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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主意好!”
不但能化解眼前的争端,还能把摆件卖出个高价。高掌柜连声赞同。
程颂看向昌谷纳盛:“二位意下如何,若是愿意,就来参加拍卖会。若是不愿,那就再等等,等明年……”
“可以,那就拍卖。”
昌谷沉声应道。
纳盛扫了眼昌谷,也跟着点了头,问程颂哪天拍卖。
程颂与高掌柜商量了一下,说那就三日后。
昌谷纳盛确认了拍卖日期便告辞离开了,只是走时脸色都不大好看。小少年们借着告别送客往外看,见那二人都从侯在外面的随从手中取过一顶毡帽,悄默声地笑了起来。
送走那二人,高掌柜回来便向程颂道谢。
“他俩是不是之前就有过节?”
程颂问。
“过节应该说不上,也就是类似今日这般,抢购一些货物。”
高掌柜告诉程颂,这两人都是常驻京城的大商,手下商队规模不小。京城商业繁盛,却也总有些货物过于紧俏。类似今日这样争买的局面常有发生,较劲次数多了难免生出些嫌隙。
程颂听懂了,原来就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竞争对手。
“那就劳烦掌柜准备一下,三日后拍卖吧。”
高掌柜应下,接着请教程颂:“竞买倒是见过,不知这拍卖会有没有什么讲究?”
“没什么讲究,参照着竞买准备就行。”
真正的拍卖会有拍卖师控场,程颂只在电视上看过。那种炒高气氛从而抬高价钱的本事怕也不是一下就能修炼成的,不如就简单点儿来。
高掌柜点头,这听起来倒应该不难。只是那水晶骏马已经卖给盛楼了,拍卖的主意却是程颂出的,要真卖了高价,一文钱不分给对方好像也不大合适,可给多少又不是他能做主的。
“没事。”程颂摇了下头。
“既是卖给你们了,赚多少都是盛楼的。”
高掌柜没借坡下,回道:“这样,我这就给东家送信儿,问问如何安排。”
程颂没拒绝,又对掌柜说:“既是拍卖,只一件显着单薄。最好多选几样一起,那些被请来的客人也不至白跑一趟。”
“是,公子提醒的是,那我就再选几样。”
拍卖与竞买多少有些不同,说是让盛楼准备,程颂琢磨了一下还是多交代了几句。掌柜听得认真,伙计引着小少年们去了前面铺子。
盛楼不愧皇家铺子,外观气派,售卖的货物种类繁多又贵重。梁言重新拉紧弟弟,怕他一不小心碰坏了哪个。
被刚刚那场争买影响了,孩子们先去围观了盛楼本来就在售卖的摆件。
摆件不少,有黄金的、白玉的,也有不少宝石的。水晶的也有,只是看在他们眼中,都不如他们少爷准备的。
勤学拉着程胜走到一套錾了牡丹纹的黄金碗碟前:“伙计说,这一套才八百两。”
黄金做的,花纹还如此精美,才要一千两。那水晶骏马卖给盛楼就五千两,是不是太高了?
挨着程胜的梁言听到,低声道:“少爷说过,宝石玉器的物件,大多比黄金的贵。”
“那是为何?”
勤学问。
“黄金的刻坏了还能熔炼重来,玉石的物件,雕刻坏了不好补救,只能改做小物件。”
哦,还真是这个道理,程胜勤学齐齐点头。
看过摆件,画砚小七和黎仁安去了专门售卖书画的小厅。程颂黎仁诚出来时,见到他们正站在一幅山水画前嘀嘀咕咕,像是在夸这幅画得好。
程颂走到三个孩子身后,抬头看了看:“喜欢就买下。”
画砚拧起小眉头,回头看向他家胡言乱语的少爷:“一千两银子呢!不要!”
程颂逗孩子:“你的画不也卖过一千两?”
他说的是当初单县令用一千两银子买下画砚十几幅画的事。有一次沈衍说漏了嘴,他们才知道原来那些画都是被严昭买去了。程颂还担心画砚受打击来着,哪知他家书童只是惊讶了一下,之后就特别高兴。说严昭买画的时候并不认识自己,肯定是真的喜欢才会买下。
第一个那么欣赏他、肯花大价钱买下他画作的人居然成了自己好朋友,这么幸运的事高兴还不来及,有什么打击可受的!
画砚看了看周围,悄声强调:“我那一千两卖了十多幅呢,这里一幅画就要一千两!不要!”
不要就不要吧,程颂没坚持。他也看不出那画有什么特别,还不如画砚画得好呢……
【作者有话说】
1“竞买”的解释参考了宋代的“实封投状”。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画砚:少爷,那水晶骏马以后还能做吗?
程颂:为何不能?
画砚:少爷不是说了耗费巨大,不好复刻。
程颂:不好复刻又不是无法超越。
画砚:诶???
盐糖水
盛楼筹备拍卖会的时候, 程颂去了清风山庄。
清风山庄也在城外,和冶铁坊方向相反,离着码头不算太远。这边的水泥路比之前走过的还要宽敞些, 不知是官府修建的还是民间自筹。
与楚知问相熟已久, 他早就听说过清风山庄的一些情况。可真到了这里, 还是被络绎不绝的行人车马震惊到了!
几个孩子坐在后面的骡车里,车刚停稳就跑了过来。
画砚大惊小怪:“少爷,这里人真多!清远寺都没这么盛的香火!”
程颂嘶了声,什么破对比!
“去清远寺是求心安, 治不了病。这里是医馆, 能不能活命总能得个准话。”
“少爷这说法也不怎么样……”画砚悄悄嘀咕。
程颂当没听见, 喊上他黎兄和一众小跟班,进了山庄。
去别处拜访都是递名帖请门房通报, 清风山庄是医馆,白天都是打开门接诊病患。大门内外, 穿着及膝短袍的小药童们引着来寻医的病患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很是稚嫩的沉稳,看着十分可爱。
画砚主动跑过去,寻了个小药童过来帮他们带路。
“几位好, 请问哪位想要问诊?”
小药童问道。也许很少见到这么多小少年一起来的, 孩子一直肃着的小脸也放松了几分。
“无人问诊, 我们是楚知问的朋友, 不过今日是来拜访他父亲, 楚鸿大夫。”
小药童愣了愣, 似是对两个名字反应了一下才回话:“那几位请跟我来。”
清风山庄占地广阔,头道院就宽敞得像个广场。绕过影壁,正前方是一溜凉棚, 棚下坐着十多位穿着素白长袍的医者。长袍外面还套了件无袖褂子,看年纪都是二十出头。每个医者身后站着两名药童,比门口接待的那些大个四五岁。
小药童给众人介绍,说坐在那里的师兄负责初诊,新来的病人都去那里。初诊过后,他们身后的药童再带着病人和师兄开的药方去屋内找师父师叔,没有问题的就直接治疗取药,有不妥的就调整药方重开。
“师父师叔也拿不准的,就该找师爷了呗?”
程颂笑问。
“嗯!”小药童仰起脖子点头。
这个小公子长得真好看,气色也好,不像生了病的,也希望他真的没病。
“楚老神医就是你们师爷?”画砚问。
小药童摇头:“老神医是师爷的师父。”
程颂又问:“那楚知问是你的?”
“是我师伯。”
一个“伯”字能把人抬高十多岁的感觉,不过这么算的话,楚知问在书院做夫子,辈分上倒是不乱。
问清程颂名字,小药童把他们引到等候的棚子落座,自己小跑着去了后院。
棚子里摆了不少条凳,坐的都是候诊的病人和陪同的亲友。这间棚子空着两个凳子,但一个凳子上也就坐三个人。隔壁凳子上坐了一大两小,见他们人多,妇人让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往自己身边挤了挤,又空出了一个位置。
他们没人生病,也没打算占用座位,程颂向妇人道谢,让两个孩子重新坐好。
妇人面色淡白,程颂猜测生病的应该就是她。来看病还带着两个孩子,还是这么小的,多少有些累赘吧?
他正想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棚子,将端着的陶碗送到妇人眼前:“来,喝点热的,别碰那凉水了。”
等妇人接过陶碗,男人抬手抹了把汗,对一儿一女说:“等娘喝完,爹再去给你们要一碗。”
“嗯!”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喝热水好,这个时候可别喝凉的,生水更不能喝。”
画大书童主动和人家搭话。
男人回头,看说话的是个小少年,笑道:“是,不能喝生水,大夫也交代过。”
“你们已经看过大夫了?”
画砚问道。这里不是都是候诊的?
“看过一次,吃了药,大夫让过两个月再来看看,就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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