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儒实在受不了,辣眼睛,提了分手,顺势让温寒“抢救无效”死亡。
虽然亲手了结,但他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新鲜感还没结束呢。
孟儒鼻头一酸,侧头拂去泪花,“你真混蛋…”
孙谨言看着孟儒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模样,戏谑地勾了勾嘴角,随后露出疑惑且夸张的表情。
“被泼了硫酸?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在哪!我去看看他!!”
“你给我小声点儿。”孟儒顿时板起脸,“他死了,你高兴了?”
孙谨言对着江淮歪头笑:“不是我,你随便查,我还怕你报复我老婆呢。”
孟儒撇了撇嘴,这话倒没错。
那究竟是谁呢?
温寒那个性子得罪的人多了,粉丝招手压根不予理会,指不定谁因爱生恨就毁了他。
这时,一名身形高大的公子哥从眼前走过。
孟儒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寻着看过去。
罢了,人已经没了,该物色新的了。
他抬腿上前搭讪,“一个人?”
“聊聊?”男人弯起唇角。
“聊聊。”
孙谨言正要去找江淮,又被人拦住,烦闷地喷出鼻息。
他盯着只身一人的林瑞医:“自己?怎么不带韩宇冠。”
“学习。”林瑞医手持香槟,对着孙慎行抬了抬酒杯。
“我有孟儒&¥温寒的证据,要不要。”他嗫嚅着嘴唇快速吐出字。
“自己留着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孙谨言懂。
交易失败,林瑞医抬腿走向孙慎行,咧开嘴角笑道:“孙大哥,君麟呢?怎么不见小寿星。”
“你嫂子带着呢。”
林瑞医不改笑意,望着孙慎行身旁摆臭脸的孙川:“今天你弟弟生日,怎么不高兴?”
“别管他,你进你的。”孙慎行挥了挥手。
林瑞医不再多言,跨入大门。
“小川又长高了。”
尚未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率先响起。
精神抖擞的老者走下车,慈眉善目,背着手而来。
他捏了捏孙川的肩,夸赞道:“好小子,一表人才,我家孙女前几天还跟我说呢,想转到你那个国际学校…”
“姜老。”孙慎行笑着打断,俯身摊开手:“孩子们的事日后再说,外面风大,您请进。”
“行,我去瞅瞅那小的。”
待老者走远。
孙川瞬间卸掉假笑,紧盯孙慎行,眼里满是愤懑。
“你抛弃我也就罢了,连后路都要给我断了,就这么绝情?”
孙慎行见四弟带着爱人来了,推着孙川走到暗处,沉下声音。
“并非我绝情,你骂人的短信被你爷爷知道了,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今晚过后,你…”
他咽下喉头的哽咽,心里满是不忍,却还是强硬着说道:“今晚过后你就走吧,记住,往后你叫胡川,不再是我孙家的人,这也是为你好。”
孙川一听,遏制不住心底的怒火,抬手甩了孙慎行一巴掌。
“你这样对得起我妈吗!”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尤其孙慎行这个地位,这个年岁,更是看重脸面。
这一巴掌,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硬生生打断了所有感情。
孙慎行抬起指骨蹭了下酸麻的脸颊,眸色逐渐变得冷淡。
他盯着孙川,好似在看一块死肉。
“平常在家跟你干妈拈酸吃醋我都懒得说你,她是我明媒正娶,为孙家开枝散叶的夫人,你是什么?”
“嘴里喊着孙谨言的名字,爬我孙慎行的床,我就不信你那天真喝多了没分清。”
“胡川,你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既要又要,唯独不要脸皮。”
孙川震惊的看着孙慎行,被无情揭穿,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是喜欢四叔,可谁规定只能喜欢一个人!
孙慎行切切实实陪伴着他成长,成年,对他掏心掏肺的好,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可如今,他竟然抛弃他,还骂他!
孙川委屈的不能自已,声泪俱下。
“难道只有我做错了事?你没错?”
“现在把错全部推到我头上,骂我不要脸,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没爽是吧!”
他使劲推了孙慎行一下,却没推动,气得直掉泪。
孙慎行冷眼旁观,心底再无怜惜。
“我把你养到成年,用的都是顶尖资源,起跑线已经远远甩出同龄人一大截,算对得起你亲生父母。”
“往后的路,你就自己走吧,我相信你离了孙家,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能活得很好。”
“给我把你的眼泪收起来,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别找晦气。”
话落,孙慎行正了正笔挺的西装,转身就走。
“你敢不管我!我就把咱俩的事说出去!”
孙慎行顿住脚步。
半晌之后,他微微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让孙川有些虚,小心翼翼地去拉孙慎行的衣角。
“爸…慎行…别生气,是我错了,我不说,我肯定不说,我怎么会害你呢,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孙慎行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去看看你弟弟吧。”
“好。”孙川乖巧地应下,跑进金碧辉煌的大厅。
孙慎行端起红酒杯,面对雍容华贵的客人,嘴角挑起浅笑迎接。
间隙他抬手打了几个响指唤来保镖,抚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保镖重重点头,驾车开往园区正门。
孙慎行缓缓摇晃着杯中酒,垂低了双眸,将其一滴不漏地洒在泥地里。
去看看你弟弟吧。
以孙家少爷的身份,见最后一面。
任谁都不会想到受害者的家属就是幕后真凶。
没人比掏了20亿赎金的养父更无辜。
胡川的眼睛最像他母亲,孙慎行要留下。
其他的,跟那个撬了墙角又没用的亲生父亲一模一样,看着碍眼,
切碎算了。
孙鹤年
江淮从佣人手中接过简陋纸箱装的蜂蜜和鸡蛋,稳住气息,慢步跨入书房。
与此同时,铜鎏金座钟蓦然敲响,“铛——”,六点半。
因孙谨言打电话提前说了一声,此刻屋内只有端坐在黄花梨圈椅上的孙父和四太太。
孙鹤年身着正红色西装,前襟双滚边压着苏绣暗云纹。
浓密黑发特意梳成背头式,发油混着沉水香,在吊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银亮的弧。
而四太太身着橘红色旗袍,涂着蔻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扶手,似是在无声催促。
“爸,妈。”孙谨言喊罢,看向江淮,用坚定的眼神鼓励。
“爸…妈…”江淮轻声跟着称呼,随后说道:“我上次带的礼物不好,太过敷衍,这次给你们准备了些有营养的土特产…”
他放下两个纸箱子,后颈渗出的汗在衣领洇出蜿蜒的潮痕。
取出装满蜂蜜的厚玻璃罐,拧开红色塑料盖,里面的蜂蜜已然凝固,略显浑浊,但透着金黄色。
“这个是秦岭高山的百花蜜,产量稀少,带着药花香,对肠胃好。”
孙鹤年颔首:“拿来。”
江淮走上前双手递去。
孙鹤年低头嗅了几下,露出颇为满意的神情,合上盖子,“鸡蛋。”
江淮回身去取。
土鸡蛋上面还沾染着脏污,他背着身用手擦干净,小心地放在红木桌上。
“农家院的,营养价值高。”
孙鹤年扫了一眼,看着江淮科普道:“其实土鸡蛋和普通鸡蛋的营养价值并无区别,没必要再跑农村一趟。”
“……”江淮脸颊逐渐升温。
“但你这个蜂蜜选的不错,你母亲很喜欢。”
斜眸偷看的四太太即刻转移视线,望向窗外,故作看风景的模样。
江淮微微松懈,扯了下黏在脊背上的桑蚕丝面料,嘴角划出一抹笑,“我下次再挑些别的送来。”
“嗯。”孙鹤年手指抚过天青釉茶盏冰裂的纹路,端起微微抿了一口。
垂眸抿茶时,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抬起,正式丈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多元饭店是你开的。”
“是…也不是。”江淮喉结轻轻滚动,老实说:“我和一个朋友合伙开的,启动资金是谨言给的。”
“日收多少?”
“三万左右。”
话音未落,江淮看见孙鹤年眉心皱起两道深壑。
后者放下茶盏,瓷底与红木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少了。”孙鹤年忽然倾身,直来直去:“你想赚钱吗?”
“想。”江淮背脊绷得笔直,总觉似乎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了。
这种感觉不亚于孙谨言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更胜一筹。
“既然想,就改变你的运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