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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这样的动作让于恪变本加厉,他不再试探了,而是直接探了进去,勾住了陶翊的舌尖。
要死了,少爷怎么这么会亲啊!
陶翊不是认输的主,他生涩地被带着回了一下,加深了这个吻。
天台的阳光从侧面切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不是两个,是一团。
“卡!”
秦琴满意地看着监视器,对这一条的各方面都非常满意。
陶翊自己蹲在角落里气喘吁吁地摸着嘴唇,接连叹气。
钱没少爷多也就算了,吻技还不如少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怎么样?”
是于恪得意洋洋的声音,陶翊抬头,看到他抱臂站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少爷你太会亲了。”
“小的崇拜你。”
陶翊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歪头看着于恪:
“我要向你学习。”
于恪哼一声,嘴角是抑制不住上扬的,朝他摆了摆手:
“天赋异禀,你学不来。”
等于恪离开后陶翊愤愤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亲多了嘛!还天赋!
下次一定亲死你!
但是那股薄荷味,其实还挺好吃的。
下午戏结束后陶翊推开化妆室的门,发现黛姐也在。
“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黛姐停下了美甲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她看起来心情不错,有空跟陶翊开起了玩笑:
“揩你油水来了。”
她把手机上的外卖订单调出来往前一推,然后端起保温杯。
陶翊凑上来一看,立刻怪叫道:
“别这样啊姐,我是还有房贷要还,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还有合租的房租,我有水电,我还有闺蜜要养……”
陶翊假意哭丧着一张脸面对着黛姐,对方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飙演技,嘴里的枸杞茶差点没喷出来。她把保温杯搁在桌子上:
“不就是让你请我喝杯星爸爸吗?好像要给你降片酬一样。”
陶翊听到这话立刻坐正了身子,收敛了刚才那副哭天抢地的作态,义正言辞地抬手在胸前比了个交叉:
“不可以,少爷都没喝上呢。”
“而且姐你一个身价这么高的经纪人喝什么星爸爸,你喝黄金泡的水我都觉得合理。我这种小演员一个月就那么点片酬,喝一杯少一杯,你跟谁过不去都别跟我的钱包过不去。所以姐行行好,放过我的钱包吧!”
站在门口的于恪挑眉,还有他的事儿呢。他听到陶翊用那种夸张的带着点撒泼意味的语气报出一长串生活开支,就是个在计算生活成本的穷学生,掰着指头一样一样算给黛姐听。
于恪无意识地把玩着衣服上的金属扣,黛姐在骂陶翊“抠门抠出天际了”,陶翊在嚷嚷“我这是节俭!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他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慢慢上扬。
等到里面的喧闹慢慢安静下来,他才推门进去。
低头看手机的陶翊发现是于恪进来了立刻仰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变脸之快让黛姐差点没喘上来气。
“少爷你来啦?”
“少爷你坐,少爷你累不累?”
于恪摇摇头,他没有夜戏,坐下来就开始卸妆。
房贷房租水电,养家糊口养闺蜜,当时给他买起咖啡来却毫无顾忌。
很奇怪。
于恪划开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夜幕降临,于恪坐进迈巴赫的后座,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发现少爷今天整个人松弛了很多。
于恪今天靠着椅背,手里捏着那只柯基屁股捏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明显起伏,但眉间那两道浅浅的折痕比平时淡了不少。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少爷今天心情挺好?”
“没有,瞎说什么。”
柯基屁股又被狠狠蹂躏了,于恪的嘴角又带上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几分钟前助理发来了一份资料,标题干净利落,只有"陶翊"两个字。
于恪点开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半秒,然后他划开了第一页。
从陶翊的出生年月、籍贯、户籍地、家庭成员构成,到他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就读记录,甚至某次参演片酬和实际到手金额都列了一个大致的参考区间。
于恪一条一条地往下滑,手指的滑动速度越来越慢。
包括和小时候家里破产负债,这几年才把债务还清,还有身边的大致人际关系一次性都查了个透。
于恪的心情很复杂,他总算知道陶翊的抠门是怎么来的了。
他看到陶翊的家庭成员一栏里写着“父亲:陶源(已故)”瞳孔一缩,他之前只知道陶翊家里条件一般,每次听到他哭穷也就是觉得这个人真的挺抠门的,从来没往深处想过。
陶源,生前经营一家小型建材公司,十二年前因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公司倒闭后欠下近百万债务。同年,陶源因突发心梗去世,债务由妻子和儿子共同承担。
十二年前,陶翊才十岁。
家里突然破产、父亲猝然离世、几十上百万的债务压在一个单亲母亲和一个未成年孩子身上。
于恪闭上眼睛,几百万对他来说不难拿出来,可是对当时的陶翊来说呢。
那种日子他一天都没过过,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完整,但光是看到那几行字,他胸口就闷了一下。
资料翻到下一页,是陶翊后来的经历。高中三年几乎全是半工半读的状态,高三的时候母亲生意有了起色,他才在敢在大学学了表演。
入学第一年就开始跑群演。群演的那段收入被标注了“日结,单日片酬约80-120元”。于恪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八十块,他记忆中没有任何一笔消费是以八十块为单位的。
他喝的那杯手冲咖啡的豆子,单杯成本可能都不止八十。
那份资料从头到尾只有五页,于恪翻了三遍。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心里此刻翻涌的这种感觉。同情?也不完全是。惋惜?陶翊自己也活得很好。
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终于有一个词浮了上来,沉沉的,带着某种他不太熟悉的分量。
是心疼。
于恪从来没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他原来的人生里没有这门课需要学习。
他面对的所有人要么比他强不需要他操心,要么就是他的俯视范围之内他不觉得需要在意。
但是这个给他买廉价咖啡,很好养活,总是乐呵呵的陶翊,就是会让他觉得心疼。
于恪重新解锁手机,翻回那份资料的第一页,盯着陶翊高中毕业的照片看了很久。
像素不算高,比现在还瘦,颧骨微凸,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
于恪把那张照片放大了一点点,看了很久,然后保存了下来。
与此同时,片场附近的重庆小面馆,杨谕和陶翊正坐着大眼瞪小眼。筷子筒歪歪扭扭的,桌上铺着塑料桌布。杨谕用纸巾擦了三次凳子才坐下,看着陶翊说:
“你住快捷酒店,穿旧卫衣,现在就请我吃重庆小面。然后告诉我你下海了?你红了吗?钱呢?”
“钱没到帐呢,剧播了就红了,你等我红了给你找你爱的八个体育生。”
杨谕翻了翻菜单,毫不客气地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你这部戏拍完要是没火,我就把你那些黑历史都卖出去。”
“我哪有什么黑历史,我可是连恋爱都没谈啊!”
“就你那个攻略手册啊!”杨谕筷子一伸,指着他背包露出来的那截本子边缘。
陶翊没想到之前在微信随口一提的事情都被杨谕放到了心上,下意识把背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杨谕偏要跟他闹,一把就把包抢了过来,翻了翻,笑得直拍桌子,拿起手机佯装要拍。
“都这么多了,还有坐迈巴赫的事儿呢,你是真爱钱呢!”
“你再动我东西我跟你绝交!”
陶翊扑上去,两人闹作一团,塑料桌布差点被掀翻。
闹够了,杨谕把手机锁了屏扔回桌上,冲他眨眼睛:
“看把你吓的,谁真要拍你的破本子啊。赶紧吃完,送我回去。”
陶翊骂骂咧咧地端起面碗,但嘴角是翘着的。他把手册塞回背包最深处,拉好拉链。
他没有注意到,杨谕放下手机的时候,锁屏亮了一下。屏幕上不是相册,是拍摄界面。
而缩略图里有一张拍糊了的照片,但能看清“于恪攻略手册”几个字和摊开的几页内文。
太心疼
那天从小面馆回去后,杨谕难得安静了几天,不再有叮叮咚咚的微信,但是陶翊也没有当回事。
因为剧组的日子很忙,不间断的拍摄把他的时间填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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