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接近杨家主宅，秦知流便听到一阵喧闹。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刺鼻的焦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秦知流下意识掩住口鼻，皱眉寻找气味来源。

    “这把我赢！服不服！”

    一个alpha猛地站起来，灯光照亮他脸上亢奋的狂喜，烟雾从他口中呼出，让他愈发飘飘然。

    秦知流站定看去。

    几个年轻alpha聚成一堆，一身纨绔气息，手上都拿着点燃的冒烟小棍——难闻的气味就从那里发出。

    站着的a发现了他，连带其它a也转过头，互相交换一个眼神，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再看过去，便像是在看落网的猎物。

    “过来玩玩嘛。”其中一个alpha笑起来，不怀好意地走近。

    烟味

    秦知流后退两步。

    ——这味儿也太冲了, 一个臭气熏天的人朝你走来，这谁能不退？

    然而，他退开的动作被理解为惧怕, 几人哄笑地更加起劲，那名臭人也更快地要朝他抓来。

    “让开。”一道冷冽嗓音自阴影处传来。

    那几人闻声看去, 只有秦知流站在原地, 动都没动。

    关山走了出来, 他挡在秦知流身前, 也皱起了眉, 扭头拉上秦知流，又退了几步。

    他取出一瓶清除剂, 对着周围喷了一圈, 那股臭味瞬间被消解。

    秦知流眉心一松：“这么污染环境, 杨家没人管吗？”

    那几个a怒意更甚，恨恨看向他，偏偏关山站在那儿, 虽然威压收得很好，但隐隐露出的气息, 就令人不敢造次。

    他们本能地知道，这是个高等级的alpha。

    关山瞥了那些人一眼, 脸上是秦知流从未见过的表情：“低等宴会就是这样，什么货色都有。”

    他语气中带着蔑然，几个被评价的alpha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其中一人脚尖一动，刚要上前理论，却猛地瑟缩——他周围的几人同理。

    关山不再掩饰a级威压, 直直冲着几人扑去, 完美避开秦知流。

    那几个人等级都不高, 基本都是c级d级的alpha，重压之下，他们连跑都不敢跑，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秦知流忽然觉得很好玩。

    即便是现在的岳骋，身上仍有些许骄矜，毕竟他出身仅次于四名门的世家，长期浸染在这套身份尊卑的逻辑里，无可避免形成习惯。

    但关山一直很特殊。他身上没什么贵族习气，反而更像军人，如今摆出这种权贵姿态，实在很有意思。

    关山记住这几人的面孔，叫来人处理现场，便拉着秦知流离开了。

    他边走边说：“回去得躺一下医疗舱，这种气味有毒素，对身体不好……”

    关山侧过头，看见秦知流满是笑意的眼睛，只觉脑袋卡了一下，突然忘了后半句话。

    “你，”关山磕巴一下，艰难道，“你干什么？”

    秦知流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不战而屈人之兵，很帅气嘛，关小公子。”

    关山绷着脸，迅速撇过头，热度却从脖颈攀上耳根，在冷空气中透着薄红。

    见他躲闪，秦知流绕到另一边，继续夸夸：“幸好你来得及时，特别厉害！我才没被这帮人耽误正事。”

    关山也发现了秦知流的“险恶用心”，他耳朵还在发烫，无奈道：“这些人……他们只能听懂这种沟通方式。”

    用自己的身份拿腔拿调，关山不爱做这种事——说到底出身天定，无非是概率问题，不是自己的本事，没什么好骄傲的。

    但很多人不这么觉得。

    对他们好言相劝，反而被当成柔顺可欺，关山幼时经历过几次，他委屈得不行，是姐姐替他撑腰，又认真教他，他才学会了这项技能。

    秦知流很懂，媚上欺下的人听不进真诚，唯有强权能让他们露出人形。

    “不过，那个气味是什么？”秦知流想到就皱眉，“好难闻，他们不觉得吗？”

    “他们管这叫抽烟。”关山对此有些了解，“有些家族管教不严，那些等级较低的纨绔a聚在一起，流行起这种风气。”

    秦知流难掩震惊：“抽烟？”

    说出这个词语令他感到陌生。

    秦知流很恍惚，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他在蓝星生活那些年——在博物馆里，得知21世纪存在这种行为。

    馆中记载，抽烟在22世纪彻底灭绝，成为历史。

    虽然记不太清抽烟的灭绝过程，但秦知流学古医的，清楚记得抽烟的危害：“除了污染环境，加剧气候变化外，我记得这东西对人体百害而无一利啊。”

    关山点点头：“对，它有成瘾性，而且影响旁人，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它才会被这群纨绔选中。”

    秦知流是个对ao信息素了解不多的beta，关山回忆片刻，给他从头说起：“有些alpha会分化出烟草味，大多是d级的，c级都很少见。”

    “这类人群并不多，因为烟草味刺鼻，几乎没有o愿意选这种a组建家庭，但这种基因不靠遗传，是突变造成的。”

    “时不时就有这种a诞生，这种不被大众接受的气味，变成了小众的代名词。”

    “当然，只是对低等级的贵族纨绔而言。”

    关山淡淡道，“烟草需要特制，帝国管控很严格，但他们不怕费力，只要能引起旁人注意，哪怕是嫌恶，也足够令他们开心吧。”

    秦知流对此没什么触动：“旁门左道。”

    “这方面我回头注意一下。”秦知流说，“和烟草有关的家族我来整治。”

    关山想到他顾玄冥的身份：……

    “这种小事要不我来？”关山试图劝他，“你还有大半个星域的视察没处理，再加工作……会不会太累了。”

    秦知流顿觉心口中了一箭。

    对啊！他还得视察大！半！个！星！域！

    秦知流虚弱地扶住关山：“那就交给你了……”

    见关山露出一点笑，秦知流又道：“你要把烟草管理权抢过来，所有的！”

    有点难度，但关山不假思索：“好。”

    二人说话的功夫，已经绕到了不开放的主宅。

    关山熟练地掏出他的小黑套装，从头到脚黑漆漆，完美融入环境。

    令秦知流不禁想起他们初见的那场宴会。

    关山见他不动，半带疑惑地又掏了掏空间钮，拿出一套全新套装：“你也要？”

    秦知流：“……谢谢。”

    他戴好面具和手套，关山已经探清机械锁的情况：“b级锁，我的屏蔽器可以覆盖。”

    二人立即行动，仅用数十秒便成功进入主宅内部。

    杨阮住在主宅的后院，主宅中只有杨家主和他夫人共住。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秦知流和关山也没闲着，将书房卧房都细细搜查了一遍。

    没发现什么东西，两人按照计划，前往后院。

    他们很快找到杨阮之前住过的小院。

    小院潦草锁着，里面的清洁机器人也没有启动，透着不上心，但方便了秦知流和关山。

    这里没有监控和任何防护设备，走到杨阮卧室前，关山停了停。

    秦知流把他挤开，率先进了卧室——他懂，alpha嘛，进oga房间肯定要谨慎。

    “早就没有信息素残留了。”秦知流给他看检测仪器，“快过来，把门关上。”

    关山轻巧地关好门，秦知流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奇怪……”

    他摸摸鼻子：“好像有什么怪味。”

    关山也闻到了，那味道不重，却挥之不去，带着闷捂的甜腻味，还混着隐隐的酸臭。

    “这是，油？”秦知流站在半人高的矮柜前，手上拿着一块手帕，上面蹭着一块黄色的痕迹。

    关山打量着，发出行家的声音：“是焦油。”

    “这是抽烟的残留物质。”关山笃定道，“有人经常在房间内抽烟。”

    秦知流：“……杨阮不受重视，还能学纨绔抽烟？”

    “不对啊。”秦知流想起和杨阮的谈话，“抽烟的人身上很臭，像那几个alpha一样，但杨阮不是，我上次见她，她房间很干净，也没有奇怪的气味。”

    秦知流说着话，同时拉开了柜子，那股难闻的甜腻酸味扑面而来。

    二人齐齐后退，就着昏暗光线，关山勉强看清柜子内部：“她的衣服，基本上没带走。”

    柜子内满满当当，不像一个久不住人的地方。

    秦知流摁了摁脸上的面具，忽然上前，开始把她的衣服往外搬。

    关山不解，但还是去帮忙：“要做什么？”

    秦知流不语，一味地清空矮柜，搬到最底部时，他将底部敲了个遍，果然碰到一处中空。

    见秦知流果然如此的表现，关山不免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杨阮不抽烟，她屋里的味道只能是别人带进来的。”秦知流说，“她在范家身上没烟味，这个人只能是杨家的。”

    “杨阮有个alpha哥哥，c级，原本关系不近，但在她婚前异常关心她，兄妹关系融洽许多，还在杨阮的婚礼上给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