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青夜顿了顿。

    眼前几乎是瞬间就随着他的话音闪过血色，耳畔又响起紫微帝君恶魔般的话语——

    “你现在的一切本该都是我的，你不过是我紫微的化身……颜渐晓天性懵懂，为莲时骨子里早已刻下了我的名字……你拿什么和我比？”

    “闭嘴，这是我的身体！我要杀了你！”

    “应青夜？”忽然，纷乱的思绪被颜渐晓的话音打断。

    应青夜回过神，“怎么？”

    颜渐晓很少看到他那张俊秀的脸上滑过了恍惚似的情绪，他有点困惑，下意识要抬手摸摸应青夜——却只摸到空。

    应青夜被他这动作逗得心间一软，也伸出手虚虚的碰着他的手指，和影像勾在一起。

    仿佛真的能碰到一样，指尖温度传了过来。

    颜渐晓心里一甜，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勾结的手指。

    应青夜终于解释了：“我和紫微，没什么关系。不过我有时候爆发的力量来源于他。”

    他轻声说完，飞快地转移话题，生怕慢一步，心中那点嫉妒幽暗的心思就占据了皮囊——

    “所以……现在是不是该颜颜解释了？”

    什么叫爆发的力量来源于紫微？颜渐晓还没完全消化完他的意思，应青夜下一句话就鬼一样追了上来。

    “解释什么？”颜渐晓眨了眨眼，成功被带偏。

    应青夜撑着下巴，看着他，“颜颜回到扶家开心吗？”

    颜渐晓眨眨眼，瞬间想起那个讨人厌的叔父，当即小嘴一撅，仿佛能在上面挂上一只小茶壶。

    应青夜坐直了身子，眉头皱起，有阴郁之色在眉间闪过。

    “怎么回事？真的有人欺负你了？扶晏是死了吗？”

    “……不要这样诅咒哥哥，”颜渐晓蔫哒哒的道，“扶家人真的会死的，娘亲被扶风波转移了诅咒，所以也死了。”

    他心里隐隐也有着对自己生命的忧虑，便没注意到应青夜在听到这句话时，转移了原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就好像背着颜渐晓做了什么坏事，不敢看他。

    ——同生同死同福同孽。

    颜渐晓知道了吗？

    应青夜危险的眯起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但他嘴上却轻声哄道，“扶晏和你说什么了？大人都喜欢吓唬小妹妹的，不用多加在意。”

    颜渐晓忽然抬头看着他。

    应青夜面色如常，“怎么了？”

    “老公……”颜渐晓唤出这一声，想起的都是被应青夜珍视的样子，眼眶很快红了，双眼盈起一汪水——

    应青夜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还是颜渐晓第一次清醒的时候这样叫他。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颜渐晓想起接风宴上那个话里藏刀的叔父就觉得委屈，嘴撅得越发高了，“明明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我还要和他儿子抢，抢不到就、就拿不到娘留下的遗物呜呜呜呜呜……他一个元婴期，还要和我一个金丹期打——”

    对不会说谎的人而言，话里藏刀的人就像是一坨粘在鞋底的排泄物，颜渐晓讨厌死他们了。

    以前从天丹祭开始，他都是被宠着的，姬谦寻、风施厉、甚至别的那些元婴期，从来不会给他这么讨厌的感觉。

    有时候那些人上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应青夜他们的巴掌就过去了。

    哪里像那个叔父——他想打还打不了。

    ……因为对方修为比他高、辈分比他重。

    即使想要扶晏出手，可他和扶晏终归不算很亲，颜渐晓总觉得自己不能理所当然的使唤他。

    颜渐晓哭起来就没有止境了，化身小雨神般，啪嗒啪嗒的下着雨，那些泪水像断线了的珍珠，落在裙袍上。

    初到陌生的环境，又没有熟悉的人，颜渐晓压抑了两天，哭一哭也没什么。

    他也不知为何，明明当时去青木宗也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可他对滕迟却好像有种天然的亲近，不会有这种感觉。

    不行……不能哭了qaq，应青夜会担心的！

    颜渐晓想到这里，抬手擦了擦眼尾，努力叫自己平静下来。

    隔着传影，应青夜对他这模样简直束手无策——他想起身，看上去想抱他，却忘了自己还坐着，大腿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过后，颜渐晓瞬间止住眼泪，抬起头，眼尾残留着一片绯红，哑着嗓音问，“你怎么了？”

    应青夜：“没事……颜颜，别哭，我没多久就会来的。”

    颜渐晓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声音，“你刚才是不是撞到什么了？有伤到吗？”

    “无碍，”应青夜不动声色的转移他的注意力，轻哄道，“谁现在欺负你，你把名字记起来，等我来了，我们狠狠报仇。”

    颜渐晓攥紧拳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应青夜见状，知道他的注意力又飘走了，忍不住抬手摸摸眼前颜渐晓的小投影。

    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颜渐晓眼角余光瞥到他的动作，被他逗乐了，撅着嘴嘟囔道，“你又摸不到……”

    他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红着耳朵说，“……那个你也摸不到。”

    应青夜：“什么？”

    颜渐晓支支吾吾，眼神闪躲了下，指尖无意识地盖住了大腿。

    ——他大腿上的腿环紧绷绷的，下面还有颗小铃铛，拨一下会响。

    应青夜敏锐察觉了他的动作，差点笑出声，方才要看不让看，如今……却又这么青涩的勾引他。

    “腿上有什么？”应青夜轻轻地问，“把裙子掀开。”

    颜渐晓脑袋里嗡的一下。

    明明他穿的是没有性别的裙袍，而不是裙子，可颜渐晓莫名就想到了以前应青夜抱着他睡觉时，给他穿的那件薄如蝉翼的粉色衣袍。

    肉贴肉的，轻而易举就捞起来的。

    那时候颜渐晓还以为是应青夜的膝盖顶到他的后腰了，如今才后知后觉，那哪里是什么膝盖。

    分明是……

    “掀。”应青夜声音重了一点，带了点掌控欲。

    颜渐晓指尖一动，裙袍变得层层叠叠，堆在腹股沟。

    两条曲起的、白嫩嫩的大腿露了出来，黑色的腿环像两条黑色的丝带，下面坠了铃铛。

    应青夜眼神一暗。

    颜渐晓耳朵红得不行，注意力倒是真的全被转移了，他咬了咬唇，抬手拨弄了一下。

    ……居然还响了。

    “哼，你摸不到，”颜渐晓故意说，“我跟你讲哦，我发现，如果我戴着这个，坐在你身上……你一动……”

    应青夜藏在黑暗里的耳朵也变得绯红，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你真是不怕被艹。”

    颜渐晓其实还是有点怕被艹的，可转念一想，应青夜一时半会儿又来不了，他才不怕呢！

    他咬着下唇，正要绞尽脑汁的补几句别的荤话气气应青夜，可应青夜先一步比他开口了，声音很沉。

    “给你的那件肚兜，有乖乖的穿吗？”

    “！”颜渐晓瞬间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了。

    被应青夜弄脏过的那一件。

    颜渐晓摇摇头，羞红着脸，“都、都两天了，我肯定换洗了啊。”

    现在那一件正在他的衣橱里挂着呢。

    “那现在是真空了？”应青夜目光从他脸上逡巡而过，某些恶劣的坏心眼在深夜里占据了上风——

    “岂不是开袋即食？”

    颜渐晓呆了呆，有点听不懂，但本能让他感受到了一些危险，不过让他感觉危险的人暂且不在，于是他点点头，承认了：“嗯！”

    应青夜舔了一下唇，就好像真的在舔到了什么，低声说：“颜颜真甜。”

    哪里甜了？颜渐晓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可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那一刹那，颜渐晓吓得脑袋上的辫子都要飞起来了，连忙拿起镯子滚回床榻上去，装睡。

    夜色已深，凌晨都要过半了，谁还会来敲他的门？！

    应青夜看了眼桌边的时漏，脑子里已经自动换算成了现代的时间——

    凌晨三点。

    哪个野男人敲门？应青夜眯起眼睛。

    颜渐晓的警惕不比他少，刚滚回床榻，大门就被打开了来，露出一道白金色的身影。

    是扶晏。

    扶晏走了进来，看了看殿中，然后才从台阶走上去，去到颜渐晓悬在空中的床榻。

    “颜颜？睡了？”

    颜渐晓心跳飞快，假装自己刚刚醒，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扶晏，“……唔？扶晏？你怎么来了？”

    扶晏沉思了下，“关于试炼之森的事，你若是没有把握，哥哥会帮你——这几天你不要太紧张，忧思过重，不是好事。”

    颜渐晓点点头，努力平静。

    可扶晏却莫名觉得他像一只有点炸毛的小动物，便抬手贴住了颜渐晓的手腕，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