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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一小会的烬尘很快便举着玉简递在莫惊面前。
【你要是真不喜欢听我说这些,为何只禁我上边,不如将我下边直接禁了,岂不更一劳永逸?】
莫惊好像看到什么十分熟悉的名字在眼前一晃而过,还没看清就被烬尘又收了回去。
“等等,你的玉简……”
他回身欲夺,两个人就这样在剑上你来我往,猫捉老鼠,半刻钟的功夫,烬尘的玉简就这样惨烈地直接从云头掉了下去。
才刚追上来的顾小闲,只看见一块发光的东西流星一样划过,接着自家宗主也紧跟其后,被一脚从云上踹了下去。
“宗主!!”吓得七窍生烟的顾小闲连忙御剑想去接应一下,生怕对方摔成肉泥…
下一刻,就见莫惊脚下的无妄剑在空中一个掉头,直转而下,精准无误地接住了自由落体的烬尘。
顾小闲:“……”
可恶。
你们修为高的人调情也这么别致。
觉得路途无聊的可以来他这个位置御剑,顾小闲由衷感叹,还能有表演看。
……
狐昭因为换尾期刚过,又断一尾制成的引香砂不太够用,烬尘想了一会,便浮出玉简不知给谁发了几条灵讯。
他们刚到城门口,不等莫惊传唤晏锦行,远远就有两名妖修大开正门前来迎接,还说晏城主已在醉霄楼设宴,请几位贵客移步。
莫惊按下狐疑,睨了烬尘一眼,后者立马解释道:“风灵城乃你们魔域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晏锦行又是个生意人,你亲自前来,他自然会知道。”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妖修引他们去了醉霄楼最顶层的豪华雅室,一进去,莫惊就看见里头已经坐着的三个人。
血螟谷谷主绛渊,玄天阙门主谢宁殊,晏锦行,一个不少。
“晏锦行,见过魔尊大人。”晏锦行笑眯眯地朝莫惊行了拱手礼,随后看向旁边,“这人是谁,怎么不认识?”
绛渊也道:“好陌生,让人认不出来了。”
当初最摒弃人谈情说爱的就是烬尘,结果破起戒来最感天动地的也是他,说将自己锁在沧阳峰几百年就几百年,当真一步不出,一人不见。
上次见时还在声称要做一辈子的无情童子鸡,再见已是鸡中王,烧得瘆人。
只有谢宁殊较为正常,问:“烬尘,不介绍一下?”
烬尘不耐烦地看他们一眼,打算开口随便糊弄几句,莫惊却道:“不用了,都认识,坐。”说完就着刚刚晏锦行请他的姿势,直接坐在了主位。
一声坐,仿佛这场鸿门宴就是他做主攒的,气势瞬间压了所有人一头。
家妻在外,绝非泛泛。
绛渊倒好酒:“那么,我们应该称呼什么,嫂子?”
莫惊眉间一簇:“你叫我什么?”
绛渊又道:“不喜欢的话,那就来个文雅点的罢……嫂夫人?”
莫惊面色不虞,烬尘不禁在底下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绛渊正好看见,传音过去:【怎么,还给我点赞?】
烬尘回他:【给你点蜡。】
绛渊嗤笑一声,没理他,嘴上不客气,举止却是实打实的客气,朝莫惊先敬了一杯。
“我也是没有想到,玉简上八竿子打不着的传闻,竟然会是真的,你们二位,还真能这样。”
谢宁殊身为玄天阙门主,也是上三宗之一,多年前时常去沧阳宗参玄论道。
他望着莫惊的脸,久久不能言语。
半晌才极为严肃地道:“烬尘。”
“你当真敢养小孩当炉鼎?”
“你要是真的做出这种事来,我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定要将你检举至宗门办,严惩不贷!”
上三宗之首的名号,也是时候更旗换掌了。
烬尘只想把茶杯扔他们脸上。
绛渊:“所以你们到底什么情况,玉简上说得乱七八糟的,也让人看不明白。一会说比剑时一见钟情,一会又说魔尊屈尊降贵亲自色诱沧阳宗主换取仙魔和平的,到底哪个是真的?”
莫惊淡道:“哪个都不真。”
“那……你们到底谁上谁下?”
这个问题,才是最让人好奇的。
哪怕知道问完可能会死,绛渊还是义无反顾地问了,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好在烬尘在外给足对方面子,只说自己打不过莫惊。
他俩三七分,对方三剑,他头七。
也不说得太明,留给他们自个悟去吧。
绛渊啧来又啧去,“你还真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烬尘只观察着莫惊的脸色,见对方因为他的识相而没怎么生气,心中顿时一松。
心想,什么上面下面,反正他都在里面。
真男人从不做无用之争。
烬尘不多废话, 直接朝绛渊道:“我们要找一个人,玄阿族的引香砂不太够了,你有没有什么蛊虫能帮得上忙的?”
绛渊正将一盏酒悠悠送到唇边, 动作一停,倒不是舍不得几只虫子,不过觉得烬尘能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怕是没那么简单。
“找谁?”他问。
桌前一时噤声,方才谈笑的几人皆止了话音。
烬尘迟迟不答,莫惊便替他回答。
“一刃佛。”
这三个字一出,满座只剩酒还温热,气氛瞬间凉至冰点。
这几人各怀揣谋,神色不一。
不光沧阳宗上下所有弟子,甚至外界也不少人知道,自烬尘做了宗主以后,其实并不怎么爱管锁事。
他沉心剑道,事不走心, 宗门事务大半交给各峰首座打理,自己常年云游在外,活得像个富贵公子。
他真正发火的时候,也基本没有,唯一一次就是数百年前,他亲自押着一刃佛跪在沧阳宗的山门前, 当着所有人面,生生按着对方脑袋磕了几千个头, 血流长阶, 威怒毕现。
那一幕至今还留在一些人的记忆和描述里, 每每想起, 仍觉寒气森然,触目惊心。
也因此,世人都知道他二人关系差到极点。
但这张桌子上的几人,却也知道,曾几何时,这二人也是关系最好的一对师兄弟,以至于关系太好,后来不得不亲手诛灭对方的时候,才会用上“大义忍痛”这样的词语。
莫惊也是这时才依稀回忆起,难怪当年他刚去到沧阳宗的时候,烬尘总是不开心,沧阳峰上才总是大雪纷飞,终年不化。
原来是他关系最铁的师兄堕了魔。
可也稀奇,莫惊到了沧阳峰后,也只有第一个晚上还能见着雪,第二天就一片雪花的影子都没了。
害得他起床后想打雪仗都没得打,心中暗自失落一场。
细细想来,他的出现,或许也阴差阳错,融化了烬尘心底的大雪。
莫惊突然在桌下伸手覆住了对方手背,马上便被反客为主,变为紧紧相握。
谢宁殊问:“他不是……早就被你亲手处置了吗?”
烬尘终于将掌中酒搁下,“出了点意外,没能斩草除根。”
桌前又是一阵沉默。
无人追问是什么样的意外,因为就算没有意外,其实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那场对决,烬尘一定也是留了手的,不然以他的修为,根本不需要跟南青打那么久。
晏锦行拿起酒壶,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重新添满,好似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也都不太合适,只能喝酒。
过往确实过去太久,谈起曾经就不可避免地也会提及那人也曾参与的种种。
想好后的绛渊才回道:“你若要找人的话,我谷内的觅影蛊倒可以试试。它是用玄蜂尾针炼的,能循着你给的气息追踪活物。但有个条件,需要那人接触过的东西,或者他的血和气息,你手上有吗?”
肯定没有,一刃佛现在不过是缕残念,他们要是有对方的东西,也就不必再借狐昭的引砂香寻人。
莫惊忽然道:“血子还胎的阵眼,是他亲手种下的,那些胎珠里,或许有他的孽息?”
绛渊听罢不由流露一丝欣赏,这小魔尊反应还真快,聪明。
传音池里突然就飘来一句如同地府而来的阴戾低语。
【血螟谷想办全虫宴了?】
……
绛渊无语捏拳,看一眼都不行??
他又没有什么向魔尊大人献上美味后庭的特殊爱好!
他们不一样,好吗!?
绛渊道:“胎珠乃你们魔域禁术的产物,如果是南……一刃佛亲手所施,确实可能留有他的魔息。”
他顿了顿,复又瞪向烬尘:“罢了,给我一粒胎珠,三日之内,我替你们将觅影炼出来。”
“但我也得提醒你们,你们既然拿觅影去追他的魂息,这玩意不是肉身,倘若打草惊蛇被他察觉,怕是下次就没那么容易再找到他了。”
烬尘点头:“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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