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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明白了,原来是在看自己整齐的牙口最后一面。
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不可一世的孙谨言啊,被按着打?
江淮又瞟了一眼。
孙谨言坐立不安,浑身好像长了虱子,蹭蹭这儿蹭蹭那儿,怎么坐都不舒服,眼神透着强烈的不耐烦和退怯。
江淮低声道:“我尽量不给你丢人。”
“你哪只眼看到我嫌你丢人了。”孙谨言眉头紧锁,他解释道:“我只是不想看见孙慎行而已。”
“你大哥?为什么。”
孙谨言看向窗外声若蚊蝇:“我小时候撕碎了一幅上亿名画,嫁祸给他。”
江淮更摸不清头脑:“为什么?”
“他比我大11岁,爹味儿很重,老教育我,我不喜欢。”
“结果呢?”
“他把我打进医院抢救。”孙谨言突然笑了起来:“罪加一等,痛失原名。”
嫁祸时间卡在大哥问父亲要钱,父亲坚决不给的节骨眼,气急了撕画泄愤太正常了。
至今都没洗清冤屈。
江淮紧紧抿住嘴。
怎么没把你打死呢
孙谨言指向一万一瓶的茅台:“我家没人喝,口感太……”
嘴角往下撇了撇,一切尽在不言中。
“价格虚高了。”
江淮不置可否:“卖的是牌子,送礼首选。”
他紧接着说道:“茅台价格往后会一涨再涨,我想投这支股。”
孙谨言本想劝江淮投别的,比如某虚拟数字货币的相关股,赚的更多,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老婆要独立,他要做的就是教些基础,由江淮自己摸索成长。
“可以,先投一百万玩玩,从明天起,给我空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学金融。”
“好。”
车子驶入黄金地段,高楼大厦逐渐消失。
两侧郁郁葱葱,皆是枝繁叶茂的常青树。
许久,到达园区入口。
孙谨言刷卡进入黑色栅栏门,迈巴赫缓速行驶。
一座座翻新过的府邸巍然林立,结合了现代化装修,暖色灯线环绕。
驾车近一个小时。
孙谨言开口:“到了,停门口就行,方便我们跑路。”
江淮忍不住笑了一声,靠边停稳。
打开后备箱拿礼品,好奇问道:“全国首富也住这个小区吗?”
“你在说什么。”孙谨言一脸疑惑,帮忙掂东西:“这里是我家,首富住我家干嘛。”
江淮愣了片刻,回头望着来时路,迟疑道:“你是说…从刷卡进了那个…”
“对,那就是我家的正门。”
江淮呼吸微滞。
所以他在孙家‘客厅’逛了一个小时,还没走到头。
孙谨言双眸弯成了月牙状,抬手掐着江淮的脸。
“你喜欢这儿也不能搬来,金窝银窝不如我们自己的狗窝。”
次奥,别墅成了狗窝。
江淮已然是活人微死状态,额头冒出了点点冷汗。
他知道孙家有钱,非常有钱,但没想到这么夸张!
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强,也顶不住这番冲击。
高度紧张使他胃里突然绞痛,想去厕所。
双腿几乎走不成一条直线,宛如两根软面条簌簌直抖,根本控制不住。
兜里渺小的红包不断升温,隔着衣服快要把他烫熟。
而手上廉价的礼品更是有千斤重,提绳深深嵌入掌心,勒得生疼。
江淮看着脚下的台阶和华丽高大的双开门,心里打起退堂鼓,往后退了一步。
不偏不倚撞进孙谨言怀中。
“宝贝,都到家门口了,想跑晚了。”
孙谨言忽地喊了一嗓子:“来人!”
“别喊别喊…”
大门敞开,悠扬轻快的钢琴声传入耳中。
六名穿着浅黄色工作服的员工走了出来,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
“四少爷。”
“去车里拿东西。”
“是。”
孙谨言握住江淮的手,迈入恢弘气派的大客厅。
江淮认命地闭了闭眼,硬着头皮看向客厅内的少爷千金。
他们皆为正装打扮,雍容华贵。
有的席地而坐,有的慵懒地倚在沙发上,有的伫立在落地窗旁绘画。
优雅,高贵,出众,想跑。
弹钢琴的少年手指灵活的结了个尾,欢呼雀跃地奔向孙谨言。
他撞进怀里搂住腰,扬起下巴声音软糯:“四叔。”
孙谨言瞥了孙慎行一眼,沉默着推开。
江淮放下礼品,掏出四封红包递去一个,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孙谨言:这是?
“我大哥的儿子,孙川。”
江淮点了下头,这就是孙慎行十八岁的儿子。
“你好,我是谨言的爱人。”
孙川笑嘻嘻的接过:“谢谢哥哥。”
孙谨言皱眉:“是小叔叔,这么大了称呼都不会喊?”
“哥哥年轻嘛。”孙川当面拆开红包夹出钞票,表情一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抬起眸,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江淮。
“说谢谢。”孙谨言语气带着愠怒。
“谢谢……”孙川低低吐出两个字,垂着头坐到孙慎行身边,把红包随手放在茶几上。
“小江,来。”孙慎行与孙谨言有七成相似,四十岁左右,看起来斯斯文文,有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稳重。
红包金额太小,被嫌弃了,江淮面色发红,略显局促地慢步上前,不敢瞎认亲。
“孙总好。”
“这孩子,喊大哥。”孙慎行笑着掏出一张银卡,“大哥的心意,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大哥。”江淮低声接过。
“二姐也有礼物。”身着青花瓷旗袍的女人莞尔笑着,放下调色盘招了招手。
江淮走上前,微微俯身:“二姐好。”
“乖。”年过三十的女人拿出两个方正盒子。
里面是两块镶满钻的腕表,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折射出绚烂的彩光。
“谢谢二姐,您的孩子在哪?”
“奶娘带着呢,红包给我吧。”
江淮双手奉上,指尖发着颤。
“来三哥这儿。”男人不到三十,比孙谨言大两岁。
他送给江淮一个电子遥控钥匙,风度翩翩:“你和谨言来时开了几辆车?”
“一辆。”
“那正好,法拉利限量版,吃罢饭你去试试。”
江淮张了张嘴,喉头干涩:“谢谢三哥。”
“不客气,爸妈在二楼书房。”
“好。”江淮掌心全是汗,握着贵重的礼物回到孙谨言身边。
脚边廉价的酸奶,饮料,干果似乎在无声嘲笑。
能勉强支撑他的,唯有还算上得了台面的茅台。
“七岁那个呢?”孙谨言问大哥。
“爸妈那儿。”
“嗯。”孙谨言拎起小汽车玩具,带着江淮朝楼上走。
不要担心
二楼走廊挂了不少油画,艺术氛围拉满。
江淮装起礼物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嗬……”
“有我在,别怕。”孙谨言安抚道。
推开书房的门。
“哎哟我的乖孙子,跑慢点儿,小心摔着。”
六十多岁的男人老当益壮,身形挺拔,一双浅淡的琥珀色眸子满是温情,笑呵呵的看着七岁男孩。
而周边坐着五个姨太太,年岁大不相同,环肥燕瘦各擅其美。
构成一幅阖家欢乐、其乐融融的景象。
“大妈二妈三妈,妈,小妈好。”孙谨言面无表情地念了一段顺口溜,“爸,这是我爱人,江淮。”
孙父看都没看:“嗯嗯。”
对这个儿子他没话说,走的邪门歪道。
结婚前一声不吭,背着人生米煮成熟饭,随便吧,翅膀硬了管不住了。
孙谨言的亲妈站起身,笑吟吟地握住江淮的手,拍打手背。
“你爸就这个脾气,谨言遗传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知道……”
“国内没有姓江的豪门,你父母在国外发展?”
江淮沉默片刻,“他们都去世了。”
“哦——,瞧我这个嘴。”四太太眉眼带笑,唇角勾起的弧度与孙谨言别无二致,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外贸?金融?互联网?”
江淮:“……”
四太太听不到回答,掩住嘴咯咯笑起来。
孙谨言双眸微眯:“你为什么要捂嘴笑。”
“妈妈笑起来不好看。”
“可你遮挡的手也很丑。”
“谨言。”大太太皱了皱眉:“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孙谨言看着大太太发福的腰围,弯起嘴角:“大妈都六十多了还能怀阿。”
“滚出去!”孙父顿时沉下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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