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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孙谨言提起挂在胳膊肘的睡袍站了起来,俯身来了个早安吻。
“鑫商媒体的采访下午六点开始,我有饭局,你自己去吧,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江淮拎起书包就跑。
“等下!”孙谨言一个猛扑牢牢抓住。
“饭店既要转型,那就转个彻底,所有执照改成你的新名字,怀绛。”
怀姓,罕见稀有姓氏,真实存在,高大上。
绛,大赤也,寓意吉祥喜庆。
老婆的名字反过来也好听。
“哪两个字?”江淮问。
孙谨言摊平江淮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随后蜷起手指握住,“记住了?”
“嗯,不错。”江淮攥着掌心朝车库跑。
“才七点十分!开车别急!”
“知道啦!”
孙谨言目送片刻,返身更换西装。
一朵被藏起来的暖色月季突然掉落在地。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搓了几下眼眶,心跳逐渐加速。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孙谨言露出如沐春风的笑,捡起月季别在耳朵上,脱下睡袍套衬衫。
……
给我做饭
下午六点,莲花酒楼。
包间内只有一对腻歪的男男。
孟儒跟二十五岁的新欢近乎黏在了一起,互相投喂葡萄。
孙谨言坐下后就掏手机,快速搜出鑫商媒体的直播,用餐具稳稳支着看。
孟儒瞄了一眼,调侃道:“这人该不会是在模仿你吧,说实话,他比你有型。”
孙谨言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承认的只有老婆。
“你认识?”孟儒又问。
“不认识。”孙谨言随后提道:“这是多元饭店的老板,姓怀,叫怀绛。”
孟儒对民众聚集的饭店不感兴趣,也不会去,嘈杂的很,好好的高端饭店搞成了路边摊。
他介绍身旁在生日宴认识的新男友:“成立30年的老牌教培机构,创始人的小儿子…”
“你们很配。”孙谨言不想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相当敷衍,“有事快点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孟儒简单明了:“拉投资。”
孙谨言调大了手机音量,抬手轻轻招了招。
孟儒侧耳倾听。
“国家马上实行‘双减’,减轻学生作业负担,严格限制学科类培训,教培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
说罢,孙谨言戏谑地盯着孟儒:“怎么,爹死了,消息也断了?”
孟儒懒得理会,当即起身下逐客令:“我们不合适,分手吧,现在请你离开。”
男人愣住了,随后沉默地拿起外套快步离去。
孟儒烦闷地坐回椅子,动筷夹菜。
教育行业一直都是大热门,还以为这次找到了能联姻的对象呢。
烦,真烦!没了消息来源更烦!
孟儒斜楞着眼泄火:“吃饭不能玩手机。”
“你管我。”孙谨言面朝手机专注凝神。
孟儒侧头跟着一块看。
孙谨言把手机移至中间,音量开到最大。
怀绛:试想,当一场顶级私人晚宴上突然出现连红酒礼仪都不懂的闯入者,对在场所有人都是一种冒犯。
十万最低消费是为了保护多元饭店的客人的社交纯度,以防被不同阶级的人扰了兴致。
“说的不错。”孟儒附和道。
“闭嘴。”孙谨言皱了皱眉。
记者:可十万门槛确实太高,任何商业应该普惠,服务大众…
怀绛:我不想服务大众,连十万都掏不起的劣质客人有必要花费精力服务吗?
一只下水道里的臭老鼠给你叼来一毛钱,你会为了它买个窝,好吃好喝的供起来吗?
记者怔住身形,无措地看向镜头。
怀绛:嫌贵就努力赚,好比飞机分经济舱和头等舱,你们舍不得买头等舱机票,难道要去骂航空公司卖的贵?
就像职场有基层岗和管理层,你们升不上总监职位,难道要去骂公司不给机会?
接受自己穷得叮当响很难吗?接受自己平庸无奇很难吗?
与其嫌贵,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为何没钱消费,为何消费不起。
多元饭店只服务金字塔中的贵客,普通人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圈子里,别总觊觎不属于你们的世界。
采访突然中断,手机黑了屏。
孙谨言打开弹幕,条条评论已然进入狂暴模式。
含妈量极高。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拿起筷子吃饭。
孟儒悠然斟酒:“该说的都说完了才停止采访,必有猫腻。”
“不过确实有噱头,我都想去多元饭店瞧瞧了。”
孙谨言扬起嘴角。
这生意不就来了。
媒体收视率上涨,老婆成功宣传,剑走偏锋达到双赢,完美。
“要不咱改道?”孟儒突发奇想。
孙谨言看着满满一桌子,向服务员要打包盒,“你自己去吧。”
孟儒放下筷子,凝视着孙谨言盯了好大一会儿。
“我看你对这个怀绛很感兴趣,什么来头?”
也不像他那个唯唯诺诺、话少恭顺的老婆。
能对江淮之外的人感兴趣,属实不可思议。
“我看上他面具了。”
“嘁。”孟儒一甩手,全然打消了怀疑,穿上外套:“真不去?”
“不去,我老婆还等着我回家呢。”孙谨言认真挑出江淮爱吃的菜打包。
孟儒翻了个白眼。
老婆老婆老婆
他想到最近顾云舟干得不错,正好顺便请他吃个饭,聊聊他为何知道生日宴会有人遭殃。
打出电话,“嘟——,嘟——”
公寓楼801室。
顾云舟对铃声充耳不闻,手握平板快速下载网友上传的录屏,保存到一个文件夹后逐帧放大观察。
怀绛虽然口吐高傲之语,但肩膀微微向内扣着,显然有些紧张,肢体表现跟语言不符。
而让他似曾相识的,是耳朵。
耳廓弧线,肤色,与记忆中的完全吻合。
他亲了最少两年,足够了解江淮的每一处。
脖颈有多长,肩膀有多宽都一清二楚。
但顾云舟不太确定,撑开指尖放大了定格画面。
不是吧…江淮不会这样,他懂礼貌又温柔,怎么可能。
顾云舟眉头紧锁,不免想到上一次见面时江淮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好像有点可能……
对于上次的不愉快,他心里实在懊悔。
为什么不帮江淮呢,一开始就该答应的!却说了一堆混账话
顾云舟鼻头发酸,悔不当初。
他想起生病时江淮彻夜不眠的照顾,
想起有什么好东西江淮都紧着他,
想起与江淮有着说不完的话的时候,
想起与江淮共同走过的大江南北
突然一股邪火直窜脑壳,顾云舟气得大力揉搓着头发。
既气孙小三,又气当时没把握住机会。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吃亏呢!
这些感情是不能用区区三十万衡量的!
混蛋!真混蛋!
电话铃声还在不断骚扰。
顾云舟红着眼爬到沙发另一端,盯着刺眼的亮光不动弹。
待屏幕熄灭,他拿起手机拨通江淮的电话。
不多时,“喂。”
江淮坐入面包车,随手把面具放在副驾驶。
接电话纯属因为案子,他不清楚的细节可以问。
毕竟对方一天24小时抛开睡眠时间,都在耍手机,知道的比他多得多。
一阵隐忍的啜泣传入耳中。
“我好想你,你在哪…”
“我在码头整点儿薯条。”
顾云舟破涕为笑,抹掉眼泪,又问:“怀绛是你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你里里外外我都知道。”
江淮皱起眉,思虑着要不要挂断。
“宝…江淮,我们当朋友行吗?”
顾云舟改变战略,温柔道:“当朋友就要明算账,往后不管你问我什么,我要收取一定的费用。”
江淮陷入沉默。
要钱,要钱行,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个事,病态关系转变成单纯的合作关系,可以。
“没问题。”
“你过得好吗?”顾云舟不愿挂电话。
“好。”
“嗯…”顾云舟垂眸低吟着,随后笑了起来,“你觉得好就好,你问我过得好不好。”
“你过得好不好?”
“不好,我很孤独,空虚寂寞冷。”顾云舟目光黯淡。
“太闲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吧。”江淮打开免提启动车子。
“我们一起做。”
江淮挂断电话,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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