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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才是最难熬的事情——作文。
孙邈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纸笔,同时打开手机翻译器,构思一句汉语,先翻译成日语再翻译成英语,自己看一遍,要是句子里没有太难的单词再抄下来。
单词太难他背不下来,考试也写不上。
他半天没动静,向阳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怎么不读了?”
孙邈晃晃手中的手机,“背完了,开始憋作文。”
“你先写,写完给我看。”
向阳又躺回去,他的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缓。孙邈抄了几句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向阳肚子有规律地在起伏。
向阳睡着了。
办公室开着空调,人活动的时候温度正好,这么睡下去肯定要着凉。
孙邈轻手轻脚去里间休息室的柜子里,去了一张薄毯出来。他昨天取衣服的时候看见的。
孙邈又蹑手蹑脚走回来,站在沙发前抖开被子,盖在向阳身上。
他没估摸好尺寸,向阳的头也被蒙上一点,正好堵住鼻子。
孙邈刚捏住毯子的边,准备往下拽拽。
向阳忽然就睁开了眼睛,“恩将仇报啊,老板辛辛苦苦给你讲题,你还谋杀我。”
他清明的眸子里没有一丝被吵醒的朦胧,精神得眼里能冒光。
“诶呦妈呀!”孙邈被吓一跳,“你没睡着啊。”
“没睡,清醒着呢。”向阳笑着说,“再不睁眼被你憋死了。”
孙邈琢磨不通大少爷究竟什么状态,把毛毯扯到向阳脖子下边给他盖好,回去继续搞自己的作文。
赶在中午吃饭之前,孙邈终于在翻译器的帮助下,凑够了一百个单词,为此他把it's这类单词,都拆开分成it is写。
向阳拿过他的纸看了一眼就皱眉,“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啊?很乱吗?”孙邈趴在桌面上,手指插进发丝中间揪了两把,“这得赖翻译器。”
向阳把笔从他手里要过来,索性重新翻了一页纸,唰唰唰就开始写。
孙邈凑过去看,发现向阳写的是漂亮的花体,就是那种字母下边会拐着弯打成圈,还有连笔的花体。
特漂亮。
人都说字如其人,以前孙邈是不信的。
他高中的时候级上有个长得特漂亮的女生,有一回跟她一个考场时,孙邈看过,字写得比他还难看。
但是这话放在向阳身上就很恰当。
孙邈走神的功夫,向阳就写完了。
“这么快?!”孙邈震惊。
向阳展开胳膊腿伸个懒腰,“那不然呢,又没多少字,还能像老驴拉磨一样,磨洋工一干干一天?”
孙邈收起向阳给他写好的作文,“我怀疑你在隐喻我。”
“哪能啊,你还用的着隐喻,我要真有话一定跟你明说,”向阳伸懒腰的幅度大,时间长,嘴里还要哼哼出声,他一边哼哼一边说,“太隐晦了我还怕你听不懂。”
孙邈看在作文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走吧,”向阳站起身,“劳累了一上午,出去吃饭。”
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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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邈觉得向阳这人一般人琢磨不透,没有可举的例子,这人奇怪的性格可以体现在方方面面。
比如午饭。
向阳说他请客,孙邈就跟着他走,结果两人下了楼就上车,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比两人上次去吃的面馆还破的小店前边。
向阳捏着手机往里走,孙邈抽空看了一眼门头。
好家伙。
王记涮肉。
六月艳阳天,向阳带他来吃涮肉。
还是烧着铜锅子的那种。
孙邈对于这顿饭会不会吃中暑抱有深切的担忧。好在店虽然破了点,空调冷气给的还算足。
向阳好像对这边很熟悉,进去坐下后说“来一套,加肉。”
孙邈连菜单都没看着,服务员就从厨房哐哐往出端菜。
铜锅子端上来后,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向阳拆了一双筷子,韭花酱、葱花、腐乳……依次往自己碗里放。
孙邈看着他弄。
“看我干嘛,自己弄,我脸上又没配方。”
孙邈直言:“没吃过不会调。”
他老家那边吃铜锅子,都是调好味儿的,煮好了捞出来就能直接吃。
向阳便把自己面前的料碗推给孙邈。
孙邈一时受宠若惊,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水很快开了,向阳开始往里边倒肉。孙邈留心看了,肉盘子下边连冰块都没垫,他不禁赞叹一声“民风淳朴”。
去年体大门口有家火锅店,他和李嘉他们去吃过一次。
一盘冰上边只薄薄铺了几片肉。
好在它没开多久,第一次交的房租到期后就旺铺转让了。
向阳听见他的话,弯弯眼睛,“多吃点,早晨学习累着了吧,快补补脑子。”
孙邈懒得和向阳争辩,学着向阳的样子,夹了一大块涮肉,裹上麻酱吞了一大口。
确实是别有滋味。
也确实是累着了。
同样的时间,这么坐着不动干学,比训练都费饭。
向阳看他吃得香,问他:“好吃吧?”
孙邈点点头,“挺好。”别人请客哪还有嫌弃的份,有的吃都不错了。更何况还是纯肉。
孙邈自己挣钱自己花,没多少闲钱花在吃上边。这一份全是肉的涮锅子,吃着别提有多满足了。
锅里的水不断咕嘟咕嘟冒着泡,薄切的牛羊肉卷在里边稍稍一烫,变色就可以捞出来,裹上醇厚的麻酱。
即便是夏日也吃得人格外舒畅。
向阳自己没吃多少,但是看孙邈吃得香,他意外的心情挺好。
有向德正和王冉在的餐桌,只有争吵,和不符合他口味的菜。早晨向阳也没吃多少。
孙邈低头吃饭的时候,顺着向阳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他后背,视线钻进衣领,孙邈后背上被衣服遮挡的地方露出来一些。
和脖子是两个颜色。挡住的一部分是加多了牛奶的咖啡,露在外面的一部分是纯黑巧。
黑的很有层次。
“你怎么晒这么黑的?”向阳好奇。
即便是体育生,体大现在有室内地下运动场,不至于顶着太阳在外边训练。
孙邈抽了张纸擦擦自己额头上热出来的汗,“地里晒的。”
可能是和向阳熟悉些了,正常人问的话,孙邈只会说“就晒的呗”。这会儿他还能和向阳多说两句。
向阳是真被惊到了,“你说老家有事,不会是地里有事吧?回去干什么,别跟我说你当麦客收麦子去了。”
锅里新一轮的肉又全都熟了,孙邈夹了一碗出来晾着,才有空回答向阳的话,“不是当麦客,自己家地里的麦子熟了,我回去收。”
“种了几亩?”
“九亩。”
“哦……”
话题到这里就先停止了,向阳没追着问你家里人怎么不收。要是家里有人能收,谁会把远在外地上学的学生喊回去收地。
向阳吃的不多很快饱了,然后他就撑着胳膊看孙邈吃。
不可否认,向阳此时对孙邈的好感,已经升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不为别的,就为孙邈那晒得黢黑的脸。
王冉这辈子只有一件事儿干——美白。
已经丧心病狂到做饭连酱油都不允许放的地步了。
孙邈的黑,属于是王冉多看一眼都怕传染给自己的程度,让向阳看了都觉得顺眼,多看几眼心情都能变好。
心情过于好的向阳,伸手摸了一把孙邈搭在桌面上的胳膊。
他动作太快,孙邈都没来得及反应,向阳手就已经收回去了。
可能是他的动作太自然了,孙邈也没不自在,继续埋头吃饭。向阳停筷子后剩下的所有东西他给包圆了。
吃完饭两人还是坐车回去,一顿饭加上来回路程,吃了两个多小时。
下午回去向阳继续对着电脑发呆,孙邈则掏出了高数开始奋斗。
奋斗。
奋斗!
奋斗不了一点,这玩意如果不会,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向阳看着孙邈面前半个小时过去只写了个解的书,抽了张纸巾团成一团,扔过去正好砸中孙邈的额头。
“不是在学习吗,你半天了什么都没写,给书号脉呢你。”
孙邈干瞪着眼,连“这个符号我不认识”都说不出口。
“拿过来我看看。”
孙邈乖乖拖着椅子挪过来,把书摊平放好摆在向阳面前。
向阳就只扫了一眼,大概就明白是怎么个事儿了。
“傻了你,先把数值带到公式里去……”向阳顿了一下,还是把抽屉里的钢笔掏出来,又拿了白纸给他往上边写。
“我先给你写,待会儿你自己把思路整理清楚了再往书上抄。”
“别一个劲盯着公式看,公式还得变形,已知条件先整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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