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尔乖乖点头：“好，不过你睡得好早。”
“早吗？”简照愣了一下。
程尔看向他回答：“对呀，我在家的时候都是一两点睡的。”
“一两点？”简照疑惑。
程尔赶紧回答：“哦，就是丑时。你这样规律作息挺好的，你去吧，去吧！”
“好。”简照没有再纠结，笑了下转身去了后殿。
程尔拿起了简照给的九连环，认真玩了半天，没玩明白……
……
那套衣服洗干净之后程尔也没有还给简照，毕竟他穿过了，而且简照好歹是个太子，不缺衣服穿。
简照也说送给他了。
程尔将他放在了箱子的下面，跟那件偷来的里衣一起。
最近秋意渐浓，皇宫里的银杏都黄了，东宫前殿也有一棵，落了不少叶子，十分好看。
程尔今天上值的时候去那里捡了几片叶子，选了几片好看的留了下来。
“殿下，看，好漂亮，送给你做书签。”程尔走到简照旁边坐下，将手里的叶子递给了他。
简照拿起叶子看了看，笑了一下，说：“确实漂亮，外面已是深秋了么？”
程尔怔了一下，内心仿佛被刺了一般。
他不是故意的，可他忘记了，简照连大殿都出不去，他好像没有办法感知季节的流动。
“嗯。”程尔点了点头。
简照笑了笑，拿起他给的银杏叶转了转，道：“不必如此，你给我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说着，他将银杏叶夹在了他面前的书页里。
程尔也没有那么伤感了，毕竟，简照应该是真的习惯了，他好像也不该可怜他。
最近石安更加猖狂，那次刺杀案的后续处理，释放的信号便是皇帝对废太子的不重视，这些侍卫当然更加松弛了。
石安几乎连来都不来了，只是跟程尔打了声招呼就去别的地方玩了，只是在程尔吃饭的时候跟他换了下班。
今天早上，石安倒是跟程尔说了件事，说马上是这个世界的中秋节了，到时候他们估计能得些赏赐和好酒好菜。
石安很期待的样子，程尔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跟简照说：“殿下，听说马上是中秋节了。”
简照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道：“是吗？我倒不想过这个节。”
自从他们熟悉了之后，简照跟程尔说话也越来越随意了，若是放在之前，他不会跟程尔表达他自己的想法。
程尔看向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呢？”
简照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外面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程尔十分紧张，马上起身回到了殿前站着。
果然，石阶下面，拿着拂尘的大太监踱步而来，一步步靠近了程尔。
程尔见过他，好像是皇帝身边的那个太监，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领着他和石安过来的那个。
大太监在门口站定，却没有多看程尔一眼，只是看着简照道：“皇上有口谕，请殿下接旨。”
监视废太子的恶毒细作小侍卫（13）
简照连忙行礼听旨。
大太监开口道：“陛下口谕：中秋佳节, 宫中有宴。你不必避着了，记得按时前来。”
简照叩首道：“儿臣领旨。”
大太监这才笑了下，又跟简照说了几句闲话, 大意是皇上还想着他，让他勿要跟皇帝生分了。
程尔目瞪口呆, 真是皇帝的好狗。
啥错事没干被废了还得记着皇帝的好是吧？难怪他能在皇帝手底下办事。
等到那太监走远了, 程尔才走进了大殿中, 看向简照问道：“殿下, 你就是不想去参加宴会吗？”
“是。”简照点了点头, “孤现在这个身份去参加宴会，就是为了给他们取乐的。”
简照这话说的有些直白了, 可见他有多不想去, 可是皇帝亲自下旨, 他就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这没办法，人在皇权下，不得不低头。
除非, 那位置换成简照自己来坐。
说起来都有点可笑，本来简照是那个位置最合法的继承人, 可惜，他最后还得用造反的方式上位。
真是造化弄人……
程尔很能理解简照, 即使是同学聚会，混的最差的那个也不愿意去参加，何况是简照这种情况呢？
“殿下，你真的不想去，可以称病吗？”程尔想了个办法,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办法很是粗糙, 不过, 主角应该还是有点主角光环的吧？
简照摇了摇头，道：“无事，总归性命无忧，不过是些许言语罢了。程尔，你不必为我忧心。”
程尔点了点头：“殿下，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简照笑着点头：“应当是能带一名亲卫的，你便跟孤同去。”
“好！我会保护你的，玄墨。”程尔握紧了刀柄。
简照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
中秋夜宴如期到来，程尔跟着简照去了皇帝办宴会的宫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如此灯火辉煌的样子。
说实话，他还挺震惊的。
宫灯连成了一片，几乎将整个宫殿都照亮，一片盛世景象。
可程尔知道，这个国家的北边正在打仗，几乎整个北方的百姓都沦陷在外敌的手下。
盛世更像是抛弃一半的人得到的。
程尔十分感叹，也许只有男主这样的人才会记得他们吧，还想要带兵去拯救他们。
而这个宴会上的所有人，包括皇帝，其实已经习惯了南边的安稳生活了，根本不想再多付出去打仗。
打仗可是要吃银子的，更何况是北伐那样的大规模战争。
在南边醉生梦死的大臣和皇帝都不想再打了，除非某一天，敌人的铁蹄近到城门之下。
不过，简照估计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他没有耐心等到局势彻底败坏，一定会起事的。
“怎么了？紧张吗？”简照突然开口问他。
程尔摇摇头，只是说：“灯火很好看。”
简照笑了笑，说：“等会你要是不愿意说话，那就不用开口。”
程尔点了点头，这种场合，他本来就社恐得不行，站在简照后面看看热闹得了。
一开始，程尔还有些好奇，他见到了传说中的皇帝，他穿着一身冕服，样子有些威严，不过身材已经走样了。
旁边的皇后不时用手帕掩饰着咳嗽，应当是真的身体不好。
还有那位著名的陈贵妃，长得确实好看，像是那种艳丽挂的美女。
程尔看的多了，渐渐便开始无趣了，皇帝和皇后都长的不差，他的孩子们自然也是如此。
至于殿中的大臣嘛，实在太多了，程尔有些看不过来。
他倒是看到了简照经常提起的九皇子，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将酒杯里的酒倒来倒去，确实不安分。
不过，样子却很可爱，虽然他的生母已经逝世，但他是宫里最小的皇子，还是颇受宠爱的，从他身边围绕着一圈宫人就能看出来。
他还举起杯子对简照遥遥敬了一杯，简照却只示意他将杯子放下，惹得这位九皇子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简照是大皇子，理应坐在上位，离皇帝极近，不过，皇帝却一眼都没有看他。
看来，这位皇帝是真的对简照失望了，也或许是，他知道简照只会跟他争吵，也烦了吧？
皇帝还在的时候气氛倒是和谐，等皇帝一离席，底下的人就开始骚动了起来。
简照这里也极为热闹，或许是他久不露面的缘故，大家都对他有些好奇，所以才都来跟他敬酒？
除了他的兄弟们之外，那些大臣也都走过来跟他说话。
这些人讲话都文绉绉的，特别是那些大臣，没有字幕程尔压根听不太懂，只是，从其他人的表情看起来，可能很多人都在阴阳怪气。
程尔偷偷看了简照一眼，简照却像是没听懂一样，只回了他们一些文绉绉的话，又将酒都饮尽。
喝这么多酒，不会醉吗？
程尔有些担心地看向他，简照却像是看到了他的动作一般，跟那些人说他要失陪片刻。
简照伸出手，程尔弯下腰扶住了他。
“殿下，你还好吗？”程尔扶着他走出了大殿。
夜风吹起了简照的头发，简照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无比温柔，他笑着说：“还好。”
“殿下，我们可以提前回去吗？”程尔问他。
简照摇摇头：“孤不能离去，这殿中的一切都会有人看着，孤必须当个失意的废太子。”
程尔拍了下他的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最后，程尔送他去了一趟厕所，又很快回去坐着了。
唉……
程尔看着他游走在那些人中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再这么喝下去，是个人都该晕了吧？
这宴会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程尔有心想劝一下简照，可惜他只是个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