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呵呵两声，还没等给季随发邮件，电子屏上就突然收到一张罚单。

    ［玩忽职守。这个月工资没了。］

    开罚单的是001。

    005一噎，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狡辩的话。

    毕竟它干的坏事太多了，要是跟季随一样把这些罪名整整齐齐列出来……它可能会被直接送去五马分尸吧。

    005老老实实把面板调到工作页面，挤出两滴不存在的眼泪。

    老大你保重。

    “……”

    于怀真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可能是季随光明正大的暴露，也可能是不小心搞串了两个账号的人设……但就是没想到会是系统进来横插一脚。

    怎么说呢……系统纯属惹事来的。

    就算是要杀鸡儆猴，也没必要把账号持有人暴出来，这么做无非就是心存报复。

    ……系统这是打算挑拨离间吗？

    于怀真闭了闭眼，思考要不要帮季随处理这一堆烂摊子。

    莫幽有些懵地盯着那个公告看了很久，干干脆脆掐了自己一把。

    “……我看错了吗？”

    “我看错了吧。”

    “……可能吗？”

    “……不可能吧？”

    “……”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木本好奇地探头凑过来看，张嘴刚想叫两声就被莫名的无情的将脑袋掰了过去。

    本来死寂的论坛又燃了起来，可能是燃过头了，它炸了。

    是字面意思上的“炸”——系统论坛的服务器在下午两点十七分彻底瘫痪，页面卡成一片惨白，刷新一次需要三十秒，期间还不能保证刷出来的内容不是乱码。

    玩家们一边骂一边刷，刷不出来就更骂，场面堪称一片沸腾的人间胜景。

    置顶帖在瘫痪前最后一刻的截图被疯传。

    【玩家j＝诡异榜一命运＝绝对幸运王咸咸＝向导王酸酸＝王辣辣＝王苦苦……】

    下面跟了三百多条评论，每一条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所以王甜甜到底是不是他表弟？］

    ［所以王甜甜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命运就是j？？？？？】

    ［草草草草！！所以说，命运，j，绝对幸运，他们仨是一个人？？？］

    ［系统干脆把公告改了吧，神特么两名用户，一个人你跟我扯什么两名用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什么因爱自卑，什么爱而不得，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我们英勇的诡异榜一绝对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们这几天一直吃的都是水仙啊！！！自己暗恋自己是吗？我家产没了！赔钱啊！］

    【家产再见，家产拜拜。原来j和命运是一个人！】

    ［……可以申请仅退款吗？］

    ［魏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们……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俩亲密关系。】

    ［同一个人，形影不离，怎么不算亲密呢！］

    王甜甜本人坐在幸运赌场五楼的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帖子，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季随的大小号，但没想过自己也会被牵扯进去……

    他打开私信，给季随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发送失败。

    红色的感叹号从屏幕中跳出。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红色的感叹号。

    赌场意志从墙面上冒出一串颜文字，波浪号拖着长长的尾巴飘过来。

    ［甜甜～你在生气吗～是因为你表哥不理你吗～］

    ［甜甜，我也可以当你的表哥哦?＞?o?］

    “滚。把那些跟我有关的评论全部删掉。”王甜甜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啊，甜甜，可是我没有权限呀d(?д??)］

    “……呵。”

    你猜我信不信？

    霍深在四区湖中岛上，围着吴忧的零件桌转了三圈，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只被拧紧发条的小鸡玩具。

    吴忧坐在桌子后面，用镊子夹着一颗极小的螺丝，正在往一个巴掌大的圆盘上装，眼皮都没抬。

    “你能不能停下来？”

    “我停不下来。”霍深站定了一瞬间，又继续转，“季随这个死骗子，我以为他顶多就来个绝对幸运，结果呢！还给我憋了个大的！他怎么能这样戏耍我的感情，我还想着跟他拜把子呢……！"

    吴忧把螺丝拧好，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你是说季随是诡异榜一这件事让你很受打击，还是说你试图认一个比你强的人当干儿子这件事比较受打击？”

    霍深停住了，他有些尴尬地移了移目光，显然，虽然知道了王咸咸和季随是一个人，他还是没有放弃拜把子的愿望。

    吴忧没有安慰他。

    他把手里的圆盘翻了个面，确认零件都装对了，然后语气平淡地说：“你要是实在纠结，下次见到他就喊一声爹。”

    霍深抬起头，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喂……我们不是一伙的吗？而且系统给他开这么大的挂，你怎么没反应？”

    “和你一伙没错。”吴忧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他比较特殊。”

    “特殊？真是系统亲儿子啊？哎，那你说我去认爹会不会也能开小号？虽然过程是诡异了一点，但没人知道啊！万一呢……”

    吴忧不想理他了，冰冷冷砸过去一个道具，让人有多远滚多远。

    “……”

    叶筱的消息是直接弹到于怀真手机上的，没有铺垫，没有寒暄，只有两行字：

    【叶筱：所以你早就知道？】

    【叶筱：我联系不上他。给你三分钟，不然我把你俩都当烟花炸了。】

    于怀真没有回，他把系统面板关掉，淡定的喝了口茶，把叶筱拉进一区黑名单。

    炸季随？还有这好事？真是谢谢了。

    叶筱看着红色感叹号，愤愤地发过去一个问号。

    “那个……叶姐，你没事吧？”余满轻声说。

    “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任不凡！”

    任不凡被喊到名字，整个人激灵了一下，直愣愣举起了手：“在！”

    “道士是吧？不管什么手段，把他的方位算出来。”

    任不凡总感觉心底毛毛的，忙不迭点头。

    不知道，很惬意。

    鬼哭和灵童蹲在精神病院的角落里，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袋没拆封的薯片，那是葛小星带来的。

    灵童保持着一种茫然的状态，像是一台刚开机但还没加载完系统界面的电脑。

    “……所以你捞我是为了帮他隐藏身份？”灵童问。

    鬼哭沉重地点了点头，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薯片包装袋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灵童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低头看着那袋薯片，像是想从包装袋上找到更合理的解释。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那我该叫他什么？和你一样叫老大吗？”

    鬼哭不假思索道：“你叫什么老大？老大可没认你！叫榜一吧，显得你懂规矩。”

    灵童点了点头。

    画皮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一言难尽。

    “小明，别逗傻子玩。“

    鬼哭闻言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自己的薯片：“画皮姐姐，您搞清三角恋的关系了没？”

    画皮：“……”

    提起这个就来气，神特么三角恋。

    眼看着画皮似乎有点气愤，疫鬼慌慌张张走过来哄人，结果被扇子插到了脑袋上，整个人晕头转向往身后一栽。

    小明你自求多福吧。

    赵小红倒是比较镇定，只是老父亲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季维钧可能真的被季随打击到了吧，低着头静静思考着自己在教育方面的问题。

    赵小红看了眼他的搜索记录。

    ［孩子不爱跟家长谈心怎么办？］

    ［孩子有事情瞒着家长，但现在家长知道了，要跟孩子提吗？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单亲父亲怎样与孩子正确沟通？］

    对此，赵小红表示沉默。

    不过作为这件事的主角，季随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是抛到脑后去了。

    没有人的地方。

    这在系统里几乎不成立。

    系统到处都是人——玩家、npc、管理员、那些游荡在副本边缘的诡异碎影，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但季随跟着魏池安穿过那条泛着蓝色冷光的通道时，发现这个说法正在逐渐变得真实。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完全静止的空间。

    不是灰白，不是漆黑，不是任何有颜色或质感的“地方”。

    魏池安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关上了那扇来时的门。没有任何声响。

    “这是哪？”季随问。

    魏池安靠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姿势很随意，像是来过很多次：“系统刚刚被建立的时候，用来存放废弃副本参数的地方。后来祂学会了自我迭代，就不需要手动存储了。这个空间就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