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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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照常上课,穆清也没再追着白杨问。
田野说了,让他参与其中,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要干嘛,但肯定比做题有意思多了。
田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穆清为了凑满减买的闹钟。
掌心大小,方方正正,连表针都是纯塑料材质的闹钟。
这东西指不定是压了多少年的库存尾货,两块九一个,包运费,全都给清仓处理了。
别看它体形小巧,但兼具三重物理属性:闹钟、计时、能发光。
如果是在夜里,穆清相信自己的脸一定是绿油油的。
这破闹钟跟他桌子上的鬼画符一样,让人心烦。
可更烦的还是语文试卷上的题目,让他根据画面写出与之相契合的古诗文名句。
偷瞄了一眼田野的答案。
荷花图的下面,田野写了一句:何必单恋一枝花。
穆清收回视线,突然觉得期末成绩碾压田野,也不是不可能的。
田野撇撇嘴,小面瘫懂什么?
这叫示敌以弱,但凡是别人主动展示给你看的,皆是虚妄,都是假象。
中午三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用餐,田野问白杨:“你准备好了吗?”
白杨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时刻准备着。”
穆清眨眨眼,什么都没说,别人是说多错多,他是无言以对。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这两人在莫名其妙的燃什么。
午休时间宝贵,有的抓紧时间补眠,有的争分夺秒做题。
田野发布指令,穆清听从指挥。
带着他的相机,出现在了食堂四楼的某个窗口。
安全通道里没有人,田野让他原地待命,说过会儿就来找他。
五分钟后,田野出现在了教室里。
他才刚进门,白杨就心领神会的站起来,目不斜视的走出去。
说来也奇怪,田野的左膀右臂都不在教室,可偏偏他的“朱砂痣”正坐在前排偷摸的玩儿手机。
田野摸摸下巴:“这小子够嚣张的,视学校的规章制度如无物,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好吧,有钱确实挺了不起的,毕竟他还指望从这货身上扒层皮呢!
许是被田野骚扰的多了,穆雨晨的背后像安装了雷达一样,立马发现有人在盯着他看。
这个方位,熟悉的视线,还有灼热的程度,肯定是田野那个死变态无疑了。
看看看,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小爷岂是尔等屌丝能够肖想的?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次视线停留的时间格外漫长,灼热程度也呈几何性爆发增长。
如此火热的目光,愣是把穆雨晨给镇住了。
田野想干嘛?走火入魔啦?
田野不想干嘛,只想让你赶紧滚蛋!
僵持了几分钟,最终还是穆雨晨败下阵来。
将手机揣回兜里,穆雨晨加快脚步,离开教室,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仓皇逃窜之感。
田野给穆清发了条信息,让他准备拍照,自己马上就到。
田野出了教室,立马拨通白杨的电话。
“小白,我正躲在无人的角落,准备开启三方会谈,你准备好了吗?”
白杨镇定道:“包、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穆清发来两条消息。
【报告长官,目标人物白杨已就位。】
【再次报告长官,您曾经的4401号白月光,出现在了射程范围内。】
田野加快脚步,心道你这个射程是摄影的“摄”,还是射击的“射”呀?
真看出来你对穆雨晨是纯恨了,或许这就是宿命的力量,无论从哪方面出发,你俩都注定会成为仇敌。
电话再次拨通,田野郑重其事道:“白杨,你实话实说就行,不用给我留面子。”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白杨昨晚搜肠刮肚的想好词儿,全都加进了感谢信里,现在只管可着劲儿的夸田野。
穆雨晨站在门口探头探脑,没看见有人经过。
可刚刚他明明感觉有人尾随他出了教室,不做他想,那人肯定是田野。
可现在的情形难不成是他想错了?
低头看眼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就上课了。
要不他还是回去吧,空旷的厕所跟人满为患的教室相比,他还是觉得后者的安全系数更高一些。
可就在穆雨晨准备离开时,厕所隔间里突然响起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其中频繁提及的田野二字,更是直戳他的肺管子。
他听见田野的名字就闹心,哪能听得了别人夸他!
再听听那些词汇,什么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团结友爱、自立自强、为人正直……
要说前面的马屁听的他想吐,那么为人正直这个词蹦出来,差点儿给他整破防了。
就他还为人正直?那死变态都弯成蚊香了。
他哪里直了?可能他唯一直的东西,就是脑子里的那根筋,就非得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不可。
不愧是学霸,艰难的开了头,白杨逐渐适应了这个节奏,夸的更起劲儿了。
田野时不时的清清喉咙,也不说话,算是给白杨提示,让他接着往下说,这是二人提前商量好的暗号。
穆雨晨也想起来了,正在拍马屁的这位,不就是那个特别爱学习的白杨吗?
他才搬走两个月,白杨就彻底沦为田野的舔狗啦?
这是给了他多少好处,能让他绞尽脑汁的想出这么多好词儿。
暮雨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多日来积攒的怨气彻底大爆发。
“哐”的一脚,踹在了隔间的门板上。
白杨吓了一跳,电话手表没拿稳,直接掉进了蹲便器。
卧槽!机不可“湿”,湿不再来,没办法,穆少爷的赔偿清单上,恐怕要加上智能手表的钱了。
田野一拍窗台,叮嘱穆清别错过这么精彩的画面。
穆清放在快门上的手,都快按出火星子了。
损坏学校公共设施,恐吓三好学生,间接损坏他人财物,理应让他赔钱。
代表月亮消灭你
白杨本也不是怯懦之辈,只是因为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才变得少言寡语起来。
田野对他来讲亦师亦友,还有恩于他,这块电话手表是他们寝室的三人同款。
当时他们还一起戴着表,说出豪言壮语,拍了视频。
穆雨晨这个神经病,干嘛踹门吓他?害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白杨一把抓住穆雨晨的衣领,大吼道:“你抽什么疯?把手表给我捡起来。”
穆雨晨被吼的一愣一愣的,目光下移,是白杨那张异常愤怒的脸。
目光再次下移,是被白杨捏在手里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还有红笔批改过的痕迹。
穆雨晨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蹲便池里,那个泡在水中的破手表。
他的第一反应是在这个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年代,夸别人竟然需要写手稿!
第二反应是那破手表还亮着呢,你确定不去亲自抢救一下?
虽说厕所收拾的挺干净,但白杨刚刚说什么?
让本少爷纡尊降贵,去便池里给你捞手表?
穆雨晨一把挥开书呆子:“你跟谁说话呢?没长手啊?不会自己捡吗?”
白杨气急,想要上前理论。
穆雨晨比他高一些,反手揪住白羊的外套,将人掼在门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自打他转到这所破学校,就没享受过一天舒心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