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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上冻前都还能移栽树木,修路也能忙些日子,能干几天算几天。”
“今日那秦老爷家也在招工,有人可能两边都报了名,怕是真来做活儿的没这么多。”
梁言提醒道。
“那就能来几个算几个。”
说完,程颂让他们把背包都摘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都先吃饭!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哪个好看?
程颂:不都是发带,你喜欢哪个就戴哪个。
画砚:那就蓝色这个,显着庄重。
程颂:天天跟个猴儿似的,装什么庄重。
画砚:今日要去招工,庄重些让人看着信服。
程颂:呵呵,你还挺讲究。
画砚:那是,不能丢了少爷面子!
放火
拎着娘子给自己准备的包裹, 李二郎和王大郎跳下了骡车。昨日确认了要来做工,早上辰时不到,他们就赶到了城门口的集合处, 搭着东家准备的骡车来了牧场。
城西牧场在肃州城名声很大, 都知道这里有个一眼望不到边的赛马场, 寻常百姓却是很少有人来过。车上的几十人几乎都是头一次来,一下车就被牧场的辽阔惊讶住了。
王大郎蹲下来抓了把土,捏了捏:
“这土黑黄黑黄的,看着就有劲。”
李二郎也蹲了下来。他在秦家的农庄做过活儿, 那边的田地种久了, 又很少歇耕, 田里的土都是干巴巴的攥不住,这里的土却是柔软油润。
管事带他们去了宿舍。土炕足有三丈宽, 炕上摆的都是新被褥,连个补丁都没有。
“十人一屋, 衣物可以放在柜中。干满三个月,那被褥就归你们了。”
出来做苦力的,哪盖过新被子。王大郎听完就乐了:
“年底多给工钱,还发被褥, 这牧场来对了!”
李二郎也笑了, 高兴的同时心里又生出几分后悔。出来前妻子说给他带床被子, 想着工人们住在一处的拥挤, 他便没舍得。早知道该把家里的带来, 这套新的存着带回去给女儿。
见有人直接卷起新被褥, 换上自己带的旧铺盖,李二郎赶紧跟着照做。打开包袱时,他看到了一包饴糖。昨日定下了要来做工, 想着至少五天回不去,他又给家里买了十块饴糖。这包里有八块,定是娘子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除了两个女儿一人一块,其余的都给他带来了。
听管事喊他们出去吃饭,吃完饭就要干活儿,李二郎赶紧包好被褥,饴糖也重新包好塞了进去。
过来饭棚的路上,李二郎就想好了,为了把被褥挣到手,他怎么也要在牧场干满三个月!
饭棚是临时搭的,里面摆了几十张长条桌凳。棚子下砌了一溜大灶,蒸腾的热气混着饭菜香气,勾得人不由地加紧了步伐。
排队打好饭菜,李二郎和王大郎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午饭是杂粮饼、肉片炖菜。杂粮饼松软甜香,一看就是加了细面的,吃一口一点不剌嗓子。炖菜里更是汤少菜多,尽管每人分不到几片肉,但那肥瘦相间的肉片足有两指宽,菜汤也是油汪汪的,自家年夜菜也就这个油水了。
别说刚来做工的这些人,那些已经干了半个月的工人依旧吃得喷香。
见李二郎吃得仔细,坐他旁边的大哥笑着劝道:
“大口吃,吃完还能去盛。”
“还能再盛?”
王大郎抢着问道。
他旁边是个十七八的少年,几口就扫光了一碗饭菜,起身时对王大郎说:
“是,这里吃饭管饱,快点吃,要不到最后也只剩饼子菜汤了。”
王大郎和李二郎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再说话,低下头大口吃了起来!他俩都去过不少人家做工,倒是也有管饱的,但油水这么多的可从没见过!
赶紧吃,过了这个村可碰不上这样的主家了!
吃过午饭又歇了两刻,李二郎和王大郎领到了挖树的活计。吃饱了肚子,又下了留下的决心,两人干得都很卖力。干活儿时,李二郎还遇见个熟人,就是前两日对他说牧场风水不好的那名小厮。
这人劝他时挺能说,居然转头自己就来了?不过谁不想多挣几个钱,估摸小厮也是被日结的工钱吸引来的。虽然不知道对方姓名,李二郎还是与他打了个招呼。不过那小厮却是像没见过他似的,只匆匆点了下头就干活儿去了。
许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说过牧场坏话吧,李二郎也没多想。
晚饭与午饭相同,也是加了肉片的炖菜,主食还多了素菜包子。吃到实在咽不下去了,李二郎和王大郎一同回了宿舍。
他们这间屋子是最后分的,起初只有八个人,刚刚管事又领了两人过来,说是自己找来牧场做工的,其中一个正是那小厮。
牧场这里也无处可逛,天一黑工人们就都休息了。李二郎原本没在意,但见那两人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收起被褥,而是直接掀开,连衣服都没脱就躺下睡了,忽然就生出了几分疑心……
一大早天光大亮,小少爷还在梦里给他与黎兄的婚礼安排肃州分会场呢,就被不贴心的大书童薅起来了。
“少爷少爷,别睡了,牧场出事了!”
“出……谁出事了?”
乍醒还困的小少爷一脸懵圈,眨巴了几下眼睛才彻底送别了梦境。
“牧场,有人在牧场放火!”
放火?听到放火程颂彻底清醒,抓住画砚袖子:
“伤着人没有?”
“没,不对,伤了两个。”
“两个?伤重不重?有没有生命危险?”
小少爷跳下床就要往外跑,感觉到脚底的凉意才又返回来穿鞋。
画砚抓了袍子跟在后面,语气倒比刚才平缓不少:
“没事没事,少爷别急,那两人就在前厅,伤都不重。”
“前厅?这么早就过来了?”
听到人没大事,程颂稍稍松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早上,牧场离着城里二十里地呢,怎么这么早人就到了?
“护卫大哥说,他们半夜就出发了,还在城门外等了两刻。”
这两年严昭陆续给程颂安排了十多名护卫。其中雷冲曲湛很少离开程颂,其余人最近轮流驻守在牧场,与轮值的伙计一同护卫安全。
套上袍子出了屋门,程颂才发现黎仁诚没在。
“黎秀才刚在院中练拳,听我说完就过去了。”
程颂嗯了声,没再耽搁,快步去了前院。
前厅里人不少,盛岐夕九和楚知问木千山都到了,让小少爷微微生出了几分晚起的尴尬。
除了站着坐着的,地上还扔着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
一进屋,程颂先问了最关心的:
“谁受伤了?”
“他俩。”
画砚拽了下少爷衣袖。
程颂被拽得回了头,才看到门边内侧站着的两人。刚刚走得太快,他压根没留意门边还有人。他俩一个中等身材,头上缠了麻布,另一个要高出半头,右手也被缠着。
画砚指着头上受伤的给少爷介绍:
“这是李二郎,那位是王大郎,就是他俩发现有人在牧场纵火。”
“多亏李大哥、王大哥了。”
程颂冲二人拱手,请他俩坐下说话。
这两人看出程颂就是东家,而且屋里还站着人,东家也没坐,他俩哪好坐下,赶忙摆手推让。
看出他俩的局促,而且两人面色看着还好,程颂也没强求,向二人问起事情的原委。
王大郎只是跟着把人按住,并不认得那两人,李二郎主动说了昨晚的经过。
昨日下工后,李二郎与另外七八个选择先做短工的伙计一同领了半日工钱。他一边为挣了钱心里高兴,一边又惦记着独自在家的妻女,屋里鼾声四起了,他还思绪翻腾地没能入睡,躺着胡思乱想时,就听见屋里有动静,是那个小厮与同来的另一人一起翻身下了地。
睡觉起夜不奇怪,两个人同时去也还说得过去,但那二人动作颇有几分奇怪,像是怕吵到旁人,可又过于蹑手蹑脚了。想起当初小厮与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李二郎一下警醒起来,见那二人猫着腰出了门,便赶忙唤醒了身边的王大郎。
王大郎睡得正香,被叫醒后迷迷瞪瞪跟着李二郎出了门。待被屋外的冷风激得清醒了几分,他也看清了前方移动的身影。那两人并未往厕房去,而是鬼祟地向着宿舍院外跑去。
与李二郎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小跑着跟了上去。许是做贼心虚,前面的两人并未察觉自己被跟踪了,一路跑到了离着外墙不远的一棵大树下。见那二人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树下枯叶,王大郎他们再不敢耽搁,高声喊着有人放火便一同冲了上去。
夜深人静,王大郎浑厚的嗓音传出老远,很快便被巡夜的伙计听到了。他们赶到时,王大郎和李二郎正与那二人搏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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