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阮房间内抽烟的人，是他的概率最大。”

    关山立即道：“应该就是他，叫杨兴，也是混纨绔小圈子的，对得上。”

    秦知流敲着那块中空的面积，范围不大，藏起来的应该是小东西。

    “我来。”关山说，“我带装备了。”

    秦知流给他让开位置，关山取出定位器，压根不管什么密码封锁，屏蔽器一开，直接暴力拆卸。

    柜底被割出一个长方形的空格，关山取出夹层中的扁盒，递给秦知流：“还有密码。”

    这上面的锁有点小复杂，二人躲到角落，打光研究了一会儿，终于成功打开。

    开锁成功，关山立刻把光调暗，不忘警戒四周。

    秦知流掀开盖子，看到了几张摞在一起的纸。

    不大明亮的光线下，关山也看清了上面的内容：“这……”

    他震惊到失语。

    信上揭露了杨阮是顾家血脉，还说可以帮她找到亲生母亲。

    每字每句都在引诱她成为顾家人。

    关山看到最后一张，更是呼吸一滞，那上面提到了顾玄冥。

    “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关山声音极低，“说你不是顾家人。”

    秦知流微微摇头：“事出突然，有人察觉不对也正常。”

    “但煽动杨阮的这个人，想来对我恨之入骨。”

    若非如此，怎么会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来挑衅他这个实权家主。

    背后之人的目的浮出水面。

    他想要杀死顾玄冥。

    家主夫人

    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二人退出了杨家主宅。

    用清除剂清理了可能残存的气味后，他们又回到宴会现场，停留了一阵, 便离开了。

    这回秦知流没能半截跑路，硬是被关山带回了关家, 躺了一晚上的医疗舱。

    高级医疗舱舒适度拉满, 治疗效果也拉满, 烟毒素的残留被彻底消解, 秦知流睡得沉沉, 第二天十点多才醒。

    精神补足，秦知流也没赖床, 他洗漱完, 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小机器人轱辘轱辘跟在他身边，等待指示。

    秦知流顺手撸了一把机器人，圆溜溜脑壳很好摸。

    在小机器愉悦的小彩灯中, 秦知流说：“关山呢？”

    小机器人：“在那里。”

    关山：“在这里。”

    秦知流顺着声音回过头，失笑：“你也刚起？”

    关山穿着家居服, 头发蓬松垂下，表情十分放松。他褪去对外的冷硬刚毅, 神态看起来竟和秦知剑有两分相似。

    “在家容易睡过头。”关山轻触机器人的控制钮，让它去处理果汁，“早上想吃什么？”

    “让机器人做吧。”秦知流和他一起往正厅走，“解决幕后之人我有点头绪，但恐怕还得接近杨阮, 你帮我看看。”

    关山立即正色：“好。”

    两人坐到餐桌旁, 秦知流掏了掏空间钮, 摸出昨晚那几张满是折痕的信纸。

    秦知流把它们按时间排序，这次不赶时间，关山认真看了一遍，发现了端倪：“幕后之人让杨阮阅后即焚，但她留下了？”

    “对，所以她和那人也不是一条心。”秦知流说，“就算是棋子，她也是有自己心思的棋子。”

    关山沉吟片刻：“她留着信，又按照幕后人的指示整容，那至少有一部分利益是一致的……杨阮想进顾家？”

    秦知流不意外：“幕后之人想推翻顾玄冥，但杨阮……看她的态度，好像只要让她姓顾，顾玄冥是真是假，她估计也不怎么在乎。”

    关山微微松了口气：“那杨阮不难办啊，幕后人能给她的你也能给，正好以此做交换，套出那人的情报。”

    秦知流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对方身份藏得那么严，杨阮不一定知道，幕后人不可能把希望全压在她身上，一定还要暗处的布置。”

    局面陷入僵局，关山皱着眉：“说来说去，不找出幕后之人是不行了。”

    没等秦知流说话，关山突然抬起头：“我去查杨阮的哥哥。”

    秦知流一顿，露出笑意，关山竟然和他想到一起了：“好，烟草这条线也可以查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关山利落点头，刚要起身，小机器人正好上菜，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又默默坐下了。

    早午餐的菜色不少，秦知流拿了一碗蛋羹：“杨阮她哥交给你，那我就找杨阮吧。”

    “好。”关山答应下来，又犹豫一瞬，“你今天下午还有事忙吧，顾得过来吗？”

    接手顾家后，秦知流做事雷厉风行，顾玄冥不必参与任何场面化的聚会，避免许多时间被浪费。

    尽管如此，他要负责的政务和利益调度，已经足够繁重了。

    秦知流：“没事，有人帮我一起呢。”

    现在顾见还在主星，闲着也是闲着，让顾见多干一点，梅序就能轻松一点。

    最担心的问题消失，关山也不再多问，安心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俩人谁也没动，坐在桌边慢慢消食，秦知流随口问道：“关校怎么不在？”

    关山：“她这两天住在恩约塔，毕竟是改革，适应之前规则的学生人数不少，那些人实力也算强，学校里经常出乱子。”

    电光石火间，秦知流只觉抓住了什么：“改革？”

    他喃喃：“改革……规则。”

    “我好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秦知流说。

    关山懵懵抬头，是过了十几秒没错吧，他怎么感觉像错过一个月的剧情？

    秦知流：“首先，幕后人知道顾玄冥的身份是假的，其次，他想让我死，从理性角度看，很不划算且费力，但这也证明了，他和我不只是利益冲突，反而对我有极强的报复欲。”

    “对我有强烈情绪，知道我顾玄冥的身份，近期我只能想到傅旨。”

    “……傅旨？”关山有点疑惑，“他为什么针对你？”

    秦知流微妙地顿了一下：“关校没跟你说？”

    关山如实道：“没有啊，我姐就给我你的日程表，让我听你安排。”

    …连自己弟弟都不说，就这嘴严程度，难怪关阵苍把关家经营得那么好。

    秦知流简单说了说傅旨的立场，还有二人不愉快收尾的谈话。

    关山表示理解，同时也很奇怪：“真没想到，傅旨还是这么忠心的人。”

    秦知流没说的是，能锁定傅旨，还是因为那句“规则”。

    文清说过，即使是崩坏的循环里，傅旨都是最稳定，会信守承诺的人。

    这样的人，必然更加注重规则。

    在傅旨看来，秦知流不止背叛太子，更践踏了贵族世界完美的、不可逾越的规则。

    尤其秦知流掌握权力后，还对规则疯狂拆毁，简直——不可饶恕。

    既然锁定了大致目标，再去验证就容易多了，秦知流按原计划去找杨阮，关山则暗地里追查。

    

    秦知流直接用顾玄冥的身份，找到了杨阮。

    杨阮都吓傻了，然后看到秦知流放在桌上的信纸，她心跳一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激动，她只知道，今天不论好坏，这是她改命的机会。

    “说说吧。”秦知流说，“你的目的。”

    杨阮大脑一片混沌，连头都不敢抬：“您……”

    她声音细弱，一点语言都组织不起来，急得额头上冒出细汗。

    秦知流干脆替她缩小了范围：“按信上说的，你看完就应该烧掉，但你偏偏留下了，你和写信的人不是一条心吧。”

    杨阮反应了几秒，理解其中意思后拼命点头：“是，我留着……是证据！”

    她猛地抓住重点：“我不想害您，我从没想过害您！”

    信里的人说，会为她造势，然后配合杀手杀死顾玄冥，让她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顾家家主。

    可她不这么想，她也没想当家主，所以留下了信，这些信就是她投诚的证据！

    秦知流：“是吗，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轻飘飘的问题落下，对杨阮却重若千钧。

    她死死攥紧双手，指尖嵌入掌心，浑身绷得十分用力。

    几秒后，她猛地抬头：“我想当顾家人，我要好出身，只要让我姓顾，我绝对不可能给你捅刀子。”

    她说：“我不在乎什么血脉，我盼着你一直不倒，只要贵族还怕你，就没人敢欺负我。”

    杨阮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精神力只有c级，更没有当四名门家主的野心，她只想要荣华富贵，她要过好日子！

    秦知流笑了：“既然你拎得清，也好，我信你这次。”

    “一会儿跟我走。”秦知流站起身，看她愣着不动，挑眉道，“还不去收拾东西？”

    杨阮：“去，去哪儿？”

    秦知流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回顾家。我们顾家的人，住在温家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