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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成的人手都离开了,冶铁坊当然也得招工。还会有新人冒着心肺受损的风险做工,但这不是程颂能解决的。朝廷和百姓都需要铁器,冶铁坊总要继续开下去……
这么多人手的铁匠铺,做什么是头一个问题。小东家早想好了,除了常见的农具,先集中做一批铁锅!
铁锅比陶釜耐烧,程颂让老铁匠们钻研一下技术,争取把铁锅尽量往薄了做。批量炼铁炼钢的技术出来后,铁料的价钱也降了不少,一口铁锅再也卖不到五两银子。
老铁匠问铁锅该卖多少钱,程颂说按大小不同定价,最便宜的争取压到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老铁匠咂摸着点了头。不就是往薄了做,那就试试!
杏花盛开的时候,公布会试成绩的日子到了。
榜文会贴到尚书省大门外,程颂提前订好了距离最近的酒楼雅阁,让两个护卫去那边等着。
严昭肯定是提前知道结果了,但不想破坏了那份期待,并没有给他们送信。
盛岐也是一早跟来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坐在雅阁里问程颂为何不自己去看榜。
程颂摇头:“不去,人那么多,挤坏了怎么办,过几天还要参加殿试呢。”
盛岐失笑,会试的结果还没贴出来了,这人都惦记上了殿试。他转了转眼珠,问道:“你是怕黎秀才被榜下捉婿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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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画了不少啊。
画砚:黎秀才读书,我们作画,这安静了是画得快。
程颂:这样……要不回头你去清远寺住一段,也许回来就能开画展了。
画砚:!!不去!要是方丈收我做徒弟怎么办?那不麻烦了?
程颂:没事儿,我跟方丈说一声,你离不开炸鸡红烧肉。
殿试
嗯?程颂转头, 对上盛岐满是调侃的目光,停顿片刻道:“对!”
平日里他和黎兄的相处就比其他人亲密,他俩不会主动公开, 但也没特意避着。孩子们可能想不了太多, 雷冲曲湛可能早都看出来了, 盛岐这样的自然也瞒不住。
盛岐对程颂的坦荡比了个大拇指,接着道:“那你是想多了,榜下捉婿那是乡试,到了会试, 别说榜下捉到, 就是捆去拜堂也可能人财两空。”
画砚最爱听这个, 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凑过来问道:“为何人财两空?真有敢把进士绑走的?”
盛岐摇头:“近些年倒是没听过。”
说完, 他又看向程颂:“会去榜下等着的那些不足为惧,你们要当心的是那些来下帖子的, 不熟悉的最好别去。”
程颂看着他,等着下文。
盛岐没再卖关子,继续道:“那些权贵官员、富豪大家,自然也会在进士当中挑选合适的女婿, 但不会是现在。榜单公布后, 他们还会用各种办法打听进士们的出身。再找各种名义邀请他们参加聚会观察品貌, 评价之后才会提到结亲。”
哦……
众人都听懂了, 也是, 有钱有势的人家, 对女儿的婚事自然非常重视。只看上榜就把人绑去,确实过于草率。
说话间,雅阁窗外突然热闹起来。画砚跑到窗前往外看, 很快回头:“少爷,榜单应该贴出来了,衙门外挤起来了。”
众人也都跟了过来。不远处,刚才还算平静的衙门外此刻已经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从衙门口漫到了街对面。
没过一会儿,人群中就有人拍着巴掌开始蹦高,嘴里高喊着“中了中了”。
程颂焦急的目光落到酒楼门口,很快就看到了被派出去看榜的护卫。
护卫很快上楼,进门就向程颂黎仁诚报喜:“恭喜少爷黎秀才,都取中了,黎秀才是第三名,袁举人排在九十五位。”
一句取中立刻点燃了屋里的气氛,小少年们全都蹦了起来。黎仁诚没有街上那些人激动,眼中也浮起不小的喜悦。袁智也没蹦,张着嘴怔愣傻了。
程颂听完报喜就抢先抱住了男朋友,碍着一屋子旁观者,他没蹦太多,但嘴角已经咧得根本合不住。平静了半晌才舍得把人松开,又对袁智说了恭喜。
这会儿还不到午饭的点儿,不过众人心情太好,直接喊了伙计点菜。
放榜日来庆祝的人多,酒楼准备得很充分,没一会儿就上齐了一桌宴席。伙计问要不要上酒,程颂想了想还是没要,只点了酒楼的特色饮品。
依着大琞的规矩,取中会试的考生并不会马上获得进士称号,都要继续参加殿试。不过殿试只是决定排名,不会刷人,所以不论黎仁诚袁智的殿试成绩如何,两人都已经至少是同进士出身的功名。
听护卫说今年会试取中了三百一十人,盛岐对众人说:“一甲是三人,今年的二甲进士应该有百人左右,三甲的同进士出身得有二百人。”
黎兄会试排名第三,那殿试就算进不了前三,应该也不会掉出一百,程颂对这个进士功名很有信心。
其实之前他也偷偷想过男朋友再考个会元,但会试卧虎藏龙,黎兄又不像其他考生只一门心思读书,能考前三已经很好了!
“对了,那前两名岐兄都认得?”
程颂问道。
刚才盛岐就问了护卫前两名是谁,看那一脸了然应该是听说过。
盛岐点头,说认得。
“那两人一个是阮大人家的,另外一个也是颇有才名的世家子弟。”
画砚就坐在盛岐旁边,扭头问道:“那两人,好像没有姓阮的啊。”
盛岐回道:“是阮大人的小儿子,随了母姓。”
“随母姓?阮大人是入赘的?”程颂好奇中带着惊讶。
“算不上,他大儿子二儿子都姓阮,就小儿子随了母姓,原因就不清楚了。他夫人是独生女,也可能是岳家提的。他家三个儿子学问都不错,老大老二都中了进士,只是没考到第一。”
盛岐说完也感叹了下,这要是小儿子在殿试得了一甲,不知阮大人是个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都是别人家的八卦,听听就好。这顿吃完,回到小院的众人又恢复了前些时的安静,后面还有殿试呢!
殿试是在十日后,这中间程颂黎仁诚又去了趟沈衍府上。不管殿试成绩如何,会试已经取中,自然该去再次谢师。
沈衍是这届的主考官,成绩出来后不少考生都找了门路想来拜访,有些更是直接递来了拜帖。
沈衍挑着不好拒绝的见了些,程颂黎仁诚他当然要见。
成绩已经公布,沈衍没有瞒着,告诉了黎仁诚他为何屈居了第三。
“你的长处在策论,观点新、也能落到实处。但论起诗赋经义,你与前两名相比确实差了些。”
黎仁诚眼神平静,等着沈衍往下说。
“那二人的诗赋经义,是从小家里请了最好的夫子一句一句教出来的。他们家里的藏书、能见的世面,都不是寒门学子可比。你从流民走到今天,能在策论上压过他们,已是把自己的长处使到了十分。”
黎仁诚拱手:“学生明白。”
旁边的程颂跟着暗暗点头。自古至今,教育资源从来没有绝对公平。不同出身的人,能读到的书籍、请到的夫子、见到的世面,这些方面的差距,落在考场上,就是分数和名次的巨大差距。
这背后,是家庭和社会资源的差距。穷苦出身的学子想要,真不是只靠刻苦就一定能行。资源的力量,无法忽视。
见黎仁诚眼中没有丝毫不甘,沈衍心生赞赏,继续道:“这个第三,你也无需太在意。殿试与会试不同,题目往往偏重实务。这两年的修路之争,今年的大雪赈灾,都可能被当作考题。到了殿上,考的是你如何看事办事。这些都是你的长处。诗赋经义你不如他们,殿试的策问,他们也未必比得了你。”
回去路上,程颂回忆着沈衍的话,问黎仁诚:“沈大人是不是担心你因为没考到会元,影响了殿试的信心?”
黎仁诚想了想:“也许吧。”
“那沈大人真是多虑了,黎兄哪会为了这个就丧失信心!等殿试完了,咱们再来一趟,我得和沈大人好好说说。”
黎仁诚听笑了:“好,殿试过后,你我再来。”
会试的结果他们已经飞鸽传书告诉了家里,殿试前两天,收到了一大摞云州的回信。
回信是用快船送来的,内容几乎都是恭喜,捎带说说家里、书院和作坊的情况。
孩子们都聚在屋里一起拆信。宋归的信是画砚拆的,看完就啊了声:“少爷,小溪哥哥说他要去一趟北边,去找他大哥。”
程颂把信接过来:“宋归大哥有消息了?不是说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没有,小溪哥哥说是又收到了银子,但没有人的消息,他想去一趟找找。”
宋归的信不长,程颂很快看完了。他确实是要去一趟北边,但会安排好书院的事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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