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踩上拖鞋,顺手拿了一件外套搭在肩膀上,重播号码。
对方不接继续打,不知疲惫的打,打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终于,江淮接了,“我是有家室的人,有些话你不能说。”
顾云舟面无表情。
有家室怎么了,不能离咋的。
江淮越避嫌,他就越想抢回来。
身子脏就脏了,他不在乎了。
“我要去多元饭店消费,你亲自给我做。”
江淮:“没空。”
“你不来我就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到时你连学都上不成。”
江淮:“我不认。”
“我录音了。”
江淮相当淡定:“录音能造假,假的能说成真的,真的也能说成假的,你想坐牢就直说。”
“另外,多元饭店门槛最低十万,不能赊账,带够钱。”
顾云舟提鞋的手一顿,眼里透着些许诧异。
嘴皮子功夫怎么这么6了,有点像孙小三。
他板着脸抄起车钥匙走出家门,讨价还价。
“女校十人自杀案我提供了消息,抵一顿饭。”
“还有你老公利用孟儒向我打探线索,也得算到你头上。”
明明送张请帖就完事,却卡在他在孟家吃早餐的时间联系。
如今有钱搬出来买了套小房子,非工作时间他不会再跟孟儒说一句话,聊也只聊工作,多余的没戏。
“现在给我转十万咨询费。”顾云舟把话筒移至唇边,轻声道:“或是来给我做饭,我不挑,一份炒米都可以……”
哗啦啦,十万到账声响起。
顾云舟看着挂断的电话,再打关机。
他原地站着沉寂许久,压制怒火进入电梯。
叮——,到达地下停车场。
顾云舟走到他的白色甲壳虫车旁,眸光闪烁。
饭店跑不了,想逼人来太简单了。
狐媚子
“我回来了。”江淮跨入家门放下背包。
桌上已然摆满了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
开放式厨房中,孙谨言不知道在炸什么,热油发出噼里啪啦的喷溅声,似是没听到。
当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转身后,猛地哆嗦了一下,菜差点没拿稳。
“回来怎么不吭气。”孙谨言略有不满。
江淮不跟孙谨言辩解,见他的家居服已经被汗水浸得半透,去卧室里拿了一套新的,为其宽衣解带。
上衣刚脱下,滑溜湿热的身体如同吸铁石般附上来,把他牢牢裹在怀里不撒手。
江淮顺势搂住腰腹,指尖轻轻骚动痒痒肉。
孙谨言轻笑着将人托起,撑着臀部走到餐桌旁把江淮放椅子上。
他端起粥碗,指节抵着碗沿泛出淡粉,“我想喂你。”
江淮喜欢孙谨言的手,光看手就让人感觉香香的,连碗里飘出的粥香都沾了几分令人喉头发紧的鲜活。
翠玉色泽的青菜粥使他胃口大开,张开嘴:“啊。”
孙谨言当即抿了一口,俯身就要灌江淮嘴里。
“……”江淮抬手掩住薄唇,坚定道:“咽了。”
孙谨言眸中满是委屈,拍掉江淮的手直勾勾的盯着,十分固执。
你嫌弃我。
江淮读懂了这四个字,无奈只能承受。
孙谨言还是不高兴,回身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这时,黑松露意面摆在了眼皮子底下。
江淮挑起一根送进孙谨言嘴里,轻声道:“别咬断。”
“嗯”孙谨言不知道江淮想干什么,但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意面尾端被挑了出来,江淮低头抿住,用眼神示意孙谨言。
要慢慢的,慢慢的,拉近二者的距离,吃到最后嘴巴自然而然的就碰到了一起。
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像触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江淮眼眸柔和下来,看着孙谨言前倾上身,眼神几乎要拉丝。
其实,他不说话时还蛮帅的……
只听“吸溜”一声,一整根面条没了。
孙谨言笑意盎然的蹭掉嘴边的汁,“老公肺活量好吧。”
江淮面无表情。
说实话,孙谨言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最帅气,最有钱,智商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十来岁被亲戚嫌弃,一天只有一顿饭,只允许躺在床底睡觉;遭到深爱的男友背叛,小三跳到脸上开大得瑟,最后被谋杀的时候。
都没孙谨言带来的窒息感重。
厉害,真的厉害。
江淮坐回椅子埋头干饭,顺势打开手机。
“宝贝,我还想玩。”孙谨言意犹未尽,握住江淮的手。
“这次我让你一半的肺活量,你要是能打败我,我就倒立洗头。”
“吃饭吧,吃饭。”江淮柔声道。
“不要,我想玩。”
“先吃饭。”
“不————要。”
“好好好…”江淮低头用筷子挑面条。
就这样吧,也挺有意思的。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孙谨言快江淮一步抢过手机接听。
“老板,有客人吃出问题了…”经理的声音有些无助。
孙谨言丝毫不慌,开免提放在江淮眼皮子底下。
“什么问题?”江淮问。
“咱服务员问他有没有忌口,他说没,后来吃了香菜出现过敏症状,现在正闹事要索赔,还说要联系记者…”
顾云舟香菜过敏。江淮闷闷地喷出鼻息。
饭店都是包间,包间里没监控,由得顾云舟说什么便是什么。
服务员“不专业”,那有钱人也不会再来了。
江淮回道:“我这就去。”
“好的。”
江淮望着一直紧盯他的孙谨言,一五一十道:“前任。”
“走。”孙谨言冷脸换衣服,心里堵得慌。
过去式就不能体面退场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拿起车钥匙抓着江淮脚下生风,驾车一路杀到多元饭店。
逆天采访在前,饭店大厅寂静无声,等候排队的椅子也都撤了,显得空间格外宽敞,金碧辉煌,有高端那个味儿了。
经理迎了上来,对江淮俯了俯身,低声道:“闹事客人在[近水楼台]包房。”
孙谨言抬腿往包房冲,江淮连忙跟了上去。
哐当!大门被踢开。
顾云舟平躺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白皙脸颊冒出了很多小红疹子。
他视线涣散的看着天花板,眼眸中含着一抹单薄的水雾,闪动着破碎的星星点点,一副我见犹怜的可人模样。
在他身旁站着两名服务员,一人手里拿着药,一人握着水杯,面红耳赤,眼神时不时的往顾云舟那处瞥,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
无意间对上孙谨言阴戾的视线,顿时缩起脖子,敛起欣赏之色垂头走向江淮,“老板,要报警吗?”
“我处理,你们去忙吧。”江淮接过药和水。
“好的。”
大门被虚掩,江淮推动锁住。
这下孙谨言不再克制,拿起叉子跨步走向顾云舟,扬起手臂从喉咙里挤出字,“你发骚给谁看!”
即将落在脸上的银叉被硬生生截住。
江淮卯足劲抱着胳膊拖向一旁。
“你拦我干什么!”孙谨言更气了,怒不可遏:“难道你对他还有情?!”
“不是…小心有偷拍…”
孙谨言甩开手去扯顾云舟的衣服,翻出手机后又要施暴。
“别!”江淮从身后紧紧勒住孙谨言的双臂,“算了…算了吧……”
他深知毁容的滋味,尤其那人最看重脸,毁了脸还不如直接杀了!
孙谨言挣了几下,眼里满是失望,砸下银叉把江淮推翻在地,心都在滴血。
暖不热,他怎么都暖不热!
“谨言…”江淮抬手抓住衣角:“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心疼他?!”孙谨言根本听不得辩解,行动已然说明一切!
“他把你弄死了,你心疼他?!”
这简直,简直太离谱了!
孙谨言后槽牙几乎咬碎了,最终,把更伤人的话咽了回去,愤愤拉开门跨步离去。
坏了。江淮起身就要跟上。
顾云舟奋力伸出手拽住衣服,整个人因惯性从沙发摔落在地。
他越抓越紧,指骨泛着森白。
“江淮,我们重新开始,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就一次好吗…”
闻言,江淮积压已久的怨愤完全抑制不住,声嘶力竭地咆哮。
“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每次在我要过得好的时候给我一刀,这是爱?!这是爱吗!!”
“跟我在一起,跟我在一起我就不会伤害你了…”顾云舟哭着哀求。
“我不想你受伤,可我也不想失去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原谅孙谨言那么多次,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