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万恶的有钱人！”

    也难得见于恪这么多话，两个人小学生拌嘴一般斗了一阵。

    陶翊大手一挥捂住了于恪的嘴，凶巴巴地皱着一张脸：

    “你说不过我的！”

    凑得这么近，能闻到于恪身上那股子木质香混合着酒气，不难闻。

    于恪捏住了陶翊的手腕，把他的手拨开。

    两个人之间有了片刻的安静，车库中只剩下他们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于恪低着头看着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原本锐利的轮廓在灯光下竟然有些柔和。

    “你今天没给我泡蜂蜜水。”

    “什么？”

    陶翊晕乎乎的，他眨了眨眼盯着于恪额前的碎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于恪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第一次带了几分可怜的模样，里面的湿润更浓了：

    “蜂蜜水，你上次都给我泡了。”

    陶翊这才想起开机仪式那天晚上，后厨里递给于恪的那个杯子。

    那个时候于恪还浑身是刺，今天却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泡泡泡，明天就给你泡。”

    他推搡着于恪歪倒在他身上的身体，推不动，反而让于恪的额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们还有明天吗？”

    于恪的声音闷闷的，陶翊抚摸着他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文艺青年：

    “有啊，明天太阳又不会死掉。”

    于恪这才从他身上起来，他用头轻轻撞着水泥柱，手放在胃部轻轻按压。

    “痛。”

    陶翊睁大眼睛，下意识的狗腿子劲儿又犯了，上前去帮于恪揉着肚子。

    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顺时针揉着，其实并没有什么章法，力道也不均匀，但于恪就是突然有点想哭。

    他吸了吸鼻子，倔强地别过头去。

    “我不痛了。”

    陶翊不依不挠地又揉了一会儿，手腕酸了才停下动作。

    “再叫你空腹喝酒。”

    于恪不满地咂嘴，搂住肩膀带着陶翊向前走：

    “别管了，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又在地下车库绕了两圈，最后还是王叔一个电话把两个醉鬼捡了回去。

    一想到自己是坐在迈巴赫上，陶翊还是挣扎爬起来维持了一下自己的得体形象，好让自己看着没有那么狼狈。

    于恪靠着颈枕捏着眉心，瞥了一眼强撑着的陶翊无奈摇头：

    “瘫着吧，没人看你。”

    “得嘞，谢谢少爷。”

    陶翊又歪倒在座椅上，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让他长舒一口气。

    真的结束了，跟一场梦一样，虚幻而不真实。

    好像明天他还是会被闹钟吵醒，去片场换上年岁的校服，走入那个2003年的故事。

    化妆师会在他的脸上用粉扑拍打抱怨他又熬夜，秦琴会指导他的泪落下来的时机，灯光师会把暖黄色的光打在他的侧脸。

    还有于恪，冷脸的也好，口是心非的也好，还是像今晚带着一点脆弱的也好。

    甚至还有高超的吻技。

    他都……挺怀念的。

    但是都回不来了。

    陶翊的年岁杀青啦。

    他慢慢合上了眼，在迈巴赫轻柔的空调中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陶翊猛然一激灵。

    他还在车上，车窗外是快捷酒店楼下熟悉的风景，灰色，破败，门口那棵要死不活的铁树还耷拉着。

    而于恪就在他的身边，闭着眼睛，好像也陷入了沉睡。

    陶翊打开手机一看，两点四十七。

    他就这样在车上睡了三个小时？于恪也没有叫醒他？

    那他有没有打呼噜？有没有流口水？有没有说梦话？

    陶翊揉搓着脸在心中哀嚎，正纠结轻手轻脚地下车还是叫醒小少爷打个招呼，于恪睁开了眼睛。

    “醒了？”

    他身上的醉意散了不少，眼眸里是清醒的，仿佛前面拉着陶翊要蜂蜜水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样也好，省得谁跟谁有了一夜情一般，有什么恩怨的控诉。

    陶翊松了口气，点点头：

    “谢谢于老师送我回来。”

    “还等我这么久。”

    于恪挥了挥手，似乎都没放在心上，让王叔开了车门。

    陶翊小心翼翼地下了车，末了还探了个头进来：

    “于老师，再次祝你杀青快乐。”

    于恪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用看傻子的眼神怜悯地看着他：

    “都第二天了。”

    陶翊发现他换了一块表，不再是白金的那块。

    他不禁感叹有钱人就是好，名表每天都不重样的。

    “那祝你昨天杀青快乐。”

    “记得买胃药。”

    于恪一愣，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原来他没有忘记。

    陶翊走进酒店，想到于恪那一番文艺的没有明天，吐了吐舌头。

    还有大好明天啊于小少爷，还有无数的腐要卖啊。

    顺便卖点货赚点钱，嘿嘿。

    横店的工作结束后，陶翊就回到了b市的小出租屋，杨谕知道他要回来，早早做了一桌子菜。

    “还是你疼我。”

    陶翊丝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扒饭，被杨谕往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没良心，进组之后电话也没几个。”

    “坦白从宽！”

    陶翊从鱼香肉丝中抬起头，脸颊鼓鼓的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坦白的，盯着杨谕看了半天，想不明白就继续吃饭：

    “啥呀？”

    “你和那个于恪啊，什么情况什么关系啊？”

    陶翊无奈放下碗筷，顺了顺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能真下了个海就变男同了啊？”

    “那么多嫂子哪来的？要是真的跟男人亲个嘴就弯了，那么多小姑娘也不用天天哭嚎着我的磕rps是我的报应了。”

    “都是演的，磕糖是你的福，当真了就是你的祸。”

    杨谕倒是有些讶异他的反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可是那个于恪，不是很有钱吗，你不心动？”

    这可就触及陶翊的底线了，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杨谕，轻咳了一声：

    “我是有底线的人，出卖自己的良心换钱我做不到啊。”

    “而且于恪这种也不是想攀就能攀的。”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杨谕讪讪笑了一下，没接话，往陶翊碗里夹了个鸡腿。

    沉默了一会儿杨谕不死心，又问道：

    “哪种啊，你就说他家有钱，他家多有钱？”

    “反正就是能每天百达翡丽不重样。”

    陶翊忙着进攻鸡腿，也没有思考为什么杨谕对于恪这么感兴趣，只是有些紧张。

    他不想把于恪的家世宣扬得到处都是。

    杨谕没有再追问，陶翊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我爱钱钱爱我钱钱速速来……”

    他没注意到杨谕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阴郁，念完后又眉开眼笑地把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鸡腿也划拉到自己碗里。

    “今天的鸡腿都被你吃了！”

    “得得得请你喝奶茶，你拿我手机点。”

    陶翊嘴里塞着鸡腿，把手机解锁了扔给杨谕。

    杨谕拿着手机转身离开了餐桌，坐到了沙发上。

    点开的不是外卖软件，是微信。

    埋线

    【陶翊，微博发一下杀青照，准备开始埋线了。】

    是黛姐的微信，陶翊睡眼朦胧地打开微博，他倒是很早就注册了微博账号，但属实是没有什么活粉，那一万多粉都是他自己买的。

    他叹了口气，这一次就当作赌一把吧。

    杀青照上他穿着校服，头发软软垂在额前，捧着那一束灿烂的向日葵比着剪刀手，笑得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陶翊狠狠欣赏了一遍自己的美貌，这才配上文案点击发送。

    可怜的转赞评，可怜的数据。

    还是等着公司买水吧。

    就当陶翊准备放下手机，黛姐的微信又来了。

    【于恪也发了，你们去对方的微博底下互动一下。】

    这还得互动呢，埋线就是如此细致。

    卖腐，从细节开始。

    陶翊又打开微博，劈里啪啦打下一行字。

    【于老师，多多指教{握手}】

    他不想一开始就卖太大，到后面也不好收场。

    是啊，陶翊和于恪总得分开吧，他俩总不可能真的绑在一起过一辈子。

    于恪也开通了微博，头像是一张中规中矩的公式照，陶翊觉得还是没有本人帅。

    看着于恪那零星几个粉丝，陶翊都想给他买点粉了。

    不然到时候红v都上不去啊，正主还没粉丝火。

    于恪回复了陶翊一个握手的表情，来陶翊微博下也评论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