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直接把男孩吓哭了,嗷嗷干嚎。
江淮连忙拆开玩具拿出小汽车,蹲在男孩面前轻声哄着。
“别哭,你看这个,还会变形,变成机器人。”
男孩扫了一眼,发狠地砸了出去:“什么破东西!”
江淮并不恼怒,捡起玩具柔声说:“楼下还有其他玩具,你要不要跟哥哥下去看一看?”
男孩斜愣着眼,像是在考虑,随后点了下头。
江淮俯身牵小手,却被一把甩开。
“我自己会走。”男孩刻意迈大了步子,稳稳当当地走到门口。
他骄傲地抬起下巴,催促道:“快点儿。”
“来了。”江淮给长辈们鞠了一躬,跟着男孩。
孙谨言也不停留,远离书房,他撵上男孩拦住,蹲下身四处张望,眼见走廊没人经过,握住男孩双肩恶魔低语。
“如果你再敢摔我老婆的东西,给我老婆甩脸色,我就拿着三角叉戳穿你的小肚子,掏出你的肠子,把你的玩具全部塞进去封上,然后丢到海里喂史前巨齿鲨。”
男孩:“………”
江淮:“………”
孙谨言说的太快,且毫无征兆。
当江淮反应过来的时候,高分贝鸣叫已然爆了出来,惊天地泣鬼神。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响起。
江淮余光闪过一道残影,孙谨言被一脚踹翻,遭受到一顿披风乱拳。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护着,却被人狠狠推开,脚踝扭了一下瘫坐在地,“嘶……”
孙川抱住孙谨言的上半身,硬生生抗下孙慎行毫不留情的暴揍。
“别打四叔!”
“站一边儿去。”孙慎行停下手冷声道。
孙川一脸倔强越抱越紧,什么话都没说。
孙谨言眼底满是憎恶,推开孙川爬向江淮。
他卷起裤腿看着泛红的皮肤,拦腰抱起踹开一扇房门,将人放躺在床上,“我去拿药。”
江淮想说不用,可那人已经跑了。
四太太疾手抓住孙谨言,强硬地拖到另一间屋子。
甩上门,她眼神冷冽,“儿子,你喜欢男人妈妈支持你,我不要求对方家世多好,但起码是个小豪门,识大体,有教养,懂礼节。”
“再不济,样貌得跟你般配吧,我那天看你微博还以为是网友们恶搞呢,弄半天真长这样啊?”
孙谨言竭力压下怒火,“他很优秀。”
“优秀在哪?!”四太太火气噌地上头。
“打杂工!给你伺候舒服了就是优秀了?!哪里学的下三滥手段!这是正经人家教出来的孩子?”
“闭嘴!”
话音刚落,孙谨言挨了一耳光。
“跟谁吆喝呢!”
孙谨言偏过脸噤声不语。
四太太揉搓着太阳穴,缓下声音。
“我倾尽心血培养的独生子,就这么被一碗大白粥拐跑了,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吃,要气死我…”
孙谨言脸色乌云密布:“江淮会做的菜多了,不只有大白粥,他还开了一家饭店,现如今最火的饭店。”
四太太哼笑一声:“你跟我扯饭店是吧,开店用的谁的钱,说!”
一片沉寂。
“妈妈把话放这儿,你俩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给我离婚。”
“不可能。”孙谨言绕过母亲就要走。
房门瞬间被葱葱玉指抵住。
“你看看你哥哥姐姐们的联姻对象,在看看你的,他带的都是什么东西啊,侮辱谁呢?敷衍谁呢?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说出去都无光!”
“那就不说。”孙谨言发力推开跑出门。
他深知江淮若是准备了贵重的礼物,母亲又要拿花孙家的钱说事。
没相中,再完美的人也能挑出个错来。
这是他的人生,谁都不能干涉,他就要和江淮在一起!
孙谨言找到消肿药膏赶到江淮身边。
屋内已然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孙川正卖力地给江淮擦药,劲儿用得很大,指尖按得白里透红。
“这样能促进血液循环,你忍忍阿小哥哥…”
孙谨言掰过孙川肩头甩了一巴掌,“滚。”
孙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打我”
“滚!”
孙川哆嗦了一下,跑出门。
孙谨言拖着椅子坐在江淮身旁,轻轻握着脚踝说道:“你看出来了吧,孙川有问题。”
“嗯”是有些敌意。
“孙川不是我大哥亲生的。”孙谨言全数告知。
“他是大哥的穷苦白月光跟别人生的孩子,那对夫妻俩十年前死了,孙川八岁进了孙家,跟大哥姓。”
“头几年安分守己,像你一样规矩,谦卑恭顺,抢着员工的活干,不愿吃白食,有志气的很。”
“可日子久了,他就变了,浑身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有次被我抓到他跟同龄人炫耀,说我大哥多宠爱他,连亲儿子都没他受宠,大哥日后的产业必然由他接手。”
江淮清楚了。
怪不得孙谨言讨厌恃宠而骄,原来有前车之鉴。
这时,脚踝落上冰冰凉凉的唇。
“脏。”江淮想要缩起腿。
膝盖被按住,动弹不得。
孙谨言亲了许久,敛下眉眼,“孙川知道自己并非孙家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竟然还敢欺负你…”
江淮察觉到孙谨言动了怒,急忙道:“我没事,真没事,青春期可以理解。”
那毕竟是孙家大哥的养子,不是旁人。
他掏出最后一封红包,“你帮我给孩子吧。”
孙谨言跟亲妈争吵的话他隐约听到了几句,实在没脸亲手给。
他想就此离开,但是不行。
今天明显家里团圆了,直接走不合适,搞得更没礼貌。
距离八点开饭还有一个小时,只要坚持到用过晚餐就可以了。
江淮眼里氤氲着水雾,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想要放松一下心情。
孙谨言默默握住红包走出门。
迎面撞见气势汹汹的孙慎行。
他甩过红包率先发难:“管好你儿子,叔叔侄子恶不恶心,再有下次我就帮你清理门户。”
孙慎行二话不说抡拳就揍。
孙谨言取下沉重的油画“啪”地盖在孙慎行头上,破画随手一撂,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声吆喝起来。
“爸!大哥把你上千万的画打碎了!”
孙慎行脸色阴沉,捡起红包转身就跑。
家里没监控,怕被有心人窃取。
倘若孙谨言再装模作样哭一哭,他是百口莫辩。
混账!
“哼。”孙谨言见父亲小跑出门,快速钻进卧室将门上锁。
脱了鞋爬上床,搂住江淮盯着电视屏幕。
“看什么呢?”
“请回答1988”
“没看过,好看吗?”
“嗯。”
突然,扬声器冒出沧桑嘶哑的,“诶,诶——”
江淮眼泪唰地下来了,满腹委屈在这一刻借着感人剧情尽数宣泄。
孙谨言一头雾水,张开嘴学着江淮哭,好似那个救护车的鸣笛音。
“哇唔哇唔哇唔……”
江淮当即给了几拳。
力道不重,孙谨言笑着攥住,歪头靠在江淮的肩膀。
他是从半道看的,便让江淮讲给他听。
听着听着,孙谨言陷了进去,轻声问:“刚才诶诶叫的是什么歌?”
“你不要担心。”
不知怎么的,孙谨言胸口一瞬间仿佛被棉花堵住了。
他盯着江淮眼眶里闪烁的泪光,身体行动第一次比脑子快,背起江淮踩上鞋,快步离开房间。
江淮见孙谨言直奔上流炼狱的出口,心底蓦然生出获救的喜悦,但他不能一走了之,眼泪随着话落下:“我们还没吃饭”
“不吃了,咱回家看电视。”孙谨言无视让他站住的大哥,脚步生风,拉开车门把江淮送入副驾驶。
“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孙谨言把想要钻出车门的江淮推回去,一屁股坐在驾驶座,启动车子飚了出去。
江淮看着后视镜内追出来的孙慎行,擦干脸颊的湿润,拉下车窗挥手。
“大哥我们先走了!”
孙慎行点头示意:“下次再来!”
“好。”
“坐稳。”孙谨言腾出一只手把江淮扯在座位,“系安全带。”
江淮抽吸着鼻子依言照做,紧绷的心弦逐渐松开了,只觉没有比现在更轻松。
孙谨言握着方向盘,一边注意路况,一边搜出那首歌。
音乐环绕响起。
江淮愣了愣,望向开了口的孙谨言。
发音标准,可调跑偏了。
但没多久孙谨言便熟悉了,对上江淮的视线笑着说:“一起,别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