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真的紧张了？你会不会觉得哥哥没能力？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颜渐晓紧张的原因其实不是这个，而是……他把镯子坐屁股底下了，而他还不知道那个传影要怎么关。

    如果应青夜突然出声，讨厌应青夜的扶晏，定然会知道他刚才在和应青夜说话。

    到时候一怒之下把镯子给他没收了，那他就得不偿失了呜呜qvq

    如此想着，颜渐晓努力转移话题，很懂事的说，“不是你的错呀，你当时本来也不大。”

    仔细算算时间，那时候的扶晏可能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不，他现在二十岁了，哭的时候也都还要应青夜哄呢。

    扶晏叹息一口气，眼睛明明是看不见的，可那定定盯着什么人的眼神，却总是让颜渐晓觉得他看得见。

    “……我倒是宁愿你怪我。”扶晏喃喃着，“也不要你这样懂事。”

    因为只有吃过苦才会懂事。

    颜渐晓眨眨眼，放轻声音：“哥哥，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吗？它是怎么瞎的呀？是异能用多了的天罚吗？”

    他之前就注意到，自己叫他哥哥的时候，扶晏仿佛能将全世界都给他。

    那他现在叫了，应该也能得到一个答案吧？

    扶晏顿了顿，却道，“你想要扶天宁他们什么时候死？”

    颜渐晓噎了下。

    又是这招转移话题！扶晏怎么和应青夜一样坏！

    “乖妹妹……快回答哥哥。”扶晏看着他，他发现自己最近真的爱上了这一个称呼。

    颜渐晓柔软可爱，合该当他一辈子的妹妹。

    颜渐晓终于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他仔细想了想，“哥哥你问这个干什么呀？你是想帮我杀了他吗？不用的，我想自己来。”

    以前他在青木宗的时候是滕迟的小徒弟，就像在上学一样，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可扶家这个宫主之位上位以后是要做实事的，颜渐晓更希望别人能信服他，而不是被扶晏的威名给震撼。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扶晏忍不住轻叹道：“颜颜，你怎么还变得要强起来了？”

    颜渐晓眨眨眼。

    难道他很小的时候不这样吗？

    他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问出口了：“我有一点好奇，我小时候在你面前是什么样的？是只会哭哭啼啼吗？”

    “唔……”扶晏想了想，竟然点了点头，“嗯。”

    颜渐晓：“qwq”

    原来喜欢动不动就哭的习惯是在那时候养成的？

    “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扶晏轻声问他，声音很柔很柔，“小时候你总是扒着哥哥的腿，像小尾巴一样跟着我。”

    颜渐晓真切地摇摇头，“我真的不记得。”

    扶晏顿了顿，声音有点艰涩起来，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一般：“你离开我的时候才八岁，也穿着这样白色的裙袍。”

    颜渐晓看着他，乖乖的听他说，企图让自己也想起来一点什么。

    “八岁……是很小的年纪，你人生中最开始的八年都是我。”扶晏喃喃着，“我以为一直都会是我的。”

    颜渐晓一愣，想到了应青夜，遂道：“可是……我的一生中不会只有一个人的。”

    然而扶晏闻言却“看着”他，他没有说话，没有对这句话有任何的表示。

    就像是在装没听到。

    颜渐晓眨了眨眼睛，微微歪头，“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扶晏深呼一口气，“……没什么。”

    说罢，他凑过去用自己的脑袋，碰碰颜渐晓的脑袋——

    “好了，睡吧。”

    “你身子弱，修为还没到能一夜不睡的地步，记得多休息。”

    扶晏起身，走了出去。

    窗外是一览无余的星夜，他披着一层星光离开了。

    颜渐晓有点害怕他杀话本里所说的那种回马枪，等了一会，才把屁股底下的镯子拿出来——

    而应青夜居然还在？！

    颜渐晓一愣，“我以为你去做别的事了呢。”

    “嗯？”应青夜看起来笑了，“嗯，刚才……确实有做别的事。”

    颜渐晓脑袋上冒出个：“？”

    可是，应青夜分明还坐在原位呀，他去做什么事了？

    “你骗我，你都没起身，你去做什么了？”颜渐晓歪着头，带着纯粹的疑惑问他。

    应青夜看着他，呼吸微热，“……你刚刚都坐到我脸上了，我还能做什么？”

    他看到了颜渐晓的榻，又问：“你回床上了？”

    颜渐晓点点头，“嗯！！！在床上！”

    应青夜唇角勾起一个坏笑，“那让我看看你在床上穿衣服是什么样子？”

    颜渐晓这才想起来他们先前在讲什么话题，红着脸，慢吞吞的在指尖施出一个法术，将衣橱里面那件小衣拿过来了。

    蓬松的被褥套子用得是上好的绸缎，整条被褥在夜明珠的光辉下仿佛熠熠生光，颜渐晓小半个脸都遮在里面，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白色的裙袍被换了下来，长发也完全松散了，眼眸眨呀眨，肩头半露，像个专门在午夜里勾人心魄的小花妖。

    “……还、还要穿它吗？”他埋在被褥里问应青夜。

    应青夜笑了。

    “宝宝……把手放上去。”

    颜渐晓眨眼，“放到哪里？”

    应青夜没有说话，只是笑吟吟的托着下巴看他，显然是让他自己想了。

    颜渐晓愣了一会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即红着脸——

    “……才不要。”

    然而应青夜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百依百顺，“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贴着你的地方睡。”

    他说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补了一句——

    “而且，得是睡扶晏不能碰的地方。”

    这一瞬间，颜渐晓有点不可置信。

    应青夜……这是在和扶晏比较吗？

    

    颜渐晓嘟嘟嘴，却问应青夜，“你为什么要和哥哥比呀，他是我亲哥哥，又不是情哥哥。”

    “那你更喜欢亲哥哥还是情哥哥？”应青夜忽然问道。

    颜渐晓愣了下，没有说话，耳朵却微微红了。

    紧接着，应青夜只觉得眼前闪烁了下，镯子似乎被放到了什么温暖隐秘的地方。

    曾经，应青夜很想要能闻得到味道的手机，本以为这怎么也不可能实现了。

    直到他忽然穿越到修仙界——以镯子为媒介自创了一个术法，也就是他现在和颜渐晓用的这个千里传影。

    可以嗅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那，那你睡这里吧，”颜渐晓低低的声音传来，“……我不会让哥哥碰这里。”

    “但情哥哥可以……”

    被褥里黑暗一片，颜渐晓的声音乖极了，温软的腿肉上，好像还带着甜腻的香。

    应青夜舔了舔尖利的犬牙，后悔没做成共感型的镯子。

    做完了这一切，颜渐晓都害羞得不敢吭声了，埋在软软的枕头里。

    见应青夜不说话，他顿时又有点懊恼。

    这样……是不是太大胆了呀？颜渐晓红着耳朵想。

    “宝宝。”

    忽然，应青夜的声音传来了，颜渐晓并拢双腿，“……嗯？你不、不是睡觉吗？我、我要睡了。”

    应青夜有些气笑了。

    他现在这样还怎么睡？

    “水水真多。”

    颜渐晓一呆，恼羞成怒，“哪、哪有……”

    “就是有啊，”应青夜低沉的声音仿佛落在了耳畔，“不信自己摸摸？”

    颜渐晓真被他骗到了，不太信任地伸出手，可刚探进被褥，下一秒应青夜又改了口：

    “镯子更冰还是我的铁手冰？”

    眼前瞬间滑过了那一晚的事，身体比他更先反应过来，就好像坏掉了一样。颜渐晓登时气哭了，“……应青夜！你不要说了……我真的、真的困了。”

    他声音又软又轻，仿佛是被人给欺负坏了，听起来委委屈屈的，像极了呻吟。

    应青夜声音不知为何更哑了，“好，那颜颜晚安。”

    “镯子明天再戴，今晚先这样套着哥哥？”

    颜渐晓隐隐觉得这说法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镯子的确是应青夜给的东西，现在也确实套着，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好，那……晚安，哥哥。”

    轻软的声音落在姬家书房里，应青夜听着颜渐晓渐渐平稳的呼吸，足足听了两刻钟，才挂断了传影。

    应青夜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换了身新的灰色长袍。

    叩叩。

    门外传来了叩门声，应青夜抬起眸，看到了面前的一面铜镜。

    镜子里倒映出他现在的面庞，那是一张俊秀的青年模样。

    应青夜看得眯起了眼睛。

    自从毁掉紫微那一抹残魂以后，他的身体像迎来了二次发育，身形变高，面容也变得像是二十七、二十八岁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