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渐晓瘦，但大腿上却有点肉，即使隔着薄薄衣衫，捏起来也能感觉到。

    “你应该多吃一点的。”应青夜缓缓地道，“大腿上都没什么肉。”

    颜渐晓低头，看着他的手覆盖在自己的腿上，以为他是单纯的量自己瘦没瘦，“……可是你上次点菜不是说，不强迫我吃不喜欢的菜吗？”

    应青夜眼神一深。

    颜渐晓又想起来昨夜撒了辣粉的烤鱼了，都怪情笼兽！还有，也怪应青夜！莫名其妙说什么想吃炒兔子！

    他无意识舔了舔唇，显然有点馋了。

    应青夜也馋，他分外明显的喉结一动，指尖也捏紧了他的腿。

    颜渐晓这下被捏得有点不舒服了，“疼……”

    一直盯着他唇瓣的应青夜如梦初醒，松开了手，抬手碰碰他脸颊，“抱歉。”

    颜渐晓还抓着那簇金色的头发，见应青夜凑过来了，又下意识地靠他怀里，问：“它为什么会是金色呀？”

    应青夜：“不知……出生就有。”

    颜渐晓抬手摸摸脑袋，“我怎么没有？我也想要。”

    应青夜轻笑一声，抬手揽过他膝下，用公主抱的姿势轻而易举地把他抱了起来。

    颜渐晓吓了一跳，骤然传来的失重感让他抓紧了应青夜的衣领，抬头看他，“怎么突然抱我？”

    应青夜面不改色地坐起来，“坐旁边，别总是坐哥哥大腿，心印会烫。”

    颜渐晓：“？？？”

    颜渐晓瞪大了眼睛，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是我要坐的吗？”

    难道不是应青夜颠他上来的吗？

    “好，我的错。”应青夜笑吟吟的抬手理他落到颈间的发丝，无意间瞥了眼颜渐晓那截白皙的颈——

    男人又轻又哑的声音落下，颜渐晓忽然一僵，眼前闪了下，捂住了额头。

    ……他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也是方才那样的姿态，只不过从房间换到了浴池。

    水汽萦绕间，一只手探了过来，按住他的颈，声音里含着薄怒，“你骗了我……还想拍拍屁股就走？”

    那是应青夜的声音！颜渐晓一个激灵，浑身都被水雾打得湿透了，抬起噙着泪的眼，“……那你要怎么样嘛。”

    等等等这是什么？颜渐晓努力拍了下自己脑袋，总觉得这好像和他白天杀妖时出现的画面有点像——只不过那时候他是杀了妖以后，从那些妖的脑海中汲取到了它过去见到的东西。

    那方才的东西是未来吗？

    他真的被应青夜发现了真实的性别，然后呢……怎么样了？

    “怎么了？”应青夜迅速收回研究颜渐晓颈子的目光，“头疼吗？为何捂脑袋？”

    颜渐晓短短瞬间好像溺死了一遍，小脸变得苍白，含糊的嗯呜了两声，像幼猫的呻吟。

    应青夜瞳孔一缩，抬手按上了他的手腕，瞬间察觉出他身体里的气息无比紊乱，就好像是透支了一样。

    “姬谦寻！”

    一声怒喝陡然喝来了姬谦寻。

    姬谦寻匆匆跑了过来，他竟然还记得抬手捂住眼睛：“怎么了表哥！”

    应青夜：“颜颜气息很乱，帮他看看是怎么回事……有必要的话，你带着他出天丹祭去。”

    姬谦寻闻言一下子就知道事情大发了，连忙睁开眼睛，坐到床边，摸上了颜渐晓的手腕。

    颜渐晓眼前一片片的发黑，晕乎乎间只觉得自己被塞入了柔软温暖的床褥里，若是以前，他只会觉得很舒服，可此刻他却觉得浑身发烫，眼尾瞬间燃烧上了一片湿红。

    姬谦寻会一点岐黄之术，诊了会，“应该和他的那个能力有关——他身体太弱了，或许是因为撑不起那个能力，多休息一会儿，也许会好。好奇怪啊……为什么气息这么急，身上这么烫？”

    应青夜声音陡然变调：“也许？！”

    姬谦寻眉心也紧蹙着，摊开手掌，“没办法，不然就只能先放弃比赛……我带她出去看更厉害的大夫？你和风施厉继续参赛。”

    应青夜眉头皱紧，似乎在权衡利弊，可还没等他开口，一只纤细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攥住了应青夜的手。

    应青夜抬头，坐了过去，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焦急，“颜颜！”

    天哑再难受也说不出话，颜渐晓捉住他的手，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刚才讲的话，摇了摇头，做口型道——

    “不、行！”

    两人都是一愣。

    姬谦寻也开口了，担忧道：“颜颜你醒了？你是哪里难受？让我判断一下……表哥你别抱他……？”

    等等？！姬谦寻看着应青夜的脸色，眼神即刻悚然，他突然伸出手摸上了应青夜的脉搏，当即大怒：“你也气息紊乱，法力都在倒退！你没发现吗？！”

    应青夜倏然一顿。

    姬谦寻仔细想了想他和风施厉在水下的时间，那时候他们没有在岸上，一出来的时候，情笼兽已经在应青夜手下伏诛。

    “是因为杀岸上那只兽的原因吗？你们俩做了什么我和风施厉没做的事？”

    营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沉默。

    颜渐晓感觉脑袋烫烫的，已经没有痛了，但是气息还是很乱，他努力地回想着——

    应青夜却已经给出了答案：“雾气。我和他吸入了那玩意儿的雾气。”

    姬谦寻眼神茫然：“……”

    可他现在连那只兽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情笼兽。”忽然，豆宝的声音响起来了，原来是风施厉看姬谦寻急匆匆的跑进来，怕他们出了什么事，便也抱着猫进来了。

    豆宝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跑到了颜渐晓的身边，在只有颜渐晓能看到的角度下，瞪他一眼——

    豆宝咬牙切齿，“都叫你不要展示能力了！没有合理的调息方式就用能力，无异于玩火自焚！”

    颜渐晓一愣。

    什么意思？他怎么感觉豆宝好像知道他这能力的来源？

    “情笼兽？！”姬谦寻脑海里迅速回想起来了，“但那东西不是一般只有四阶和粉色的藤蔓吗？今天那只怎么会那么大？”

    姬谦寻当然是见过情笼兽的，他还对付过那玩意儿。

    五洲流传的情笼兽大多只有低阶，平日里一般被修士剁掉藤蔓来做药——做一种名为「引情药」的东西。

    “也许是变异。”应青夜沉思道，“怎么解？”

    姬谦寻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说。

    情笼兽的雾并不致命，只是会引动人心底里、刻在本能里最畏惧的东西。

    曾经有一对你恨我我杀你的道侣误入情笼兽中，被激发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意……两人想起来了曾经的爱，便双剑合璧，给情笼兽就地斩杀了。

    应青夜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犹豫说什么，顿时皱眉：“直接说。”

    姬谦寻：“长话短说——你俩需要睡一觉。”

    应青夜：“……”

    颜渐晓惊得眼睛都大了，“？？？”

    “素的睡。”姬谦寻说，“别想歪了！因为这雾气会引动你最害怕的情意，颜颜怎么这么烫？……你最害怕的居然是热吗？好少见啊。”

    颜渐晓一僵。

    姬谦寻又好奇地看着应青夜，“颜颜需要在梦中找到害怕的源头，克服它才能退热……那表哥，你是怕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应青夜好像没有害怕的东西。

    应青夜：“没有别的解决方法吗？”

    看上去并不愿意回忆那些可怕的事。

    颜渐晓也摸了摸自己发烫的手臂，低头又看到了指尖上，乔未央留下的痕迹……

    是啊，没有别的解决方法吗？

    两双眼睛一起满含希冀的盯着姬谦寻。

    姬谦寻遗憾地叹气，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但好处是你们以后如果再遇到情笼兽，将会免疫它的雾气了。”

    “睡一觉吧——不睡的话只能以这紊乱的气息，硬撑到比赛过后了，不现实。”

    营帐中又是一阵沉默，颜渐晓先撑不住了，又倒回床榻上，他身上仍然泛着红，还有些烫，但不疼。

    按姬谦寻的说法，它会引动最害怕的情意……

    颜渐晓害怕的东西有很多，他都不知道自己目前最害怕的是什么了，毕竟俗话说，全是破绽，就等于没有破绽。

    一时间让他给所有的情绪排个第一，他还真不知道该害怕什么。

    初始的慌乱过后，颜渐晓平静了心情，看向了应青夜。

    以往他抬头的时候，往往会看到应青夜也在看他，可是此刻却没有。

    颜渐晓愣了一下，隐隐约约察觉到应青夜好像有很害怕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他觉醒的那些剧情里好像也没写。

    颜渐晓抬起双臂——应青夜回过神，长臂一捞把他捞到了怀里，不料颜渐晓忽地抬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你很害怕？”

    万万没想到他会回过头先安慰自己，应青夜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