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点行的房东连那家伙的笑都学了个十成十！

    苏卿韵恨得咬牙，不告而别就算了，还要奚落他！

    别见了，这辈子别见了！

    他开心的去，败兴而归，气鼓鼓的跑回家，萧晨正好来寻他。

    萧晨华丽落榜，来年再战。

    萧晨没过，但是这阻挡不了他组局的兴致。

    打着为苏卿韵庆贺的名义，他又请了一堆人赴宴，这次还能带女眷。

    萧晨还特地来接苏家姐弟。

    马车里，三人闲聊。

    “萧晨，你为什么老请大家吃饭，怎么人少钱多吗？”苏卿瑶不解，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天真。

    苏卿韵死鱼眼看着自己的胞姐，抱歉的看向萧晨，“萧少，海涵海涵。”

    “无事，我们哥俩还怕什么。瑶姑娘真是单纯依旧啊，姑娘不懂，其实我每次宴客都能大赚一笔，只要我有理有名。

    像这次，我就说韵哥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值得结交，然后我娘亲就答应承担全部费用，而且给的比花的多很多。

    我现在也就是年龄太小，地位不够，你看我爹，也喜欢宴客，每次都请县里有头脸的人家，每次，哼，收的礼够办十次宴会了。

    我不过是效仿一二，以后才知道怎么不动声色的收礼发财。”

    苏卿韵庆幸车里只有三人，他觉得他身边真没有正常人，怎么这么大咧咧把亲爹受贿的事都给说出来了！

    更让苏卿韵流汗的是，苏卿瑶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压低了音量，几乎是用气音。

    “你也想做贪官？”

    “苏卿瑶，你含蓄点！”

    萧晨也回以气音，“我爹说了，为官不奸做不长久，但是奸不代表坏，贪也不意味着非要搜刮民脂民膏。在为民请命之下，先富裕自己，无伤大雅。”

    就像这次柳家酒楼一事，事按制度照办，钱一点不少收。

    苏卿韵不敢苟同，但是也能理解。

    每个人的为官之道不一样，这些都不是现在只有童生的苏卿韵该烦恼的，他突然想到了此刻应该还在备考的二哥苏卿泽。

    从小就说为官不为名利的二哥，却在当了县令后贪赃枉法，罔顾人命。

    反是自诩贪官的萧县令，当大灾前，他却可以拿出一部分贪来的钱财救济百姓。

    九月。

    北边蛮族加大了攻击，妄想抢粮过冬。

    朝廷国库空虚，钱都送去了边境，税收还比往年多加一成！

    偏偏今年大旱，良田干涸，收成大减。

    听说有的县已经有农人熬不下去，提前收粮裹腹，结果算一下可能最后连税都不够交。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百姓能过了今日便不想明日。

    万县山高水多，虽然也深受干旱困扰，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没有渴死的人，粮食缺水，但是勤快点运水浇地，也能勉强过去。

    这就足够吸引其他州府逃荒来的流民。

    数量情况还在控制范围，流民乞讨也能凑合活着。

    万县本土农民们，也不急着抢收地里的粮食，想着再过半月，到时间了再收。

    而变故，就发生在全县一心，乐观觉得今年节省点就能安稳度过的时候。

    午后，远处天际突然出现一片黑云。

    越来越近，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

    黑云抵达县城上空，人们才看清，那黑云竟然是密密麻麻的蝗虫！

    有蝗虫如雨般落到城池，顷刻之间就吃光了树叶，连路牙子上的杂草都被它们啃食殆尽。

    但是更多的蝗虫群却越过了县城，直奔城外的树林！

    那郁郁葱葱的植被全是它们的目标。

    “我的菜，啊，别吃啊！”

    所有绿色都是它们的目标。

    “快躲屋里，关门关窗，它们还咬人啊！”

    蝗虫不吃人，但是会攻击，咬出来的伤口犹如刀割。

    “完了完了，它们吃光城外的树，就要去糟蹋庄稼了啊！”

    有脑子活泛的人第一时间想到了地里成熟的粮食！

    “快，抢收！能抢回来多少抢多少！动员全县百姓都去帮忙！”萧县令第一时间让衙役们出城，沿路一路敲锣打鼓，一边赶路一边高喊。

    “天灾面前，不拘谁家，所有人，都去帮忙抢收！”

    “没粮了所有人都要倒霉！能动的，是爷们的都去帮忙啊！”

    “快，我们都去，蝗虫咬两口，不会死人！”

    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屋室，纷纷加入大队伍。

    有平日养尊处优的贵人，有文文弱弱的书生，有混迹街头的盲流子，有不输男儿的妇人……

    大家都知道，蝗虫不可能只光顾了他们县，周边县都会遭殃！

    抢收输了，以后就算有钱都将买不到粮食！

    绝对不能让蝗虫吃光了粮食！

    人腿永远跑不过飞虫，幸好城外山林占地够广，还能抵挡一阵子，但是大旱已久，树叶都不茂盛，很快就被吃干净了。

    就这点时间，都不够快马加鞭的衙役们赶到村里通知消息。

    河下村离县城最近的几个村子之一，衙役最先通知到。

    村民不论男女老少，都拿着工具奔向地里。

    他们刚出村子，就看见了不远处那黑压压的虫群。

    蝗虫过境，只剩一个光字！

    “完了完了，快点快点！”

    村长急得要哭了。

    只见那片黑云就要飞进地里肆虐，从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呱呱声。

    一群同样密密麻麻的动物出现了！

    它们被人赶着直直撞上虫群，像英勇的战士们，毫无畏惧，勇往直前。

    两方对垒，连寒暄都省了，就是一阵激战。

    虫子在天上飞就吃不了植被，要吃就一定要落下来，地上，上千只嘴嗷嗷待哺！

    “鸭子，是鸭子！”

    “它们吃蝗虫！”

    人快不过虫，但是鸭子可以。

    鸭子数量没有那么多，但是一只鸭子可以吃几十只蝗虫！

    “快，收粮，边收粮！”

    峰回路转，村长来不及高兴，赶紧组织着村民们收粮。

    张二带着几个兄弟，却没有参加抢收，因为他们要监管鸭子，哪边虫多，他们就要赶着鸭子去支援。

    他们被苏卿韵雇佣的，已经养了鸭子半年，

    张二就是管理鸭子的主要负责人，他看着传言里让所有农人恐惧的蝗虫被鸭子们一口一个。

    他想起苏卿韵之前传信，让他这两天不喂鸭子，发现黑云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鸭子朝那边赶。

    张二收到命令的时候只觉得东家有病，两天不喂，鸭子们不得饿死？

    现在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了，那些饿了两天的鸭子格外凶残啊，刚刚放出来的时候还刀了他们每个人好几口！

    幸好养熟了，鸭子们口下留情了，现在，他只感觉，手上那些淤青一点都不疼了！

    他心情激荡。

    “苏少爷以后就是我的神！”

    困难就是功绩

    万县多了一群大英雄，他们个个宽腰肥臀，毛发旺盛，深受百姓们喜爱，走到哪里夹道欢迎。

    几十个县衙衙役一天到晚都在为他们开道引路。

    他们，就是苏卿韵的鸭子军团。

    它们守护了河下村，然后就被衙役们引领着去了别的村子。

    蝗虫飞向哪里，衙役们就赶着鸭子去哪里。

    三天下来，田野比扫过的屋子还干净。

    有鸭子帮忙，加上全县共同努力，颗粒归仓。

    等蝗虫大部分被清剿完，只剩下不成群的穷寇还在外逃窜。

    人们才闲下来，清点了收成。

    蝗虫吃掉的粮食相比收获的并不多。

    不过干旱加上蝗虫，今年收成还是比去年又少了将近四成。

    “县令大人，这些粮食，交了税，还要留出部分做种粮，剩下的粮，加上往年的存粮，撑到明年秋收问题不大，但是若是干旱持续，明年我们可没有存粮了。”县里师爷道。

    “万县都只够自用，别的县只怕要饥荒了。”萧县令皱眉，他眼底也是深深地疲惫。

    “可否申请减税？”师爷道。

    萧县令摇头，“这两年干旱，朝廷不减反增，不是朝廷不知道旱情，而是南边也糟了水灾，今年也是产量不足，米价大涨，都不容易。

    朝廷不可能全部减税，只能委屈下面百姓，优先供应京都的贵人们了，而且，别说明年了，今年，我只怕流民问题才棘手。”

    师爷脸色也变了。“不若，封城，拒收流民？”

    “不可，这样虽可保全自身，但是，流民安置好了，一大功绩也，为官嘛，只要还想往上爬，不怕麻烦，就怕没有麻烦啊。”

    “明白。”

    万县的流民，在秋天过去，便开始多起来了。

    但是万县百姓管好自家已经艰难，根本不可能还施舍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