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永远有一道青椒做的菜。虎皮青椒青椒炒肉丝青椒酿肉，每天都换着花样来。

    陶翊第一次看到那个食盒的时候愣住了，以为是谁送错了，但于恪只是头也不抬地丢了一句“家里多送的，顺手”，然后就低头吃饭了。

    陶翊当然不信什么顺手。顺手？骗骗小孩也就算了可他陶翊是谁啊！

    怎么不给秦琴和黛姐送呢？

    但他也不拆穿，乐呵呵地接过来，揭开盖子的时候那股饭菜香扑面而来，比剧组盒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夹起一块虎皮青椒咬了一口，表皮煎得微焦，裹着酱汁，里面还酿着薄薄一层肉馅，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青椒做法都好吃。

    没想到少爷还有口是心非这一套，他都要爱上吃青椒了。

    光蹭饭还不够。陶翊觉得自己作为职业狗腿子，必须双向付出才能维持关系的平衡。

    他又怎么会放弃每一个讨好少爷的机会呢？

    陶翊发现，于恪，剧里堂堂大总攻，现实里集团小少爷，竟然喜欢捏捏这种可爱的东西。

    排练间隙的时候陶翊好几次看见他无意识地掏出来捏两下，拇指摁着软胶慢慢回弹，表情专注得像是大科学家啊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

    有时候老师讲戏讲到一半停下来喝口水，于恪的手就滑进口袋里，然后是那熟悉的轻微的挤压声。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他为什么天天揣着那个柯基屁股？真的压力那么大吗？

    于是陶翊又在某多多软件上采购了一堆异形捏捏，企鹅的草莓的小羊的胡萝卜的，每样下单了两个，一个给自己玩一个给于恪备着，顺手开了发票发给黛姐。

    快递第三天就到了，他从快递柜抱回那个鼓鼓囊囊的纸箱，在房间里拆了一地的软胶小玩意儿，挑了品相最好的几只装进一个双肩包里，第二天带到排练厅。

    “少爷，你看我给你挑的。”

    陶翊挺起胸膛一脸邀功的模样，沉浸在“我太牛”的情绪里没注意到于恪打开袋子后一言难尽的眼神。

    草莓那只有点过于粉嫩，猫爪的肉垫做得过于逼真，小羊的羊毛纹理捏起来有点扎手。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沉默了两秒之后，从袋子里把那只企鹅捏捏拿了出来，两只手指夹着企鹅的脑袋看了看，然后放回去，又把双肩包的拉链拉上了。

    “谢谢。”

    但是陶翊等来等去也没见少爷玩新的捏捏，少爷好像还是最喜欢那个屁股，有事没事就从口袋里拿出来捏一下。

    王叔觉得很奇怪，少爷从前的随身物件都是低调但有品质的东西，说难听点就是装，带点钢笔、墨镜什么的，而现在的口袋里却总鼓着一个不明物体的轮廓。

    有次他去后座帮于恪拿外套的时候，那团东西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座椅上，他瞥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脸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平静，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一个屁股，虽然是狗的屁股。

    表演课的最后一天。

    老师站在排练厅中间，难得没有批评他们：

    “行了，课就上到这儿。你们俩后面正式开拍的时候保持这个状态就行。陶翊我就不多说了，于恪你已经找到节奏了，别因为正式进组人多就缩回去。”

    于恪点点头，没有回话，陶翊嘴甜替他补上了那句“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老师走得也很干脆，合上剧本就离开了。

    和老师告别之后陶翊感觉自己的表演层次上升了一个档次，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旁边一脸平静刷手机的于恪，缩了缩脖子。

    接下来是真要和少爷搭戏了。抱要真的抱，亲也要真的亲。

    陶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在唇珠上按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放下来，他还没跟人亲过嘴呢！

    于恪肯定经验丰富吧，大少爷能不风流吗？

    想到这里他一阵气闷，想在手册上给他记上几笔。

    正当陶翊神游时，黛姐推门进来了。

    “明天开机仪式，时间都是找人算过的，你俩可别迟到。”

    于恪和陶翊都点点头，陶翊一口气定了五个闹钟。

    一时间想到什么，陶翊顺口问了一嘴：

    “副cp不来吗？这么久都没见过。”

    黛姐微微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纪老师还有工作，他俩干脆一起晚点进组了。”

    一旁的于恪没搭话，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第二天是个晴天，天公作美。

    片场外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小小的香案，红色的桌布铺得整整齐齐，上面摆着香炉、烛台、供果，还有几碟点心和一壶清茶。

    秦琴带着全组人站成一排，气氛比平时正式了不少。陶翊站在人群中间，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妆造也做得清纯。

    于恪穿了件薄薄的灰西装，私人定制的就是不一样，陶翊感叹着。

    揭红布，上香，一道道流程走下来，都很顺畅。

    底下也有不少相机对着他们拍，看着于恪微微皱眉的样子陶翊连忙安抚：

    “注意表情管理，这都是黛姐请来的大v和营销号，后期要放出来炒热度的。”

    于恪不情愿哼了一声，但是脸色没有那么臭了。

    下一个环节是分供果。

    按规矩，香案上的供果会分给主要演员，寓意平安顺利。

    秦琴先拿了一个苹果，然后轮到于恪。

    于恪在供果盘前面站了两秒，目光从那些红红黄黄的果子上一一扫过去。

    然后他伸手，挑了一个最红最大的苹果。

    那个苹果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圆润饱满，连个疤都没有。

    真是好眼光，其实陶翊也想要那个，

    于恪把它拿起来，转没有吃，而是走到陶翊面前。

    "你拿着。"

    陶翊愣住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秦琴手里的苹果停在嘴边还没来得及咬，周围安静一片，只剩下不停的快门声。

    所有人都看着于恪把那个最红的苹果塞进了陶翊的怀里。

    “于老师，按顺序是你……”

    陶翊不敢接，声音有点发虚。

    “我说让你拿着。”

    于恪不容置喙地把苹果塞进陶翊的怀里，转身回到香案旁边，低头从盘子里随便抓了一个橙子。

    “我拿完了。”

    周围这才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叫，营销号有了素材，剧方有了热度，只有陶翊傻愣愣地抱着苹果眨眼睛。

    他不敢看于恪，目光到处乱飞，不经意看到台下一个穿着黑衣服带着黑口罩的女孩没有戴工作证。

    她举着手机，精准框着于恪和陶翊，看见陶翊的目光也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挑衅地挑眉。

    陶翊拉了拉于恪的衣角：

    “有私生，来了。”

    于恪这回是真皱眉了，他听不懂。

    “什么是私生？买什么股？”

    陶翊噎住了，合着少爷啥也不懂就下海了。

    “就比如现在这种出现在片场的，都是私生。”

    “看好我们这种糊糊的，是买股。”

    于恪下意识抬头去找，而那个女孩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交杯酒？

    晚上的聚餐订在片场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包了一个大包间。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陶翊环视了一圈，叶榕没有出现在饭桌，只有她那个跟班在沉默地玩手机。

    菜一道一道地上，杯子里斟了酒。

    白酒，度数不低。刚开始大家都端着，后来几轮敬酒下来气氛就热。

    陶翊酒量还行，但他没有多喝，每次端杯只是沾一下唇就放下来了。

    他明天上午有戏。

    于恪不怎么喝，他能来这场聚会就很给面子了，也没人敢敬他酒。

    酒过三巡，有人站起来了。

    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戴着黑框眼镜，脸已经喝红了。

    她手里举着酒杯，冲陶翊和于恪的方向笑着喊了一声：

    “哎，于老师！陶老师！你们俩演情侣的，怎么连杯酒都不喝啊？”

    陶翊记得她，平时个顶个的腼腆，磕起cp来又真的疯。

    “喝个交杯酒？培养默契嘛！”

    陶翊紧张地看了一眼于恪，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包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亮晶晶的。

    还好，他没有生气。

    所有人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齐刷刷看着他俩，爆发出一阵更热烈的起哄声。

    陶翊紧张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到了那个苹果。

    莫名觉得有些安心。

    于恪站了起来，顺手拿起自己面前那杯酒。

    是满的，从开席到现在几乎没动过，酒液清亮亮的。

    黛姐放下了筷子，秦琴把茶杯端到嘴边又放下了，起哄声慢慢低下来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于恪。

    于恪端着那杯酒，绕过长桌，走到了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