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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哎呦,这孩子真是灵光,怪不能过了预考。书读得多,有见识!”
下午刚见时,因着过往纠葛,卫氏对程颂虽无不满也说不上多喜欢。此刻却是越看越顺眼,止不住地夸。
比起最后一名通过预考,靠着酱油被夸也强不到哪去,尬得程颂暗暗搓手,借口赶着回去干活儿向舅父舅母告辞。
一句自家人不需保密已经把周家人都收服了,看程颂的眼神又亲近了许多。卫氏是急性子,听说做酱油的原料都送到了哪还坐得住,拉起程颂就走。画砚都来不及问少爷要不要带上笸箩,捯着小短腿赶紧跟上。
见程颂引着亲人过来,黎仁诚便知他这一趟走得不错,向周家人拱手问好。
学田就这么一个秀才,村里人对黎仁诚都有几分尊重。外甥与他合租,周伏也很高兴,笑着向黎仁诚回了礼。
黄豆和细盐已经送到了。
“剔去坏豆,加一倍清水泡豆。做酱油不似磨豆浆、做豆腐那般需要长时间浸泡,泡一个时辰左右,豆皮微皱即可。”
程颂检查了黄豆品质,颗粒饱满、颜色鲜亮,应该都是新豆。
“表弟还会做豆腐?”
二表哥周青河正帮忙搬笸箩,听程颂说起做豆腐,抢先喊了一嗓子。
“呃,知道点。”
对上众人眼中的不可置信,程颂一下囧了。县里就有卖豆腐的啊,这算不得秘技吧……
【作者有话说】
程颂母亲的名字改成了周宜,感谢读者建议!
感谢看文,努力求收藏。
小剧场:
画砚:可惜了!
程颂:啥?
画砚:舅老爷一家都是好人,要不是咱家老爷娶了二房,两家也不会断了联系,就能多一门亲戚心疼少爷。
程颂:你怎知舅老爷一家都是好人?
画砚:他们都一直夸少爷啊!
程颂:夸我就是好人?
画砚:嗯嗯嗯!
上学
敌不过众人的热切,程颂先把做豆腐的步骤讲了一遍。
他知道的是浆水豆腐做法。青菜焯水放入洗净的陶罐,再倒入晾温不烫嘴的煮面汤,盖好盖子发酵。四五天后作为凝固剂的浆水就做好了。之后就是煮豆浆点豆腐,凝固过滤后再用重物压制成型就做好了。
“说完了?”
卫氏瞪着双眼等待下文。
“完了,就这些,不过点豆腐的手法需要多练。豆浆也不能开锅就点浆水,需要多熬制一会儿再离火晾温,这些火候技法只能靠积累手感。”
豆腐就是个菜品原料,程颂做美食解压也没少用。但做豆腐本身费功夫又没什么特色,他还真没尝试过。
尽管程颂说做豆腐过于辛苦,不如买来省事,其他人却是一点没听出麻烦,只觉着惊奇。
卫氏放下手里正挑的豆子,接着问外甥:
“那做浆水的青菜有什么讲究?”
“多数青菜应是都可用,据说旱芹最好,这个时节用荠菜也行。”
程颂回忆了一下,觉得未必准确,现在也不方便穿回现代百度,只能就着记忆说个大概。
“好!”
卫氏把笸箩塞给男人,站起身就跑回家做浆水去了。大外甥说了,还得发酵四五天呢,得尽快做出来!
“做豆腐十分辛苦,只自家吃真不若去县城买来。”
程颂继续劝舅父。
“你说那一斤豆子能做多少豆腐?”
“三斤左右,若是嫩豆腐还能出得多些。”
程颂记得大概是这个比例。
“县城豆腐三文一块五文两块,一块半斤多,做个豆腐菜全家吃至少得买三块,花费八文钱。按你所说,九文钱的三斤豆子能做十几块豆腐了,哪会嫌费事。”
周伏笑着把账算了一遍。
果然是做过买卖的,程颂冲舅父竖起大拇指。
有周家人帮忙,天刚擦黑,一百斤黄豆就都蒸好了。表姐夫妻赶在城门关闭前已经离开了,两个表哥帮着把豆子都摊到了笸箩上,等待发酵。
笸箩太多,表哥还往自家搬了几个。
“这么摆太占地方,明日给你打个木架送来。”
见外甥不仅会读书,还通晓些谋生本事,周伏很是高兴,替早逝的妹妹欣慰不已。
“多谢舅父!”
小院里忙乱了一下午,黎仁诚也一直在收拾豆子,连看书的时间都被挤占了。晚饭后,程颂挺正式地跑去对门道了个歉。
“应是我感谢颂弟的不藏私,这些法子于我而言也是涨了见识。寻常人家若学会了都能当个傍身的营生,求之都难得,何来打扰之说。”
黎仁诚面色温和,反而谢起了程颂。
感谢我?程颂被小秀才夸得有点飘,使了不少力气才压住上翘的嘴角。
好感越多,拉近关系的速度就越快。比起当日初识,眼下黎兄与他说话都是长句了,进展令人很满意啊。
心中高兴,程颂看那些摊在笸箩里的胖黄豆都觉得分外可爱,过几天你们就变绿了哦!
次日一早。
孙大做饼的手艺没让程颂失望。
本来只说让他做些蒸饼,为了拿下这份工,孙大把带回家的细面一分为二,一半做蒸饼,另一半加了自家的调料做了家传手艺胡麻饼。
蒸饼喧软筋道,麻饼层叠酥香,这手艺去县城食肆做个白案大厨妥妥胜任。程颂觉着五百文给少了。
孙大见程颂吃得满意就放心了,五百文是说什么不能再涨了。他对自己做的饼当然有信心,但再好吃也只是饼,工钱太高招来竞争对手就麻烦了!
解决了吃饭问题,程颂换好长衫,背起书笼,默默地向黎兄和画砚挥了挥手,出发去了县学。
“心疼少爷!”
画砚低声嘟囔。
嗯?黎仁诚转头看过来。
“好不容易过了预考,又要去读书!也不知还要辛苦几年!”
……
磨磨蹭蹭了多半刻才走到县学门口,望向悬于头顶的匾额,程颂的学渣本能终于开始觉醒了。每迈一步台阶,都恨不得立刻转身回去:
我就想换个专业,犯得上复读吗??!!
预考一年一次,院试是三年两考,县学会将每年通过预考的学子编入一个新学斋,就是班级。连续两年的新生又算作同一届。
院试是考秀才,竞争难度远远大于预考,一届两个学斋六七十名考生,至多能有三四人考中,当下各地县学的留校生积压都很严重。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朝廷做出了连续五次院试不中者须退出县学的规定。当然退出县学不等于不准参加院试,只是需要回家自学了。
程颂听黎仁诚讲过这个规定,他认为特别不合理。应该一次不中就把自己开除了!
交了租金,补好租房手续,程颂在直学指引下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学斋。
他是去年四月通过的预考,今年的预考还没报名,依惯例他被分入了县学最新的学斋。斋中也都是去年和他出现在同一张榜单上的学子。
今日出发早,办完手续离辰时还有两刻,讲堂里人不多,都在伏案自修。讲堂就是教室,摆放的是矮脚书案,需要席地而坐,程颂直接走到了最后一排。
一学斋三十几人大多卡点才到,有些压根没发现讲堂里多了新人。临近辰时,看到他的也没工夫过来打招呼,都要忙着准备上课。
夫子不会因为多个新生调整内容,跟不上的只能私下努力。直学提醒过程颂,两月后就是今年的预考,要是他跟学得吃力,也可申请转去新生学斋。
程颂刚一下坐下就开始犯愁,新旧学斋无所谓,反正都听不懂。当前的紧要问题不是能不能跟上进度,而是他写不好字。
穿越二十年,程颂把大琞字体忘得七七八八。辨识不难,古人行文简洁,常用字本就不多,只是书写时总有拿不准的笔划。
刚在租约上签字时,他就意识到自己的肌肉记忆还没改过来,握笔还是硬笔书法的姿势。虽然很快调整好了,可签下的名字是真难看啊。
上午的课是辰时到午时两刻,中间休息一次。
“你是新生?其它县学转来的?”
终于熬到下课,程颂正要起身直直腿,就有人过来打招呼了。
这人坐在自己斜前方,年岁不大,浓眉高鼻长得也算端正,就是身型有些黑壮,看着不大像书生。
程颂扶案站起,对着来人拱手。
“在下青寿镇程颂,今日刚入县学,确是新生。”
“你就是程颂?”
黑小子瞬间高了几个声调。
程颂愣了一下后点头,看这份惊讶,此人早就听过自己,他什么时候有了在外的声名啊?
“可算来了!等等啊,谢驰谢驰,青寿镇程颂来了。”
黑小子回身,冲着教室前方喊道。
顺着方向,程颂看到一个还坐在书案边没起来的小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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