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季挽本人，他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就是总裁的助理。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npc的身份，但这对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只不过是从无知觉的打工人变成了有怨气的打工人。

    季挽最后补充了一句：“很无聊对吧……我一直都觉得我过得挺没有意义的。”

    当然，工作时吃的瓜除外。

    段沂没有回答他，而是又变了个话题：“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季挽仔细回想了一下，说：“三年前，总裁的白月光刚刚出国。”

    “他当时去酒吧买醉，差点喝死在那儿。”季挽脸上有了笑意，“身为他的助理，我用他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让你来酒吧接他。”

    其实送总裁回家这件事，本来应该由助理一人承担。

    可是季挽扛不动他。

    段沂也想起了这件事，虽然他当时还没有觉醒意识，但对这件事印象挺深的。

    三年前他还在学医，因为要替妈妈照顾弟弟，所以就没有出国留学，而是在a市当地的医大连读本硕。

    那天晚上他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接到发小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却不是发小的声音。

    电话那边的人说，他是龙傲天的助理，他的老板在酒吧喝醉了酒，问他有没有空闲时间去接一下。

    段沂听着那道声音，感觉声音的主人年龄挺小的，像刚变完声还在青春期的男孩一样。

    当他看见季挽的时候，第一感觉也是小。

    看起来是个在读的大学生，穿着一身有些偏大的白色衬衫。

    下一秒，段沂就忘记了对这个助理的印象。

    架起喝得烂醉的龙傲天，他和季挽一人架着一边肩膀，把他扶进了车里。

    助理挥手跟他说：“谢谢你，段先生。”

    段沂扯下口罩，想跟他说声再见。结果愣神了一秒，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拉下口罩。

    段沂长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遇见了。

    为情买醉

    季挽终于把心事说开，安稳地睡了个午觉。

    下午两点准时刷新在总裁办公室里。

    看着这个怨种老板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哪怕在办公室里也为情买醉。

    难怪上午他没跟总裁一起到办公室来，原来上午的剧情是总裁的个人内心独白秀。

    身为一个敬业的总裁助理，季挽一把夺过他的酒瓶，他乍一看，居然是个绿色的啤酒瓶。

    逼格降得还挺多。

    总裁不都是喝82年的拉菲吗？

    醉酒的总裁比平时更加霸道，眼神凌厉地看向不知好歹的助理，凶狠地命令道：“还给我！”

    季挽把酒瓶往垃圾桶一扔，说：“自己去捡。”

    本来季挽只是想趁着总裁醉酒，小小的报复一下，没想到他真的爬到垃圾桶面前去找了。

    为什么是爬过去的呢，因为总裁已经喝麻了，站都站不稳，只好手脚并用在地上阴暗地爬行。

    季挽大惊失色。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我的大脑变大枣！

    季挽赶紧走过去，艰难地把总裁从地上拖起来架到椅子上，嘴里还劝着：“活爹，咱先歇会儿再喝行吗？别真喝死了。”

    总裁神志不清，嘟囔着什么：“柔柔……晓晓……”

    季挽：“……”

    他很想收回刚才对总裁同情的一秒钟，这货从头到尾就一个字——渣。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堂堂的霸道总裁喝啤酒也能喝醉。

    季挽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突然发现总裁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一个透明的酒瓶子，抱着吨吨吨地灌。

    季挽：“！”

    总裁的桌子下边儿放着白的，红的，啤的，整整一大堆酒瓶子。

    季挽还没来得及去抢他的酒瓶，总裁就手一撒，酒瓶掉在地上碎成五六七八块，酒水飞溅。

    外边儿的助理二号听到声音过来敲了敲门，问：“里边儿怎么了？”

    季挽说：“没事儿，碎了个杯子。”

    助理二号继续兢兢业业地守着办公室门。

    就两人说话的这点功夫，总裁嘴里突然喷出一口血，头一歪晕倒在椅子上。

    wc！他不会真喝死了吧！

    季挽冷静地拨打了120，在助理二号惊恐的眼神中把总裁扛了出来。

    助理二号内心os：不是说只碎了个杯子吗？？？

    这个世界真是个巨大的甜甜圈。

    兜兜转转，段沂和季挽在救护车上也能碰见。

    两人对视一眼。

    段沂：“……”

    季挽：“……”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尽管段沂辞去了医院的工作，他还是得扮演各科医生。

    今天扮演的是急诊科医生。

    不过事态紧急，总裁晕倒也还在无意识地呕血。

    神医段沂一眼断定病症，对他的助手说：“急性胃出血，拿药来。”

    给总裁挂上了药水，两人才开始沟通。

    季挽调侃他：“哇塞，神医在世。”

    “……台词而已。”段沂说，“他怎么回事？一身酒气，喝酒都喝到胃出血了。”

    季挽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出来你也不懂。”

    段沂反问：“你不说我怎么懂？”

    季挽：“都说了你不懂，说出来也不懂。”

    段沂：“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懂，你说出来才知道我懂不懂。”

    差点被两人绕晕的助手问：“你俩在玩儿绕口令吗？带我一个呗。”

    两人齐齐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助手瑟缩了一下，说：“额……我不玩儿了。”

    季挽解释道：“他为情所困，所以一个人买醉。”

    段沂皱眉，说：“他为什么总是为情所困？而且为什么为情所困就一定要喝醉？”

    季挽耸了耸肩，说：“看吧，都说了你不懂。”

    段沂：“……”

    他确实不太懂，感情不顺和喝酒有什么关系。

    助手兴冲冲地加入，说：“我懂。”

    段沂好奇道：“你说说看。”

    “这很简单，你试着想象一下，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助手声情并茂，说的时候表情很忧伤，“或者你和你喜欢的人，因为一些身不由己的原因分手……呜呜呜，这实在是太痛苦了。”

    段沂还是没明白，疑惑道：“所以这和喝酒有什么关系？”

    助手说：“当然有关系。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只有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才会勉强好受点。”

    段沂还是似懂非懂。

    爱情只是生活里的一小部分，为什么要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季挽悄无声息地搭了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故作恐怖，幽幽地说：“段医生，在想什么呢？”

    段沂没被季挽的小把戏吓到，转头看着他，问：“你谈过恋爱吗？”

    “啊？额……你问这个干嘛？”季挽悻悻地收回手，有些不自然，“没有，你呢？”

    段沂没回答，又问：“那你为什么懂这么多，关于感情的事？”

    季挽自己也不清楚，说：“可能是共情能力比较强吧，很多事我都能感同身受。”

    段沂转过头，若有所思。

    “到了。”助手提醒道。

    季挽在车上的时候联系了晓晓，把总裁胃出血进医院的事告诉了她。

    晓晓听到消息时很紧张，问：“他在哪个病房？我马上过来。”

    季挽心想人还在救护车上没入住呢，随口说了个：“123病房。”

    反正剧情会让她找到正确的房间。

    电话那边突然一阵嘈杂，似乎是起了冲突。有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龙希晨那个黄毛。

    “晓晓，我不准你去！”

    电话骤然挂断，季挽也没有再打过去。

    他给总裁去窗口办理了入住，回到病房。还算宽敞的单人病房里出现了两个人，季挽走进去一下子显得有点拥挤。

    替身和黄毛居然都来了，这让季挽有些意外。

    “助理先生，傲天他怎么样了？”晓晓迈着小碎步快速朝季挽走过来，“是什么病啊？严不严重？”

    季挽说：“急性胃出血，输完药水应该就行了，具体什么情况还得问医生。”

    段沂从他背后出现，淡淡地说：“医生被挤出病房了——我说你们两个出来行不行？”

    “你们两个”指的当然是晓晓和龙希晨。

    龙希晨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的哥哥，跟在晓晓后面走出了病房。

    龙希晨走到段沂面前，喊了一声：“段沂哥好。”

    段沂微微点头示意，对着晓晓嘱咐道：“病人是为情所困导致的醉酒，继而引发胃出血，所以只有斩断情根才能根治。”

    两人一脸懵逼，齐声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